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甩甩头,暂时放下那些奇怪的想法!
另一边,地藏已经在小范围内宣传不,应该是言传身教什么是“佛”!
小河村瘟疫被“地藏活佛”化解、“佛光”神迹的消息,虽然被磐石会所暗中引导,尽量模糊处理。
但在流沙郡西部的底层凡人和低阶散修圈子里,不可避免地荡开了越来越大的涟漪。
接下来的半个月,地藏带着阿木和刘郎中落脚的那处无名山谷,开始变得不再宁静。
每日都有三三两两的人寻来,有的是附近村落受过帮助的村民,携家带口前来感谢,并想再沾沾“活佛”
有的则是闻讯而来的、混得不怎么如意的炼气期散修,好奇观望,想看看这“慈悲道”究竟是个什么路数,能不能混口饭吃,或者学点本事;
甚至还有一两个因为伤病、年迈或心灰意冷而修为停滞的低阶修士,怀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希望。
想来看看这里是否真有“解脱烦恼”的法门。
地藏谨记林长生的提醒,对“佛光”之事绝口不提,只说是众人齐心、汤药有效,自己略通安神之术而已。
但对于寻上门来的人,无论是感谢、求助还是观望,他都以礼相待。
他让阿木负责维持秩序,刘郎中则免费为身体有恙者简单诊治。
他自己则利用《慈悲感应篇》中的基础道理,结合自己一路行来的见闻感悟,在谷中一块平整的巨石上。
每日定时为聚集而来的人们讲述“慈悲为怀”、“行善积德”、“持戒修身”的道理,语言平实,深入浅出。
他不再只是讲述,也开始回答一些简单的疑问,并引导有意者一同修习那套“调息安神法”。
渐渐地,山谷中开始有了常驻的人。
最早是阿木和刘郎中,接着是两个无家可归的老年散修,一个因伤修为倒退、心灰意冷的炼气中期汉子,还有几个真心认同其理念、愿意跟随的年轻村民。
他们在山谷向阳处,用石头和木材搭起了几间简陋的屋舍,开垦了一小片菜地,居然有了几分小小聚落的模样。
地藏与众人商议后,将这小山谷命名为“慈悲谷”,那块他常坐的巨石被称为“说法岩”。
虽然一切都简陋到不能再简陋,人员加起来也不过十余人,修为最高的就是他这个金丹初期。
但一个以“慈悲”为名、有核心人物、有初步理论(《慈悲感应篇》)、有简单修行法门、有共同目标的微型组织雏形,已然悄然诞生。
消息自然通过眼线,源源不断传回磐石会所。
“大哥,地藏这小子……不,是地藏师傅,搞了个‘慈悲谷’出来!”王胖子看着传讯符,小眼睛里闪着精光。
“现在固定有十几号人了,虽然都是老弱病残和底层散修,但好歹是个‘组织’了!
他还每天开坛……呃,是上岩说法!
咱们这‘佛门’分公司,算是正式挂牌营业了?”
“工头,龟龟观测到,‘慈悲谷’上空开始凝聚非常非常淡的、偏向‘宁静’、‘祥和’的集体意念场,虽然弱得可怜,但确实在形成。”
卡卡西也汇报着它的“科学”观测结果,“地藏小子的核心气运‘亮金’与这意念场有微弱共鸣,似乎有助于其稳定。
那两个早期追随者(阿木、刘郎中)的‘浅金’气运也稳固了些。
投资项目的‘生态位’开始初步构建。”
林长生听着汇报,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轻轻敲击。
发展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地藏的亲和力、行动力和那“佛光”带来的声望加成,效果显着。
但树大招风,古来皆然。
“胖子,你那边,最近郡城里,关于西边这个‘慈悲谷’和‘地藏活佛’,有什么风声吗?”林长生问道。
王胖子闻言,收起了嬉笑的神色,压低声音道:
“大哥,我正要跟您说这个。
通过咱们的渠道和胖子我自己的‘耳朵’,确实听到些议论。
主要是在低阶散修和底层凡人里传得厉害,都说西边出了个真慈悲、有神通的活佛。
但……也有几股小势力,似乎开始留意了。”
“哦?说说。”林长生示意他继续。
“一个是‘四海帮’,控制着流沙郡西边部分矿产和货运,头目是个筑基后期,手底下有些亡命徒。
他们似乎觉得‘慈悲谷’聚集人手,可能会影响他们对矿工和脚夫的控制,或者觉得那里可能有什么油水。
派人去探过,不过看那边都是些老弱穷酸,目前还没什么动作,但不太友善。”
“另一个是‘青云观’,一个三流小门派,观主是个金丹初期修士,擅长炼丹和画些低阶符箓,在低阶修士里有点名气。
他们似乎对地藏那套‘治病安神’的手段有点兴趣,也或许是觉得抢了他们的‘客户’(指需要丹药符箓的低阶修士)。
态度不明,派人接触过,问了问‘慈悲道’的来历,地藏按咱们交代的,说是受云游前辈点拨,含糊过去了。”
“还有一个……”王胖子声音更低,“郡守府下面一个管民生的主簿,似乎也听说了瘟疫被平息的事,例行公事地过问了一句,但没深究。
暂时看,郡守府层面还没把这当回事。”
林长生点点头。
情况不算太糟,但隐患已现。
“四海帮”是潜在的地头蛇麻烦,“青云观”是可能的同行竞争或试探,郡守府则是需要时刻留意的官方态度。
都在预料之中,地藏现在这点规模和影响力,还入不了真正大人物的法眼,但正是这些底层小势力的觊觎和摩擦,最容易在初期引发问题。
几天后,地藏再次来到了磐石会所。
这次他气息更加沉凝,眉宇间除了慈悲与坚定,也多了一丝统领一个小团体后自然产生的、淡淡的威严与思虑。
“前辈。”地藏恭敬行礼。
“坐。‘慈悲谷’近来如何?”林长生示意他坐下,直接问道。
“托前辈洪福,一切尚好。”地藏脸上露出一丝温暖的笑意。
“谷中现有十四人常住,皆有心向善。
每日修行《慈悲感应篇》,练习安神法,互助互济。
也有附近乡民不时前来听讲,求医问药。
弟子……感觉肩上责任更重,亦觉前路渐渐清晰。
然……”
“近日,确有一些不明身份之人前来窥探,也有如‘青云观’道友那般前来询问渊源。
弟子皆按前辈嘱咐应答。
只是,未来该如何行事,方能既弘扬慈悲,又避免无谓纷争,弟子心中尚无定见,特来向前辈请教。”
来了。
请教发展方略。
林长生看着眼前这个目光清澈、却已开始接触现实复杂性的年轻“佛子”,心中已有计较。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问了地藏几个关于谷中人员构成、日常用度、修行进境、以及对外接触的具体问题。
地藏一一回答,虽然简陋,但条理清晰。
听完,林长生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吐出十二个字: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地藏一怔,仔细咀嚼这九个字。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这似乎……并非修行话语,倒像是凡俗争霸之策?
但与眼前情境一对应,却又觉得莫名契合。
“此乃稳健发展、厚植根基之要诀。”林长生解释道,结合地藏当前情况。
“所谓‘高筑墙’,非是筑实体之墙,而是立规矩,明戒律,固人心,使内外分明,令外邪难侵。
《慈悲感应篇》中之‘戒’,便是你的‘墙基’。
需在谷中明确,何者可为,何者不可为。
对心怀叵测之外人,亦需有所防备。”
“所谓‘广积粮’,亦非仅指粮食。
于你而言,‘粮’是德行,是人才,是知识,是救治之能,是安身立命之资。
继续精研《慈悲感应篇》,深入体会《金刚》残卷,提升自身修为与对‘慈悲道’的理解。
教导现有人员,稳扎稳打。
医术、农事、乃至简单的防御手段,皆可视为‘积粮’。
莫要急于扩张人数,先让现有之人成为‘精粮’。”
“至于‘缓称王’……”林长生看着地藏的眼睛。
“便是要你低调,莫要张扬。
‘活佛’之名,外人可叫,你自身却不可当真,更不可以此自矜。
‘慈悲道’眼下规模尚小,根基浅薄,经不起风浪。
对外,只说是志同道合者结庐清修,互帮互助,行善积德。
莫要轻易打出什么‘道统’、‘法脉’的旗号。
潜心发展,等待时机。”
地藏听得心潮起伏,眼中的困惑渐渐被明悟取代。
前辈所言,句句切中要害,为他指明了在复杂现实中践行理想的具体路径。
这不仅仅是修行指导,更是生存与发展的智慧。
“弟子明白了!”地藏重重一礼,“多谢前辈指点迷津!
弟子定当谨记‘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之训,带领谷中同道,低调行事,厚植根基,稳步行愿之路!”
“对!就是闷声发大财!”一旁的王胖子忍不住插嘴,小眼睛放光。
“等咱们‘佛门’……啊不,是‘慈悲道’的弟子遍天下,根基深厚了。
到时候……嘿嘿,那什么香火供奉、信徒捐赠,还不是源源不断?这才叫长远投资!”
王胖子又悄悄给林长生传音说道:“前世看到那些肥头大耳的和尚,就羡慕的只因儿都紫了,以后我们是不是也”
林长生没好气地瞪了王胖子一眼,对地藏道:
“莫听胖子胡说。
牢记根本,乃是践行慈悲,解脱烦恼,而非敛财。
不过,必要的生存之资也要有,此事你可与胖子商议,他会帮你筹措一些稳妥的营生之道,以补谷中用度,但需把握分寸,不可坠了道心。”
“是,弟子谨记。”地藏连忙应下。
“工头!工头!”卡卡西忽然从旁边蹦出来,人立而起,挥舞着小爪子,绿豆眼里满是兴奋。
“地藏小子都有道场了!龟龟作为‘慈悲道’的护法神龟,开山大元老,是不是也该有个‘神龟殿’?
不用太大,坐北朝南,灵气充裕点就行!
龟龟可以镇守山门,保佑一方平安!”
林长生随手屈指,在卡卡西光洁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还神龟殿?小嘴巴!!!”
“哎哟!”卡卡西捂着脑袋(并没有),龟壳上显示出一个“(>﹏<)”的委屈表情,咕哝道。
“工头偏心!不给龟龟盖房子……等龟龟神功大成,自己盖个‘星辰神宫’!”
地藏看着卡卡西耍宝,不由得莞尔,心中的沉甸甸的责任感似乎也轻松了一丝,恭敬道:
“卡卡西前辈若来慈悲谷,弟子必扫榻相迎。至于殿宇……待谷中稍具规模,定为前辈留一清静之所。”
“这还差不多!”卡卡西顿时眉开眼笑,还一边在林长生心里说:“工头这小子行啊,他喊我前辈诶o(n_n)o~~”。
林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