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隐星沉雾锁舷,寒芒暗透甲光寒。
幽蓝蚀骨腥风里,谁把残躯抵剑前。
辐射海边缘的废弃船坞,锈迹斑斑的钢铁骨架在紫绿色的极光下泛着诡异的冷光。空气里弥漫着海水的咸腥与金属锈蚀的混合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像吞进细小的刀片,刮得喉咙生疼。远处蚀骨者的嘶吼如同破锣般断断续续传来,被厚重的能量护盾过滤后,只剩下模糊的嗡鸣,像无数只苍蝇在耳边盘旋。
沈青枫靠在青枫号的检修舱门口,机械臂的关节正发出轻微的声。这具陪伴他闯过无数生死关的义肢,此刻表面覆盖着一层淡金色的源能光晕,如同夕阳下流淌的河水。他眉头微蹙,盯着臂甲内侧那道新添的裂痕——昨天与三阶蚀骨者领主硬碰硬时留下的印记,像一条狰狞的小蛇,盘踞在原本光滑的合金表面。
还在琢磨你的铁胳膊?江清的声音带着箭矢上弦般的清脆,从身后传来。她刚完成机甲外部装甲的检查,黑色作战服的肩部沾着几块辐射结晶,在光线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泽,像不小心洒落在黑丝绒上的碎钻。她将那把改装过的机械弓斜背在身后,弓弦上还残留着源能激发时的淡蓝色电弧,滋滋地跳动着,仿佛有生命般。
沈青枫回头时,正撞见她抬手抹鼻尖的动作。那截皓腕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晃眼,手腕内侧淡青色的血管像几条小巧的溪流,蜿蜒流淌。三阶领主的骨刃比情报里硬三成,他活动了一下机械臂,指节处弹出半寸长的能量刃,嗡鸣着切开空气,下次得换个战术,硬碰硬太吃亏。
江清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像只发现猎物的小狐狸:你沈大队长也有认怂的时候?她迈步走近,作战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不过说真的,那怪物的甲壳确实邪门,我的破甲箭都只能擦出火花。她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是不是该试试苏云瑶新研制的穿甲弹?
沈青枫的耳尖微微发烫,像被小火苗燎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恰好撞上身后的检修舱壁,发出沉闷的响声。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的失态,等她把副作用降到安全值再说。上次那批试验弹,差点把我们的引擎炸了,你忘了?
江清笑得更欢了,眼角的泪痣在光影里忽明忽暗,像一颗调皮的小星星:那不是有惊无险嘛。她忽然收起笑容,指了指船坞入口的方向,说曹操曹操到,你的女神来了。
沈青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苏云瑶正提着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箱走来。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研究员制服,领口系着同色的蝴蝶结,衬得脖颈像天鹅般优雅修长。齐肩的短发别在耳后,露出小巧的耳垂,上面嵌着一颗珍珠耳钉,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闪着温润的光。她的金丝眼镜反射着舱顶灯的光芒,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却莫名透着一股知性的魅力。
检测到你们的源能波动都有些紊乱,苏云瑶的声音像冰镇的柠檬水,清冽中带着一丝微酸,我带了新调配的稳定剂。她将金属箱放在旁边的工作台,按下侧面的按钮,箱盖地一声弹开,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针剂,淡绿色的液体在玻璃管里轻轻晃动,像封装了一管管春天的嫩叶。
沈青枫注意到她的指尖缠着纱布,渗着淡淡的血痕,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又做实验伤到手了?他伸手想去碰,却在半空中停住,转而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说了别总那么拼命。
苏云瑶缩回手,将纱布往掌心攥了攥,像要把什么秘密藏起来:小事而已。她从箱子里拿出两支针剂,递给他和江清,这个配方加了安神草,能缓解精神疲劳,副作用降到12了。她顿了顿,补充道,安神草是从医疗站库房找到的,按照《本草纲目》记载的炮制方法处理过,配合源能催化,效果不错。
江清接过针剂时,突然了一声,指着苏云瑶身后:那不是孤城吗?他怎么跟个生人在一块儿?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孤城正和一个陌生男人站在船坞的另一侧。那男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色工装,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细小的疤痕,像一张纵横交错的地图。他的头发用一根红绳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眼睛,另一只眼睛里嵌着枚银色的义眼,在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那把弯刀,刀鞘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末端挂着个小小的铜铃,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却没发出一点声音,仿佛被施了魔法。
那是沈青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腰间的刀,像是古武世家的样式。
正说着,孤城已经带着那男人走了过来。孤城的脸色不太好看,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像一把拉满的弓:青枫,这位是
在下云帆,陌生男人抬手抱了抱拳,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股江湖气,见过沈队长。他的声音像磨砂纸擦过木头,粗粝中带着奇特的韵律,听闻诸位要去辐射海深处打捞星舰残骸,特来毛遂自荐。
江清挑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机械弓的握把:哦?阁下有什么本事?
云帆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与他黝黑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不敢说本事,只是在这片海里讨了十几年生活,比各位更清楚哪里的蚀骨者最凶,哪里的暗流最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而且,我知道你们要找的那艘北斗号,当年是我爷爷亲手设计的。
这话一出,沈青枫等人都愣住了。北斗号正是他们此行的目标——一艘百年前失踪的星际勘探舰,据说船上载着古文明留下的源能引擎图纸。这个消息他们只在内部通报过,怎么会被一个陌生人知道?
苏云瑶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阁下怎么证明?
云帆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牌,上面刻着复杂的星图,边缘已经磨损得厉害。这是我爷爷的工程师徽章,他指着星图中心的一个小点,这里标着北斗号的紧急避难舱位置,除了设计团队,没人知道。
沈青枫接过金属牌,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他启动机械臂的扫描功能,淡蓝色的光束笼罩住金属牌,数据流在他眼前的虚拟屏幕上飞速滚动。确实是百年前的工艺,他看向云帆,但这不足以让我们相信你。
云帆似乎早有准备,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卷轴,摊开后露出泛黄的纸页,上面用毛笔写着几行字,笔锋遒劲有力:这是我爷爷的航海日志残页,上面记载了北斗号的能源核心弱点。他指着其中一行,你们看这里,源能转化器在持续高温下会出现谐振偏差,需用液态氮冷却,这可是设计缺陷,官方资料里可没写。
孤城突然开口:我刚才查过他的身份,确实是这片海域的老住户,三年前因为反抗蚀骨者商贩被打断了一条腿,后来自己用机械义肢接上的。他顿了顿,他的爷爷,确实是北斗号的设计工程师之一。
沈青枫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众人。江清微微点头,苏云瑶虽然没说话,但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好吧,他将金属牌还给云帆,我们可以带你一起去,但必须遵守我们的规矩。
云帆脸上露出喜色,刚要说话,突然脸色一变,猛地将沈青枫往旁边一推:小心!
几乎在同时,一道黑影从船坞顶部的横梁上扑了下来,带起一阵腥风。那是只二阶蚀骨者,外形像只巨大的螳螂,镰刀般的前肢闪着寒光,直扑沈青枫刚才的位置。
我靠!江清反应极快,抬手就是一箭,淡蓝色的能量箭呼啸着射向蚀骨者的复眼。
的一声脆响,能量箭被蚀骨者的前肢挡开,溅起一片火花。蚀骨者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调转方向扑向江清。
你的对手是我!孤城大喝一声,源能在他拳头上汇聚成金色的光芒,猛地一拳砸向蚀骨者的侧腹。
的一声闷响,蚀骨者被打得一个趔趄,但很快稳住身形,挥舞着前肢反击。孤城灵活地避开攻击,拳头如雨点般落在蚀骨者身上,每一拳都伴随着源能爆发的闷响。
沈青枫趁机启动机械臂的武器系统,能量刃发出嗡鸣:苏医生,检查船坞防御系统!
已经在查了,苏云瑶的声音带着敲击键盘的清脆声,防御罩有个缺口,应该是刚才蚀骨者挖开的!
云帆突然拔刀,弯刀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不止一只!他指向船坞深处,那里的阴影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无数双绿色的眼睛正亮起,像黑暗中点燃的鬼火。
江清迅速搭弓上箭,三支能量箭同时射出,精准地命中三只刚从阴影里钻出来的低阶蚀骨者:妈的,是蚀骨者潮!
沈青枫深吸一口气,源能在体内奔涌,系统面板在眼前亮起:【检测到大量源能反应,是否开启团队共享?】
开启!他大喊一声,金色的源能光晕从他身上扩散开来,笼罩住队友们。
江清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入体内,刚才消耗的源能瞬间补充了大半,她拉弓的手更稳了:给力!
孤城的拳头光芒更盛,一拳将面前的二阶蚀骨者打飞出去,撞在钢铁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青枫,得想办法关闭缺口!
苏云瑶的声音带着焦急:缺口在船坞顶部的通风管道,需要有人上去手动关闭!
我去!云帆突然开口,弯刀一挥,斩断一只低阶蚀骨者的脑袋,绿色的血液喷溅在他的工装上,像开出了几朵诡异的花,我熟悉这里的结构!
沈青枫点头:小心点,我们掩护你!他转向江清,压制高处的敌人!
收到!江清纵身跳上旁边的工作台,视野瞬间开阔。她拉弓如满月,能量箭接二连三地射出,精准地清理着通风管道附近的蚀骨者,箭矢破空的呼啸声与蚀骨者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惨烈的交响乐。
云帆趁机冲向通风管道,他的动作异常灵活,在杂乱的钢铁架之间穿梭跳跃,像一只训练有素的猿猴。他腰间的铜铃依旧没有发出声音,只有弯刀偶尔划过金属时的刺耳尖鸣。
就在他快要到达通风管道时,一只三阶蚀骨者突然从阴影里窜出,巨大的身躯挡住了他的去路。这只蚀骨者比刚才那只更庞大,皮肤呈暗紫色,背上长着骨刺,看起来像一块移动的礁石。
小心!沈青枫大喊,同时操控机械臂射出能量锁链,缠住蚀骨者的腿。
蚀骨者怒吼一声,猛地一扯,沈青枫被拽得一个踉跄。孤城趁机扑上去,拳头重重地砸在蚀骨者的关节处,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打在厚实的皮革上。
云帆没有退缩,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将弯刀抛向空中,双手快速结印,嘴里念念有词。沈青枫等人惊讶地看到,他的身上竟然泛起淡淡的白光,这不是源能波动,更像是一种古老的内劲。
这是古武?江清忍不住惊呼,手里的箭差点射偏。
云帆接住落下的弯刀,身形如电,竟然直接从蚀骨者的腋下钻了过去。他反手一刀,精准地劈在蚀骨者的关节处,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蚀骨者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
好身手!孤城赞叹一声,攻势更加猛烈。
云帆没有恋战,借着蚀骨者后退的空隙,纵身跃上通风管道。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球,按了一下上面的按钮,然后扔进管道缺口。金属球瞬间膨胀,变成一块合金板,牢牢地堵住了缺口。
搞定!云帆的声音带着喘息,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汗水混着油污在他脸上画出几道滑稽的痕迹。
随着缺口被关闭,蚀骨者的数量渐渐减少。沈青枫等人趁机反击,很快就清理了剩余的敌人。船坞里弥漫着绿色的血液和焦糊的气味,像一个刚被打翻的调色盘。
众人都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云帆走过来,将弯刀插回鞘中,铜铃依旧没有响。看来,我们的合作还算愉快。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沈青枫点头,正想说什么,突然脸色一变,看向云帆的腰间:你的铜铃
云帆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枚一直沉默的铜铃,此刻竟然在微微颤动,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像蚊子的翅膀在振动。
不不可能云帆的声音带着惊恐,他猛地捂住铜铃,却怎么也阻止不了那细微的响声。
苏云瑶突然站起来,指着云帆身后:你们看!
众人回头,只见船坞的墙壁上,那些原本静止的金属管道竟然在缓缓蠕动,表面浮现出诡异的纹路,像无数条小蛇在爬行。更可怕的是,那些纹路正在逐渐组成一个巨大的符号,散发着不祥的红光。
这是噬星族的标记!苏云瑶的声音带着颤抖,云帆,你到底是谁?
云帆的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他死死地捂住铜铃,额头上青筋暴起:我我也不知道这铜铃是我爷爷留给我的,说能驱邪避秽
突然,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开始不自然地扭曲。他的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有无数条虫子在皮下钻动。那枚银色的义眼闪烁着红光,与墙壁上的符号遥相呼应。
他被寄生了!孤城猛地站起来,源能再次汇聚,青枫,动手!
沈青枫犹豫了一下,看着云帆痛苦的表情,终究还是下不了手。等等,他喊道,也许还有救!
苏云瑶迅速从金属箱里拿出一支针剂,里面的液体呈银白色:这是最新的驱虫剂,含有鹤草芽和南瓜子提取物,按照古方改良的,也许能逼出寄生虫!
就在她要冲过去时,云帆突然停止了挣扎,他抬起头,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那只银色的义眼里红光更盛:晚了
他猛地撕开自己的工装,露出胸口。那里的皮肤已经变得透明,可以看到一只黑色的虫子正在他的心脏部位蠕动,像一颗跳动的黑曜石。
北斗号是我们的云帆的声音变得沙哑,带着一种不属于他的语调,你们都要死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下了上面的按钮。船坞里响起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红色的警示灯开始闪烁,将众人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启动了自爆装置!苏云瑶脸色惨白,还有三分钟!
沈青枫当机立断:他一把拉起苏云瑶,孤城,江清,走!
众人转身就跑,身后传来云帆诡异的笑声。就在他们快要冲出船坞时,沈青枫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那个痛苦挣扎的身影。
青枫!快走!江清焦急地喊道。
沈青枫咬了咬牙,突然转身,启动机械臂的最大功率,金色的能量刃瞬间暴涨:我不能把他留在这里!
他冲到云帆面前,能量刃精准地劈向那只黑色的寄生虫。的一声,虫子被劈成两半,绿色的汁液喷溅而出。云帆发出一声解脱般的嘶吼,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快走!沈青枫扛起云帆,转身就跑。
就在他们冲出船坞的瞬间,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巨大的冲击波将他们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沙滩上。滚烫的沙砾溅在脸上,火辣辣地疼。
沈青枫挣扎着爬起来,回头望去,废弃船坞已经变成一片火海,橘红色的火焰在紫绿色的极光下跳跃,像一朵盛开的死亡之花。辐射海的水面被映照得波光粼粼,无数只蚀骨者被爆炸声吸引,正从海水中探出头来,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像撒在水面的磷火。
沈青枫将昏迷的云帆放在沙地上,检查了一下他的呼吸,还算平稳。那只黑色寄生虫被劈死后,云帆胸口的皮肤已经恢复正常,只是留下一个狰狞的血洞,正缓缓渗出鲜血。
给他用止血凝胶。沈青枫对苏云瑶喊道,同时警惕地盯着那些围拢过来的蚀骨者。
苏云瑶迅速从医疗包里拿出凝胶,涂抹在云帆的伤口上。白色的凝胶接触到血液后立刻变成透明状,像一层薄膜覆盖在伤口上,出血很快就止住了。
还剩多少源能?沈青枫问。
江清拉了拉弓弦,能量波动明显减弱:不到三成。
孤城活动了一下手腕,金色的源能光晕暗淡了许多:我也差不多。
沈青枫看向苏云瑶,她摇了摇头:我的源能主要用于辅助,战斗力不强。
蚀骨者们越来越近,最前面的几只已经爬上沙滩,镰刀般的前肢在沙地上划出深深的沟壑。它们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像无数把钝刀在摩擦。
沈青枫深吸一口气,机械臂的能量刃再次亮起,只是光芒比之前暗淡了不少:青枫号的位置离这里还有一公里,我们必须冲过去。他看向孤城,你断后,我和江清掩护苏医生和云帆。
没问题。孤城握紧拳头,金色的源能再次汇聚,虽然微弱,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江清搭弓上箭,淡蓝色的能量箭在弓弦上凝聚:出发!
沈青枫弯腰扛起云帆,苏云瑶跟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支闪烁着银光的针剂——那是最后的底牌。江清走在最前面,箭矢精准地射向冲在最前面的蚀骨者,为他们打开一条通路。孤城断后,拳头不断挥出,将试图靠近的蚀骨者打飞。
五人组成一个小小的战斗队形,在蚀骨者的包围中艰难前行。沙滩上留下串串脚印,很快又被涌上来的海水冲刷干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紫绿色的极光在头顶变幻,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几只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幽灵。辐射海的咸腥气味越来越浓,混杂着蚀骨者绿色血液的腥臭,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还有五百米!江清喊道,她的手臂已经开始颤抖,连续不断的射击让她的源能耗费巨大。
突然,一只三阶蚀骨者从侧面的海水里窜出,直扑苏云瑶。苏云瑶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后退,却被脚下的贝壳绊倒。
小心!沈青枫来不及转身,只能操控机械臂射出能量锁链,缠住蚀骨者的脖子。
蚀骨者被拽得一个趔趄,苏云瑶趁机爬起来,却被另一只低阶蚀骨者盯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昏迷的云帆突然睁开眼睛,他一把夺过苏云瑶手里的针剂,猛地扎进那只低阶蚀骨者的眼睛里。
蚀骨者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很快就不动了。
你醒了?沈青枫又惊又喜。
云帆晃了晃还有些昏沉的脑袋,从怀里掏出那枚铜铃:这东西有问题。铜铃此刻已经不再颤动,表面却浮现出与船坞墙壁上相同的诡异纹路,只是更加细微。
先别管这个,快到青枫号了!孤城大喊,他的身上已经添了几道伤口,绿色的血液顺着伤口流下,与他自己的鲜血混在一起。
众人再次加快脚步,终于看到了停在不远处的青枫号。那艘银白色的星舰在极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像一座漂浮在黑暗中的孤岛,给人带来一丝安全感。
启动登船程序!沈青枫对着通讯器大喊。
青枫号的舱门缓缓打开,一道银白色的光桥从舱门延伸到沙滩上。江清第一个冲了过去,站在光桥上回身射箭,掩护众人登船。
沈青枫和苏云瑶扶着云帆,快步跑向光桥。孤城断后,在他踏上光桥的瞬间,一只三阶蚀骨者猛地扑了上来,利爪差点抓到他的后背。
江清一箭射穿了那只蚀骨者的复眼,绿色的汁液喷溅在光桥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孤城惊魂未定地跳上光桥,舱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将那些嘶吼的蚀骨者隔绝在外。
众人都瘫坐在地板上,大口地喘着气。青枫号的内部亮起柔和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与外面的腥臭味形成鲜明对比。
终于安全了。江清瘫倒在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沈青枫看向云帆,他正盯着自己手里的铜铃,眉头紧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帆抬起头,脸上带着困惑和恐惧:我也不知道。这铜铃是爷爷留给我的遗物,他说能驱避海上的邪祟,让我一直带在身边。可刚才
苏云瑶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拿过铜铃,放在检测仪下:这上面的纹路,确实和噬星族的标记一致。她顿了顿,而且,我在上面检测到了微弱的精神波,像是一种定位信号。
定位信号?沈青枫的脸色变得凝重,你的意思是,噬星族通过这个铜铃定位我们的位置?
苏云瑶点头:很有可能。而且,刚才船坞墙壁上的符号,应该是一个能量增幅装置,能放大这种定位信号,吸引周围的蚀骨者。
云帆的脸色变得惨白:那我爷爷他
不好说。沈青枫沉思道,也许你爷爷也不知道铜铃有问题,也许他是被噬星族利用了。他顿了顿,不管怎样,我们现在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噬星族很可能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位置。
那北斗号呢?江清问道,我们还去找吗?
沈青枫看向云帆:你还知道关于北斗号的其他信息吗?
云帆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芯片:这是我爷爷的私人芯片,里面可能有关于北斗号的秘密。我一直没敢打开,怕触发什么机关。
苏云瑶接过芯片,插入检测仪:我来破解一下试试。
众人都紧张地盯着检测仪的屏幕,上面的数据流飞速滚动。过了一会儿,屏幕上出现了一段视频,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清是一个穿着工程师制服的老人,正在对着镜头说话。
如果有人看到这段视频,说明我已经不在了。老人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悲伤,北斗号的设计确实有缺陷,但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我们在古文明遗址里,发现了噬星族的休眠舱。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视频里的老人继续说道:那些噬星族已经沉睡了上万年,但它们的精神波能影响周围的生物,蚀骨者就是被它们影响的产物。我在北斗号上安装了一个自毁程序,希望能彻底摧毁那些休眠舱。可我没想到,它们竟然已经渗透到了我们中间
视频到这里突然中断,屏幕上只剩下一片雪花。
沈青枫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看来,我们的任务变得更艰巨了。他看向众人,噬星族、蚀骨者、北斗号的秘密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是前所未有的挑战。
江清握紧了手里的机械弓: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孤城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苏云瑶推了推眼镜:我的稳定剂还能再改进,保证大家的源能供应。
云帆站起身,将那枚铜铃扔进旁边的销毁装置:我爷爷的遗愿,我来完成。噬星族的账,也该算算了。
沈青枫看着眼前的队友们,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他走到控制台前,按下启动按钮:目标,辐射海深处。出发!
青枫号缓缓升空,冲破紫绿色的极光,向着深邃的宇宙飞去。星舰的影子在海面上掠过,像一把利剑,劈开了黑暗。
而在他们身后,辐射海的深处,一双巨大的红色眼睛缓缓睁开,仿佛亘古不变的星辰,冷冷地注视着他们远去的方向。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