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可自己并没有什么印刷厂的资源，但她相信，能买下整条街商铺的富贵老板，一定会有。
就算他没有，能可相信他那位深不可测的老爸肯定有。
这不，她立马拎着用旧尿素袋草草裹着的腊鹿腿，熟门熟路地找上了门。
刚一见面，能可就瞧着富贵老板那愈发圆润的福态，忍不住调侃起来。
“富贵老板，几日不见，您这伙食水平看来又创新高了啊？瞧瞧这气色，红光满面；瞧这规模，越发丰润了啊！”
富贵老板也不恼，乐呵呵地拍了拍自己滚圆的肚子，发出厚实的闷响。
“托福托福！主要是心宽，我这肚子里可是藏了个沙瓤大西瓜，你要不要来点？保熟！”
能可挑眉，配合着这无厘头的戏码，“哦？几分熟？可别是生瓜蛋子，涩口。”
“至少有九分熟！”
富贵老板一脸笃定，“不信你凑近点，听听声儿，那熟透的瓜，一拍一个闷响，跟打鼓似的。”
“行啊。那我可得好好鉴定鉴定。”
能可从善如流地凑近了些，煞有介事地侧耳倾听。
只见富贵老板深吸一口气，抬手不轻不重、颇有节奏地在自己肚皮上拍了几下。
“咚、咚、咚！”
声音浑厚绵长，余韵悠扬，果然颇有几分熟透沙瓤瓜的风采。
能可直起身，一本正经地点头，“嗯，声如熟瓜，确认无误，确实熟了。”
富贵老板正要咧嘴笑，却听能可慢悠悠地接了下半句，“看来……可以杀了。”
“杀……杀了？！”
富贵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睛瞪得溜圆，惊恐地看向能可，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杀……杀什么？杀瓜还是杀我？”
能可倏地往前一倾，脸上瞬间摆出凶神恶煞的表情，喉咙里发出经典反派式“桀桀桀”的笑声。
“当然是……杀了你这只肥羊，好过年啊！”
“哎哟我的娘诶！”
富贵老板吓得一个激灵，差点从太师椅上弹起来夺门而出，双手下意识护住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仿佛那里真揣着一只待宰的羊羔。
“哈哈哈！瞧把你吓得！”
能可瞬间破功，笑得前仰后合，拍了拍带来的尿素袋，“放心放心，我今天是来上供的，不是来打劫的。”
“上供？”
“没错。”
能可笑眯眯地说着，弯腰从那简朴的尿素袋子里，慢慢掏出一个被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体。
她压低了声音，“正宗山野老林子里来的腊鹿腿，祖传方子，慢火细熏，下酒极品。特意拿来，孝敬您这位古道热肠、神通广大的大财主。”
富贵老板的注意力立刻被那鹿腿夺走了大半，他凑近了些，深吸一口气，“好东西啊！这香味……霸道！等等，你说这是……野鹿？”
“如假包换的正宗山货，绝对够野。”
富贵老板脸上顿时堆满了不可思议，上下打量着能可，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野生的鹿啊？老妹儿，你这路子……挺野啊！该不会是……”
他上下打量着能可，仿佛想从她身上找出点“绿林好汉”的影子。
“打住打住！可别这么看我！这鹿腿，绝对合法合规、光明正大来的！”
能可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摆手，义正辞严地澄清，“我保证，一没偷二没抢，三没破坏朝廷律法、生态平衡，绝对吃不上国家饭！”
一听“合法”二字，富贵老板眼睛更亮了，像是嗅到了比鹿腿本身更诱人的八卦气息。
他那圆滚滚的身子努力往前又挪了挪，几乎要趴到桌上，“啥渠道啊，这么野？还合法？快，跟老哥仔细说道说道！让我也开开眼！”
能可见他这副不听到故事不罢休的模样，知道不把这鹿腿的“户口”交代清楚，后面合作印刷春联的正事怕是门都没有。
她心一横，眼一闭，开始现场编纂一个合理中透着离谱、离谱里又夹杂着合理细节的传奇故事。
她从“恪守古礼的村落”讲到“山神祭祀的千年传统”，从“通灵雄鹿自献祭坛”讲到“福肉分赠有缘人”……
她讲得口干舌燥，富贵老板听得目瞪口呆，眼神在“你莫不是戏班子出来的”和“这故事好像还真有点意思”之间反复横跳。
富贵老板信没信不知道，但能可感觉自己都快被这融合了民间传说、神秘学和传统工艺的故事给说服了。
刚端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大口润喉，就听富贵老板激动地一拍肚子，“这来历，绝了啊！”
他再看向那鹿腿时，眼神已经完全不同，火热得几乎能把它当场烤熟三分。
“这玩意儿，如今光有钱可弄不到！这哪是肉啊，这分明是祥瑞啊！”
“所以说嘛，这鹿腿是见面礼，也是诚意。”
能可悄悄松了口气，顺势将话题拉了回来，“不瞒你说，我最近正忙着琢磨做点小生意，这不，遇到点技术难题，第一个就想到您这位手眼通天的富贵老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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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什么生意？”
“是桩稳当又喜庆的好买卖。”
能可身体前倾，眼睛发亮，“过年必备的春联、福字、窗花！我们想做得比别人都精美、都特别，从纸张、印刷到包装，全要上档次。可这大批量精美印刷的渠道……”
她适时地拖长了尾音，留了个话口。
富贵老板了然一笑，胖乎乎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我懂了，你要的这些资源嘛，我这里现成的是没有，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接着说：“我老爸名下有家颇有规模的印坊，在咱们相邻的几省，还算叫得上号。”
能可立刻捧场地拱手，“哎呀！富贵老板高义！”
“好说，好说。”
富贵老板摆摆手，一副不在话下的样子。
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直勾勾地飘向了桌上的腊鹿腿，“这鹿腿……”
“这鹿腿啊，就像咱们想合伙的这春联生意，路子得正，原料得真，功夫得下足。最后出来的东西，才能既金贵又踏实，让人买了放心，贴了开心，觉着沾了喜气。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富贵老板的注意力再一次被拉回正轨，他看看鹿腿，哈哈一笑，拍了拍大肚子，“是这个理儿！”
“那这事？”
“就冲你这野路子来的正经诚意，印坊的事，包在我身上！我明天就带你去见我爹那儿管事的老师傅！”
能可眼睛一亮，“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定了！具体怎么个合作章程，利润怎么分，用料怎么控，咱们切点鹿腿，边吃边聊？”
“行啊。”
富贵老板已经迫不及待地朝外喊伙计，“来人！把这条鹿腿拿到厨房去，让老张用心片了，再弄几个清爽小菜，烫壶好酒！”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