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得渴了,墨清羽拉着白羡进了一家临河的茶楼:“这家的冰镇花茶特别好!二楼雅间还能听书!”
四人上了二楼雅间,临窗坐下。
刚坐定,小二便殷勤地奉上茶点。冰镇过的花茶盛在剔透的琉璃盏中,浮着几片鲜嫩花瓣,清甜的香气袅袅升起,沁人心脾。
白羡抿了一口,顿觉暑气全消,眉眼舒展。
“好喝吧?”墨清羽得意地眨眨眼,又往白羡碟中夹了块精致的芙蓉糕,“这糕点也是招牌,甜而不腻,你尝尝。”
不多时,楼下大堂便传来醒木拍桌的声音,说书先生开场了。
今日讲的是个二男争一女的故事。说书先生口若悬河,将两位男主角夸得天花乱坠:一个文武双全、情深似海,一个家财万贯、温柔体贴。女主角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抉择。
墨清羽支着下巴听了半段,撇撇嘴,凑近白羡低声道:“这故事老套死了,就会讲什么公子多深情、多厉害……真没意思。”
她眼睛一转,压低声音,“要我说,清风楼……那里的男子才叫绝色。下次我带你去见识见识。”
白羡没听懂“清风楼”,只捕捉到“男子”,疑惑地眨了眨眼。
墨清羽见她不懂,又悄悄重复:“清风楼。”然后做了个“嘘”的手势,嘴角弯起一抹狡黠又暧昧的笑,眼神里满是“你懂的”的意味。
白羡虽不明所以,但看墨清羽这神神秘秘又兴奋的模样,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暗自记下了这个名字。
想来应是类似中原“南风馆”一类的地方?这小郡主胆子倒是不小。
墨清羽见她领会,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得意地朝她挤挤眼。
说书先生还在滔滔不绝,墨玄夜为白羡斟了花茶,推到她面前,低声道:“累不累?”
白羡摇摇头,接过花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指。
两人目光相接。
她朝他浅浅一笑,用刚学的南疆语轻声说:“今日很开心。谢谢殿下。”
墨玄夜看着她眼中细碎的光,心头微动。
这时,墨清羽忽然兴致勃勃地提议:“表哥,过几日西郊马场有赛马会,可热闹了!我带公主姐姐去看好不好?她整日待在行宫多闷啊,也该出去透透气,见识见识我们南疆的盛事!”
墨玄夜看向白羡,眼中带着询问:“想去吗?”
白羡眼睛一亮:“可以吗?”
“那便去吧。”墨玄夜颔首,目光转向墨清羽,“我会安排妥当,清羽,你要照顾好永宁。”
“放心吧表哥!”墨清羽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又拉着白羡的手,叽叽喳喳开始计划,“公主姐姐,那天我们早些去,我带你去看最好的马!还有啊,赛马会旁边还有集市,卖好多新奇玩意儿,西域来的香料、北疆的皮子、海边的珍珠……可好玩了!我们看完赛马就去逛!”
白羡被她热烈的情绪感染,笑着点头,虽然很多词还听不懂,但看墨清羽手舞足蹈的样子,也能感受到那份快乐。
墨清岚在一旁无奈摇头,举杯向墨玄夜致意。
茶毕,日头已偏西。
墨清羽依依不舍地拉着白羡的手,送到马车边还不肯放:“公主姐姐,今日和你玩得真开心!你比那些娇滴滴的贵女有趣多了!过几日赛马会,我一大早去行宫接你哦!”
白羡虽不全懂,但看她的神情也知是不舍,便学着墨清羽的语气,用刚学的南疆词说道:“好,等你。”发音虽稚嫩,却让墨清羽惊喜地瞪大了眼。
“哇!公主姐姐你学得好快!”她更加舍不得了,又絮絮叨叨说了好些,直到墨清岚看不下去,拎着她的后领将她“提”开,对墨玄夜和白羡歉然一笑:“殿下,公主,舍妹失礼了。我们这便告辞。”
墨清羽被哥哥拖着走,还不忘回头朝白羡挥手,用半生不熟的中原话喊:“姐姐再见!赛马会见!”
白羡也笑着朝她挥挥手,直到那抹活泼的红影消失在街角,才随墨玄夜登上马车。
回到行宫,墨玄夜已经离开,白羡靠着软枕,耳边似乎还回荡着西市的喧闹和墨清羽清脆的笑声。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墨玄夜指尖的温度。
“公主今日似乎很高兴。”雅檀坐在对面,温和地说。
白羡抬起头,嘴角忍不住上扬:“嗯,清羽郡主很有趣。”
雅檀微笑:“郡主性子直爽,在王族中并不多见。今日您学的那些南疆语,可还记得?”
白羡点头,掰着手指数:“记得记得,‘谢谢’是‘帕卡’,‘好吃’是‘玛塔’,还有……”
她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亮起来,“雅檀,你知道‘清风楼’是什么地方吗?”
雅檀神色微微一滞,随即恢复如常:“那是一家……歌舞坊,有歌姬舞姬献艺,也供人饮酒品茶。”
白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多问。
接下来几日,白羡学南疆语愈发认真。那只白猫几乎日日来报到,俨然成了行宫一员。
这日清晨,白羡刚梳洗完毕,就听外面传来清脆的马蹄声和少女欢快的声音:“永宁姐姐!我来啦!”
墨清羽一身火红骑装,头戴银饰小帽,辫子梳得整整齐齐,英气勃勃地闯进行宫,身后跟着同样骑装打扮的墨清岚。
“郡主这么早?”白羡惊讶。
“说好了今天带你去赛马会的嘛!”墨清羽笑嘻嘻地挽住她的胳膊,“我都安排好了,咱们早点去,占个好位置!”
白羡笑着点头,转身对雅檀道:“雅檀,今日麻烦你陪我同去,替我翻译。”
雅檀福身:“是,公主。”
三人同乘一辆宽大的马车,墨清岚不便同乘,便骑马随行。
墨清羽一路上嘴就没停过,兴奋地介绍着赛马会的种种。
“赛马会一年才一次,可热闹了!不仅有各家公子小姐参赛,还有王族子弟的表演赛。去年我哥拿了第三名,今年他肯定要冲第一!”
墨清岚在外面无奈道:“你别给公主太大期待,今年高手云集。”
“怕什么,表哥肯定也会参加!”墨清羽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白羡,“永宁姐姐,你不知道,表哥的马术在南疆可是数一数二的!他十六岁那年就在赛马会上赢了所有王族子弟,连老将都甘拜下风!”
白羡想象着墨玄夜纵马奔驰的模样,心中微动:“殿下今日也会去吗?”
“当然!这么重要的场合,太子怎么可能缺席?”墨清羽挤挤眼,“而且我听说,今年有些部落特意带来了宝马良驹,想挑战东宫呢。”
说话间,马车已驶出皇城,往西郊而去。越近马场,路上车马行人越多,皆朝着同一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