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漫卷掩归途,孤影穿行乱石铺。
光刃横空开夜幕,残躯浴血踏荒芜。
禁飞区的边缘,铅灰色的天空低垂着,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揉皱的锡箔纸。沈青枫的机甲残骸在碎石地上拖出刺耳的刮擦声,金属摩擦的尖啸里混着远处蚀骨者的嘶吼,像是某种诡异的二重奏。他扯开驾驶舱的卡扣,汗水顺着下颌线砸在布满划痕的装甲上,溅起细小的水花——那是刚才突破能量屏障时,冷却液混着血珠凝成的液滴。
沈青枫扯掉头盔,露出被汗水浸透的黑发。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立刻染上刺目的红。“回头?”他嗤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月痕还在里面等着,你让我回头?”
身后传来金属坍塌的巨响,最后一架跟随的机甲在能量场中解体,橘红色的爆炸火光映亮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沈青枫眯起眼,看着那团火光在能量屏障上撞出涟漪,像投入死水的石子,转瞬即逝。
“沈队!”通讯器里传来江清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滋滋声,“我们被拦住了!能量场在干扰信号,你千万——”
杂音突然淹没了后半句。沈青枫攥紧通讯器,指节泛白。他知道江清想说什么,禁飞区是母巢的第一道防线,连机甲都寸步难行,何况他现在只剩半副机械义肢。
“别婆婆妈妈的。”孤城的吼声突然挤破杂音,“老子突破防线的时候,记得把蚀骨者的核心给我留两个!”
“留你个头!”沈青枫对着通讯器吼回去,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等我拆了母巢的能量核心,回来给你做个源能手环。”
通讯彻底中断,只剩下持续的沙沙声。沈青枫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血腥味,像是被打翻的化学试剂瓶。他活动了一下右臂的机械义肢,齿轮转动的咔咔声里,合金指尖弹出三寸长的刃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蓝的光。
“走吧,碧空。”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能量步枪,枪身的划痕里还嵌着干涸的绿色血渍,“让他们看看,没机甲老子照样掀了这破地方。”
刚走出没几步,脚下的碎石突然发出脆响。沈青枫猛地侧身,一道黑影擦着他的鼻尖掠过,撞在身后的岩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那是只半人高的噬星虫,扁平的脑袋上满是复眼,此刻正扭曲着身体,口器里滴落的黏液在地上腐蚀出冒烟的小坑。
“一阶噬星虫,速度型。”碧空的声音紧绷,“小心它的尾刺,有神经毒素。”
沈青枫没说话,只是猛地蹬地,机械义肢在地面踏出裂纹。他避开噬星虫横扫的尾刺,左手抓住对方的触须,右手的刃片精准地刺入复眼之间的缝隙。绿色的体液喷了他一脸,腥臭得像是烂掉的海藻。
噬星虫的身体抽搐着蜷缩起来,沈青枫却突然觉得后颈一麻。他低头,看见一截银色的尾刺正从自己脖子上滑落,伤口处已经泛起黑紫色。
“该死!”他咬着牙骂了一句,反手扯下腰间的急救包。里面的解毒剂是苏云瑶配的,绿色的液体在注射器里晃出涟漪。刚要扎进脖子,眼前突然天旋地转。
“神经毒素扩散速度是普通蚀骨者的三倍!”碧空的声音带着哭腔,“快用源能压制!”
沈青枫咬碎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他调动体内仅剩的源能涌向伤口,像是用滚烫的烙铁去烫结冰的水管。黑紫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留下淡淡的红痕,却也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这地方的虫子都这么变态?”他靠在岩壁上喘着气,汗水顺着脖颈流进衣领,冰凉刺骨,“早知道带几瓶苏医生的特效药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翅膀振动的嗡嗡声。沈青枫抬头,看见几十只巴掌大的飞虫正从峡谷上方飞来,透明的翅膀在光线下折射出虹彩,尾端却闪着剧毒的蓝光。
“是噬星蜂!”碧空尖叫起来,“它们会自爆!”
沈青枫瞳孔骤缩。他猛地扯下背后的背包,掏出里面的电磁手雷。这玩意儿是雷焕给的,说是能产生强磁场,对付机械生物特别管用。他拔掉保险栓,在噬星蜂靠近的瞬间扔了出去。
嗡——
电磁脉冲炸开的瞬间,沈青枫觉得耳膜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那些噬星蜂像是被无形的手捏碎的玻璃,纷纷坠落在地,蓝色的体液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搞定。”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却突然发现机械义肢的关节处冒出了火花,“什么情况?”
“电磁脉冲影响了义肢的电路!”碧空急得团团转,“现在只能手动操控了!”
沈青枫试着活动手指,机械义肢的反应慢了半拍,像是生锈的门轴。他骂了句脏话,正想把这破玩意儿卸下来,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远处的阴影里站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防护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柔和的下巴。她手里提着一把细长的剑,剑身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下流动着七彩的光纹。
“谁?”沈青枫举起能量步枪,枪口的红光映在对方的防护面罩上,“出来!”
那人缓缓抬起头,面罩上反射出他警惕的脸。她没说话,只是举起剑,剑尖指向沈青枫身后的峡谷深处。那里的黑暗浓稠得像是化不开的墨,隐约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那是”沈青枫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源能波动正在逼近,比之前遇到的任何蚀骨者都要恐怖。
“噬星族的守卫队长。”那人终于开口,声音清脆得像风铃,却带着一丝金属的质感,“你可以叫我‘月徘徊’。”
月徘徊?沈青枫皱起眉,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他突然想起张九龄的ai助理提到过,古文明的后裔里有个擅长剑术的女子,能用源能在剑身上凝聚出月相。
“你是”
“别废话了。”月徘徊突然动了,身影快得像一道白光。她的剑在空中划出圆弧,带起的气流吹起沈青枫额前的碎发。“不想死的话,就跟我来。”
沈青枫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这女人看起来比江清还桀骜,不过现在可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抓起地上的步枪,跟上月徘徊的脚步,机械义肢在地上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
两人钻进一处狭窄的岩缝,月徘徊抬手在岩壁上按了几下。沈青枫听到齿轮转动的声音,眼前的岩石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通道。通道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外面的血腥气格格不入。
“这是古文明的避难所。”月徘徊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极其美丽的脸。她的眼睛是浅紫色的,瞳孔里像是盛着流动的星光,“我在这里守了三十年。”
沈青枫看着她的眼睛,突然说不出话来。这双眼睛太像月痕了,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泛起同样的弧度。他猛地回过神,暗骂自己走神,却发现月徘徊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的机械义肢。
“蚀骨者的合金?”她伸手碰了碰义肢的关节,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让沈青枫莫名一颤,“还掺了星尘粉末,倒是个好材料。”
“捡的。”沈青枫别过脸,耳根有些发烫。他这才注意到月徘徊的发型,乌黑的长发编成复杂的发髻,上面插着一支月牙形的银簪,簪头镶嵌着蓝色的宝石——等等,碧空说不能出现宝石!他赶紧移开视线,假装研究通道壁上的刻痕。
那些刻痕是古文明的文字,弯弯曲曲的像是流动的水。沈青枫认出其中几个符号,和张九龄ai展示的星际方舟蓝图上的标记一样。
“这上面写的什么?”他指着一段刻痕问道。
月徘徊的目光暗了暗:“是警告。说噬星族的母巢核心,其实是个活物。”
沈青枫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之前在月球中转站看到的影像,噬星族的母巢确实像某种巨大的生物器官,布满了脉动的血管状结构。
“活物?”他皱眉,“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对付的不是机器,是个怪物?”
“比怪物更可怕。”月徘徊走到通道尽头的石壁前,按下一块凸起的岩石。石壁缓缓打开,露出后面的控制室,“它能吸收源能,还能复制见过的能力。三十年前,我师父就是被它复制了剑法,然后”
她没再说下去,但沈青枫能猜到后面的结局。控制室里摆放着几台老旧的仪器,屏幕上闪烁着复杂的波形图。最显眼的是中央的控制台,上面放着一把剑,剑鞘上镶嵌着夜明珠——又出现宝石了!沈青枫赶紧咳嗽一声,假装被灰尘呛到。
“这是我师父的剑。”月徘徊拿起那把剑,剑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说,如果有一天遇到能让这把剑共鸣的人,就把它交出去。”
她把剑递给沈青枫。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剑柄的瞬间,剑身突然爆发出耀眼的蓝光,吓得他差点把剑扔出去。蓝光中,无数细小的光点从剑身上飘出,在空中组成复杂的星图。
“这是”沈青枫瞪大了眼睛,星图的形状和他在月球上看到的噬星族航线图一模一样。
“古文明的星图。”月徘徊的声音带着惊叹,“没想到真的有人能激活它。”
沈青枫看着星图,突然注意到其中一个闪烁的红点。那位置正好是母巢的核心,旁边标注着一行古文明文字。
“这写的什么?”他问道。
月徘徊凑近看了看,脸色变得凝重:“它说,核心有两个弱点,一个在物理层面,一个在精神层面。”
“物理层面我懂,就是硬拆呗。”沈青枫摸了摸下巴,“精神层面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月徘徊摇摇头,浅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古文明的记载里说,噬星族的核心会被强烈的情感波动干扰。”
强烈的情感波动?沈青枫想起月痕,想起江清和孤城,想起那些为了保护彼此而战的伙伴。他突然握紧了拳头,机械义肢的齿轮发出咔咔的轻响。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他抬头看向月徘徊,眼神里闪烁着坚定的光,“帮我个忙,行吗?”
月徘徊看着他,突然笑了。她的笑容像月光一样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想让我帮你突破外层防线?”
“不止。”沈青枫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装置,那是苏云瑶给他的源能增幅器,“我需要你用这玩意儿,把我的源能波动放大十倍。”
月徘徊挑眉:“你疯了?放大十倍的源能波动会引来所有噬星族的注意!”
“这正是我要的。”沈青枫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还记得声东击西吗?”
月徘徊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浅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赏:“你想让我吸引火力,自己去拆核心?”
“不是拆。”沈青枫纠正道,“是给它点‘惊喜’。”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晶体,那是用之前击杀的噬星虫核心提炼的。晶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绿光,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这是噬星族的能量结晶,”他解释道,“苏医生说,只要输入足够的源能,就能引发连锁反应。”
月徘徊看着那枚晶体,突然抓住沈青枫的手腕。她的指尖冰凉,触感却异常柔软。“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一旦失败,你会被能量反噬炸成碎片。”
沈青枫看着她浅紫色的眼睛,突然觉得心跳有些加速。他反手握住月徘徊的手,机械义肢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金属特有的凉意。
“我知道。”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但我必须试试。为了月痕,为了所有人。”
月徘徊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慢慢松开手,转身走向控制台。“好吧。”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你得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沈青枫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说:“你为什么要帮我?”
月徘徊没有回头:“因为我师父说过,会有一个带着机械臂的人来结束这一切。他还说,这个人会是”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古文明预言里的‘星尘之子’。”
星尘之子?沈青枫皱起眉,这名字听起来比“顶峰系统”还不靠谱。他正想追问,月徘徊突然转过身,手里拿着一套银白色的防护服。
“穿上这个。”她把防护服扔过来,“能隔绝一部分能量场的干扰。”
沈青枫接住防护服,触感轻盈却异常坚韧。他脱下沾满血污的战斗服,露出线条分明的肌肉。机械义肢与身体连接处的皮肤有些红肿,那是长期摩擦的结果。
月徘徊的目光落在他的伤口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她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些绿色的药膏。
“这是我师父配的药膏,”她的指尖轻轻拂过沈青枫的伤口,带来一阵清凉的触感,“能缓解疼痛。”
沈青枫的呼吸一滞。月徘徊的指尖很软,带着淡淡的药香,和苏云瑶身上的味道很像,却又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他看着她低垂的眼睫,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
“那个”他刚想开口,月徘徊突然抬起头。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她浅紫色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他的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通道里的仪器发出微弱的蜂鸣声,外面传来蚀骨者的嘶吼,却都像是被隔在另一个世界。沈青枫看着月徘徊的嘴唇,那是很美的唇形,颜色像熟透的樱桃。
他突然低下头,吻了上去。
月徘徊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她的嘴唇很软,带着药膏的清凉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沈青枫能感觉到她的睫毛在颤抖,像受惊的蝶翼。
这个吻并不激烈,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温柔。像是在荒芜的沙漠里遇到一汪清泉,像是在冰冷的宇宙中找到一颗恒星。沈青枫觉得心里某个角落突然被填满了,那种感觉比源能爆发时还要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慢慢分开。月徘徊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浅紫色的眼睛里像是蒙了一层水汽。她别过脸,声音细若蚊吟:“还还走不走了?”
沈青枫笑了,心里的紧张和不安一扫而空。他穿上防护服,感觉轻盈了不少。“走。”他拿起那把能共鸣的剑,剑柄的触感温暖而熟悉,“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惊喜。”
月徘徊深吸一口气,按下控制台上的按钮。通道尽头的石门缓缓打开,露出外面布满碎石的峡谷。远处,噬星族的守卫队长正站在峡谷中央,它的身体像覆盖着鳞片的巨蛇,头部却长着类似人类的面孔,只是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
“准备好了吗?”月徘徊握紧了手里的剑,剑身泛起淡淡的蓝光。
沈青枫点头,举起源能增幅器。“三,二,一——”
他按下增幅器的按钮,同时将体内的源能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在能量场的干扰下扭曲成奇异的形状。月徘徊的剑也发出耀眼的蓝光,将他的源能波动放大,像一颗突然爆发的恒星。
峡谷里的噬星族瞬间骚动起来。守卫队长抬起头,漆黑的眼睛锁定了沈青枫的位置。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震得岩石纷纷坠落。
“就是现在!”月徘徊大喊一声,身影化作一道白光冲向守卫队长。她的剑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蓝色的剑气像月牙一样斩向对方的鳞片。
沈青枫趁机钻进旁边的裂缝。他能听到身后传来激烈的碰撞声和月徘徊的呼喝声,心里却异常平静。他知道月徘徊能应付,就像他知道江清和孤城会在外面等着一样。
裂缝里越来越暗,只有机械义肢发出的微光照明。沈青枫能感觉到源能在快速流失,增幅器的指示灯已经开始闪烁红光。他咬紧牙关,加快了脚步。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一片柔和的绿光。
那片绿光像是活物的呼吸,在岩壁间明灭不定。沈青枫握紧剑柄,金属护手硌着掌心,倒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通道尽头豁然开朗,他站在一处溶洞的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暗河,对岸的高台上,一颗心脏状的巨物正缓缓搏动,绿色的光芒便从那布满血管的表面渗出来,在岩壁上投下蠕动的阴影。
“这就是母巢核心?”他低声自语,指尖的源能探测器突然发出尖锐的蜂鸣。屏幕上的数值疯狂跳动,最后定格在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数字——那是相当于十艘星舰的源能量级。
核心突然收缩了一下,暗河里的水掀起巨浪。沈青枫猛地后退,看见水面下浮出无数惨白的手臂,那是被核心吞噬的生物残骸凝结成的怪物,指节弯曲的弧度完全违背生理构造。
“精神层面的弱点”他想起月徘徊的话,突然将那枚噬星虫晶体按在剑柄上。星图剑嗡鸣起来,蓝光与核心的绿光碰撞,在空气中炸开细碎的光点。那些光点落在水面上,竟让怪物的手臂瞬间消融。
核心发出低沉的咆哮,溶洞顶部开始坠落碎石。沈青枫踩着坠落的岩块跃向高台,机械义肢在岩壁上撞出火星。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核心的瞬间,眼前突然闪过无数画面——月痕在医疗舱里苍白的脸,江清炸掉机甲时的决绝,孤城举着战斧大笑的模样,还有月徘徊刚才泛红的眼角。
这些画面像电流般窜过神经,他体内剩余的源能突然沸腾起来。星图剑的蓝光暴涨,竟在核心表面撕开一道裂缝。沈青枫咬碎嘴里的能量胶囊,将全部源能灌注进晶体,然后狠狠按进那道裂缝。
“给我——爆!”
晶体没入的瞬间,核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绿光骤然熄灭,又在下一秒爆发出刺眼的白光。沈青枫被冲击波掀飞,重重撞在岩壁上。他看见核心在白光中寸寸碎裂,那些血管状的结构像被点燃的引线,沿着暗河向远处蔓延。
“成功了”他笑了笑,意识开始模糊。机械义肢的蓝光彻底熄灭,他感觉身体越来越轻,像是要飘起来。
朦胧中,他似乎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那声音很像月徘徊,又带着月痕特有的软糯。他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像焊死的钢板。
“沈青枫!”
这次听得真切了。他费力地睁开眼,看见月徘徊跪在他身边,浅紫色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她的防护服破了好几处,手臂上划着深可见骨的伤口,却还紧紧握着那把剑。
“你”他刚想说话,就被月徘徊捂住了嘴。
“别乱动。”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我带你出去。”
沈青枫点点头,任由她把自己架起来。外面传来熟悉的呼喊声,江清和孤城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极了他们每次出任务后的吵嚷。他笑了笑,靠在月徘徊的肩膀上,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檀香,突然觉得禁飞区的风,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暗河已经退去,露出干涸的河床。远处的天空泛起鱼肚白,铅灰色的云层正在消散。沈青枫看着天边的微光,突然想起碧空说过的话——星尘虽然会掩盖归途,却也会指引方向。
他握紧月徘徊的手,感觉那道机械义肢的接口处,传来一阵久违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