在暹罗这片土地上,局势正经历着风云变幻。
郑平阳在曼谷,与前来接任的石寒进行着最后的交接。
毕竟暹罗身为附属国,首辅的交替,暹罗国王郑冠根本毫无话语权,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紧随石寒之后来到暹罗的,是前来联姻的宗室之女—昭华公主。
她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此番前来,倒是不用急着完婚,正好借此机会培养与暹罗王室的感情。
“石兄,暹罗这一摊子就郑重地交给你了!”临行前,郑平阳忍不住对石寒做着最后的嘱托。
他心中满是苦涩,辛苦经营几年,本欲大展抱负,却因一时大意而失去权位,这其中的痛苦实在难以言表。
更让他忧心的是,由于在暹罗犯下的过失,回到魏国后他的前途一片缈茫,不知会被发配到哪个冷门之地,就此度过馀生。
“郑兄,切莫如此失意!”石寒满脸关切地安抚道,“老兄在暹罗助力吞武里王朝复辟,又使得朝廷能够彻底掌控暹罗局势,虽然后来出现了一些小失误,但功大于过,陛下是不会忘记你的功绩的!
说着,他微微凑近,压低声音道,“我临行前,听闻朝廷内阁、各衙正在进行重组,警察部和民政部都空出了不少位置呢!”
闻言,郑平阳心头猛地一动,但他还是故作平静地问道:“哦?是哪些官职?”
“我空出来的警察部左侍郎,以及民政部左侍郎的位置,都还虚位以待呢!”石寒轻声说道,“不过,这两个部门目前由哈阁老分管,你回到京城后,还得多走动走动,疏通疏通关系。”
郑平阳心中颇为感动,长叹一声道:“石兄弟,这份情谊我记下了。等下我就来为你引见内阁的几位阁老,也好让你更快熟悉这边的情况。”
认真交接完政务后,郑平阳便带着一群潮州商人离开了曼谷,向着古晋进发。
当他们抵达古晋时,这座焕然一新的城市让郑平阳都有些辨不清方向,更别提那些随同而来的潮州商人们了。
以陈焕荣为首的数十名潮州大商人,在暹罗那可都是身家巨万的大人物,平日里在当地呼风唤雨。
然而,甫一踏入古晋,他们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定口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笔直宽阔的水泥马路,路面平整得如同镜面,左右车道划分清淅,车马在各自的车道上并行而驶,互不干涉。
道路两旁,还特地设置了人行道,行人走在上面,完全不用担心车马的威胁,悠然自得地慢行着。
“这些杆子是做什么用的?”陈焕荣等人满脸惊诧,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是路灯!”郑平阳冷冷地回答道,“地下联通着煤气,一到夜间就会亮灯,方便行人车马行走。”
言罢,他懒得再理会这群人,直接吩咐仆从去租贷了一些马车,带着众人径直前往火车站。
当众人来到古晋车站时,车站的宏大再次让他们感慨不已。
那高大的候车大厅,宽的站台,以及来来往往的火车,无不展示着这座城市的繁荣与先进。
半个小时左右,一行人又来到了新京城。
与充满欧洲风情的古晋不同,新京更多地保留着东方特色,浓郁的汉风扑面而来,让陈焕荣等潮州商人恍惚间感觉仿佛回到了大陆故乡。
不过,当马车行进时,通过半掀的车窗,他们又窥探到了新京时尚的一面:
沿着马路前行,城市的轮廓逐渐清淅,高楼大厦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直插云宵。
虽说这些高楼大多只有七八层的高度,但对于这些来自暹罗的商人们而言,已然是前所未见的奇观了。
“那么高的楼,不会塌吗?”高楚香震惊地说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应该不会!”侯佑安眯着眼睛,仔细观察后推测道,“瞅着应该是用了水泥建造的,这种材料坚实耐用。”
“这要是建楼房,一块地基上能住不少人呢!”车厢中的其他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高楚香苦笑着说道:“暹罗可指望不上这样的发展,大家在暹罗都习惯了独家独户的居住方式,谁乐意去住高楼呢?”
话虽如此,但大家的目光仍旧紧紧地盯着这些高楼,阳光从一块块玻璃上反射过来,晃得他们忍不住眯起眼睛。
这些建筑造型独特,巧妙地融合了东西方的建筑风格,既有西式建筑的宏伟壮观,又不失东方建筑的典雅韵味。
街边的公园里,绿树成荫,繁花似锦,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如绿毯般铺展在大地上。
喷泉在阳光的映照下闪铄着五彩的光芒,孩子们在公园里嬉笑玩耍,洋溢着一片祥和欢乐的景象。
街道两旁,路灯整齐排列,想必到了夜晚,这些路灯会将整个城市照亮得如同白昼。
“这般景象,才是真正的人间乐土啊!”高楚香感慨万千,“真不知何时暹罗才能发展成这般模样!”
拉玛四世的改革,对于暹罗来说,就如同隔靴挠痒一般,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对暹罗有所改变,但封建社会的体制本质并未改变,只不过是给暹罗缝补了一件好看的衣裳罢了。
而魏国,已然是一个纯粹的资本主义国家,物资充盈,体制健全,早早地跨入了工业国家的串行,两者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过明显。
“看看人家这城市,规划得井井有条,环境又好,咱们曼谷和这儿比起来,真是差得太远了!”前排马车中,一位商人不禁发出感慨,语气中带着一丝失落。
“这次来京城,算是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现代化了。咱们得好好想想,回去该怎么改变了。”会长陈焕荣神情凝重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思索与决心。
“哼,还是先想着怎么赔罪吧!”郑平阳面无表情,心中暗自冷哼。
很快,一干人等来到了王宫。
这又让众人深切地窥探到了魏王的无上权威。
“臣(草民)叩见陛下!”众人纷纷跪地,声音此起彼伏。
“起来吧!”长廊中,徐炜坐在王座上,目光淡淡地瞥了一眼跪地的郑平阳以及一众商人,轻笑着说道,“郑首辅好大的官威啊。一声令下,暹罗民众无所不服,政令畅通无阻!”
“臣有罪!”郑平阳再次重重地跪地,额头紧紧触地,不敢抬起,“臣疏忽大意,得意忘形,以至于曼谷出了乱子,险些误了朝廷的大事,还望陛下治罪!”
如果郑平阳还是强硬地辩解,徐炜或许真的会将他一降到底,但此刻他如此诚恳地认错,反倒让徐炜念起了他之前的功勋。
毕竟,吞武里王朝的复辟,确实是他一手操办,之后有些飘飘然也属人之常情。
徐炜微微转头,瞥了眼身边的宫女,后者心领神会,赶忙站出列,掏出诏书宣读:“王诏,郑平阳助郑氏匡复江山,虽后有失算,但功大于过,特册封其为一等贵池男,封邑九十户,钦此一”
“罪臣叩谢王恩,吾王万岁万万岁!”郑平阳心中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地谢恩。
“先去民政部担任右侍郎吧!”徐炜轻声说道,“好好去做事,凡事要三思后行,希望你能吃一堑长一智!”
“老臣必不负陛下之恩!”郑平阳感激涕零地说道。
言罢,在魏王的示意下,郑平阳转身离去。
而众多商人们则内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完全不知魏王接下来会如何处置他们。
“尔等来到新京,想必也是清楚自己做错了事!”徐炜神色一冷,严肃地说道,“一介商人,在士农工商之中排名最末,竟敢关门闭市,胁迫朝廷,真是好大的胆子!”
陈焕荣浑身颤斗着说道:“臣等知错,但事出有因————”
“我知道!”徐炜微微一笑,却笑意不达眼底,“关门做生意嘛,那是你们的自由,也没有触碰王法!而且你们也拿出了100万赎罪,理论上来说,罪责已经削减了!但,我今日,也将依照王法行另一件事!”
一旁的宫女再次掏出绸缎,开始宣读:“潮州人王贡,三代行商,米行遍布暹罗五府十二县,拥有碾米行约三十二座,家产30来万!但,在去年,汝强纳民女陈氏为妾,其不从,汝指使手下打断其父兄双腿————
今年二月,汝勾结官府,污蔑李姓商人偷窃,强并其曼谷城外五百亩土地——
——今执王法,判处汝斩立决!”
这时候,一列士兵整齐地走出来,直接将王贡牢牢抓住。
王贡脸上满是惊慌失措,肥肉因恐惧而乱颤,他大声叫嚷着:“我不服,我不服!我是暹罗人,你治不了我的罪!”
“这倒是没错!”徐炜轻笑道,“不过我这里刚好有暹罗王的诏书,全权委托我对尔等行刑!”
“潮州人陈述————”
随着宫女一封封地宣读纸张上的罪名,一个个潮州商人被毫不留情地拉了下去。
整个长廊之间的氛围瞬间变得凝重无比,仿佛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短短10来分钟,近半的潮州商人都被拉下去执行斩立决。
这一幕对剩下的众多商人产生了极其强大的威慑力。
“诸位!”徐炜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目光扫过众人,“你们可以说这是秋后算帐,但一定要明白一件事,朝廷的威严,绝不可试探!”
一众商人纷纷低头沉默,各个脸色煞白如纸,心中充满了恐惧与敬畏。
与此同时,在暹罗的曼谷。
潮州商会的那些领头人物一走,石寒立刻开始统一内阁思想,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
随后,一队训练有素的警察,如一阵肃杀的寒风般,强势闯入潮州商人聚居的街区。
石寒骑在高头大马上,神色冷峻如冰,目光如鹰般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接着大声发号施令:“听令!将那些为非作歹的潮州商人,以欺男霸女、强买强卖、
偷税漏税以及操纵市场价格等罪名,统统给我抓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过!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随着石寒一声令下,警察们如同饿虎扑食般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分成数队,如同一股股黑色的洪流,朝着各个潮州商人的店铺、宅院以及碾米行迅猛冲去。
一队警察如疾风般猛地撞开一家潮州富商的大门,巨大的撞击声在寂静的街区格外刺耳。
富商还沉浸在惊愕之中,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如狼似虎的警察们团团围住。
富商惊恐万分,声嘶力竭地喊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擅闯民宅!还有没有王法了?”
带队的警察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大声说道:“有人举报你长期欺男霸女,强占民女为妾,还逼迫百姓低价售卖田产给你,这些恶行一桩桩一件件,铁证如山!今日,就是你偿还罪孽的时候了,带走!”
说罢,不顾富商拼命地挣扎与声泪俱下的辩解,如拎小鸡一般强行将他拖出家门。
富商的双脚在地上徒劳地蹬踹着,扬起一片尘土,却无法挣脱警察们强有力的控制。
与此同时,在一家繁华热闹的商铺前,警察们如潮水般蜂拥而入。
商铺老板见状,心中一紧,毫不尤豫地冲上前阻拦,愤怒地吼道:“你们凭什么?我本本分分做生意,从未做过任何违法之事!你们这是无理取闹!”
一名警察面色阴沉地走上前,伸出手指,恶狠狠地指着老板的鼻子,厉声道:“哼,你以为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没人知道?你长期强买强卖,以次充好,欺骗顾客,严重扰乱市场秩序。你的所作所为,人神共愤,现在,你被捕了!”
老板还想声嘶力竭地反驳,却被警察一把用力推开,跟跄几步后险些摔倒。
随后,他被毫不留情地押上了囚车,囚车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仿佛宣告着他命运的转折。
短短数天时间,三分之一的潮州商人被捕入狱,满城震惊。
由于领头人物去了魏国,分散的商人们根本就没有反抗之力。
仅仅是这一招,就打断了潮州人的脊梁骨,空出来的位置几被魏国商人填满。
在石寒的帮助下,魏商竟然能与潮州商人平分秋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