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兵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而与此同时,朔风郡的其他世家门阀,也早已炸了锅。
永安王家被灭门抄家,陈、韩、杜、秦、沈五家被刮去九成家产。
消息如同惊雷,狠狠劈在整个郡城的上空,让所有世家寒气直冒。
朔风郡辖三县——永安、长宁、广汉。
长宁、广汉两县的世家,也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个新来的寒州将军,是真的敢杀人的。
杀完人,还不管后果。
在死亡的威胁下,长宁、广汉两县的豪族世家,不敢有丝毫耽误,更不敢有丝毫质疑,纷纷主动开始交钱、交粮。
于是,通往军营的官道上,粮车、银箱、牲畜接连不断。
有人主动报数,有人干脆把账册一并奉上,生怕少了一点,被江辰记在心里。
钱、粮、布匹、铁器,一样不少。
江辰照单全收。
对于这些愿意配合的世家,江辰没有继续屠戮。
现下他只有朔风郡这个地盘,如果短时间杀戮太多,确实不利于稳定。
这些世家如果愿意当狗,愿意接受改造,江辰也不介意给他们一条生路。
但
若有不服,依旧要杀!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低头。
广汉周家,全郡第一大世家。
在得知永安王家的下场后,其他中上游世家,都认怂了。
唯有周家,却没有丝毫收敛,反而态度异常强硬——一粒粮未交,一文钱未出。
不仅如此,周家还公开大骂江辰,与江辰势不两立。
从广汉城开始,整个朔风郡各地,开始传播着江辰的恶名。
有人在酒楼里低声议论,说江辰嗜杀成性;
有人在街头巷尾添油加醋,把王家的覆灭描述成一场“血洗”;
还有人散发传单,把江辰描绘成“屠夫将军”“寒州人屠”,说他以军法之名行屠戮之实,迟早祸乱天下。
这是周家发起的舆论战。
他们的家业太大了,膝盖弯不下来,更不容许把家业拱手让人。
所以,选择与江辰死磕到底!
凭借几百年积累的财富、人脉周家有信心成为最终的胜者!
一时间,广汉县内人心浮动,议论纷纷。
而这一切,很快就被原原本本地送进了江辰的案头。
陈羽站在一旁,语气沉重:
“将军,广汉周家的能量,远超我等预期。
“周家不仅早就养有私军,而且人数不少,训练也不差。更关键的是,广汉县衙,从县令到主簿,再到下面的县兵、衙役,全都被周家牢牢控制。”
“如今的广汉县,实际上已经成了周家的私地。”
“此外,周家还以‘保境安民’为名,大肆招募民夫,发粮发钱,短短数日,竟拉起了一支两万人的队伍。”
江辰有些诧异,道:“两万?这周家,有点东西呢。”
陈羽点头,咬着牙道:
“没错。虽然其中多数只是拿着长矛、锄头的民夫,但人数摆在那儿。他们已经封闭了广汉县城,城门紧闭,拒不接受调令,摆明了要死守到底。”
“周家还公开放话,说江将军擅杀世家、无法无天,已经触犯国本,他们要等朝廷来收拾将军。”
“朔风郡三县之中,广汉县不但是最富裕的,也是人口最多的,更是郡城所在。周家将其掌控,只需固守,对我们就极为不利了。”
江辰的眉头拧了起来。
这是赤裸裸的对抗。
为了不交钱粮,周家选择了割据一县,与寒州军分庭抗礼。
但也不得不承认,周家能在短时间内完全架空县衙,控制县兵,又能调动粮食,拉起两万人马,还懂得打舆论战、等朝廷
种种手段,远非其他豪族可比。
难怪,周家是独一档的庞然大物。
或许也正因为过于家大业大,他们才有底气跟寒州军彻底撕破脸。
陈羽心情沉重,接着道:
“将军,现在该怎么办?”
“若是不管此事,朔风郡事实上就分裂了。广汉周家不交钱、不交粮,还与将军对抗,这等于公开打脸。以后其他豪族有样学样,谁还会把寒州军当回事?后患无穷。”
“可若是去管就只能攻城。周家已经拉起队伍,封城固守,咱们去攻城必有损失,极为不利。”
“而且城里住的,大多是自己的百姓,是寒州军要保护的人。自己打自己,从道义上也说不过去,还会被扣上屠民的帽子,舆论上更麻烦。”
“若是因此引起恐慌、暴乱,甚至可能导致整个寒州彻底失控”
江辰露出赞许之色,道:
“分析得不错,不打,威信尽失;打,代价沉重。似乎,是个死结”
“周家,确实是好算计。占郡城、控县衙、拉民夫、立私军、打舆论、等朝廷——这一整套走下来,若是换成以前,确实是最佳选择。”
“既能对抗我,又能守住家业,运气好一点,说不定还能借势更上一层楼。”
陈羽点头:“正是如此,很棘手啊。”
江辰却是轻笑一声,道:“但周家计划能成的前提是,世家门阀的金身还在。”
陈羽若有所思:“将军的意思是?”
江辰反问:“你屠戮王家之前,王家在你心里是怎样的形象?”
陈羽正色道:“高不可攀,无比敬畏甚至,不敢直视王家族人。”
江辰又问:“那你杀了家主王仁杰时,是什么感觉?”
陈羽咧嘴一笑,道:“都是肉长的,捅起来也是一样的手感。所谓世家,并非坚不可摧。”
江辰笑了笑,道: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当永安县王家被屠的时候,世家门阀那套‘不可触碰’、‘高高在上’的神话,就已经碎了。”
“百姓虽然没亲自参与屠戮,可看到王家覆灭,看到太阳照旧东升西落,看到很多人分到了田地,他们心里会怎么想?”
“大厦已经开始崩塌,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一边说,江辰一边指向沙盘上的广汉县城。
“这座城,看起来是被周家牢牢把控。县兵是他们的人,城门在他们手里,城墙坚固高大。攻打,需要不小的代价。”
“可这城里,真正属于周家的,有多少?”
“那两万民夫,真的是周家的人吗?他们是因为忠心周家,才拿起刀枪的吗?再说城里的百姓,真的会一直乖乖听周家的话吗?”
“周家能封城,但封不住人心。待我神兵天降,此城不攻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