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投入得越多,这个循环就转得越快,我们内部的经济就越繁荣,最终能收回来的税,也就越多!这哪里是无底洞?这分明是一台,可以自己给自己造血的,永动机!”
“张尚书他们错在哪里?错在他们还用过去那种‘守财奴’的眼光看国库。他们只看到了钱花出去,没看到钱花出去之后,所撬动的,是整个帝国的经济活力!”
“他们把国库当成了一个池塘,里面的水,用一点少一点。而臣要做的,是把这个池塘,变成大江大河的源头!让它与整个帝国的经济水系,连成一片,奔流不息,愈发壮大!”
一番话,说得赵恒热血沸腾,眼前壑然开朗!
他看着奏折上那清淅的箭头,代表着资金的流向,代表着税收的回笼,代表着一个个新兴的产业和市场,他只觉得一个前所未有,宏大而精密的帝国蓝图,正在自己面前,缓缓展开。
原来……国家还能这么治理!
原来……钱,还能这么用!
“好!好一个经济内循环!好一个内部造血!”
赵恒一拍大腿,兴奋地在御书房里来回走了几圈,早朝时的郁闷和担忧,一扫而空。
他现在恨不得立刻把张柬之那些老臣抓过来,让他们也好好听听陆渊的这番“治国真经”。
“陆渊,你……你这脑子里,到底还装着多少朕闻所未闻的东西?”赵恒看着陆渊,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依赖。
陆渊淡然一笑:“臣只是站得高了些,看得远了些罢了。”
他知道,这套理论,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无异于降维打击。
赵恒重新坐下,将那份计划书视若珍宝地放在案头,脸上的笑容却又慢慢收敛,多了一丝沉思。
“理论虽好,但……要让张尚手他们相信,恐怕不易。他们只信眼睛看到的,帐本上写着的。”
“所以,我们需要拿出实实在在的成绩,来堵住他们的嘴。”陆渊胸有成竹。
“陛下,臣恳请,授予臣一项特权。”
“你说!”
“臣请,在未来一年内,户部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皇家科学院、神机营以及南洋、安北两地的财政调度。所有帐目,由臣的王府长史司与内廷共同监管,一年之后,再与户部核算总帐。”
“臣向陛下保证,一年之后,国库的税收,非但不会减少,反而会比往年,至少,多出三成!”
多出三成!
赵恒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大干一年的税收,何其庞大,多出三成,那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是何等的自信,又是何等的魄力!
“好!”赵恒几乎没有尤豫,当即拍板,“朕准了!朕倒要看看,一年之后,那些老家伙们,还有什么话好说!”
他拿起朱笔,当场就要拟旨。
而陆渊,则将目光,再次投向了窗外,望向那遥远的南方。
朝堂上的风波,他已经用一个更宏大的经济画卷,暂时压了下去。
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舰队,你们,到哪里了?
南洋,占城国。
这是一个位于大陆最南端,扼守着东西航道要冲的富庶小国。
这里的气候终年湿热,雨水充沛,盛产稻米、香料和各种珍贵的木材。凭借着优越的地理位置,占城国的都城“新州港”,成为了南洋地区一个不大不小的贸易中转站。
往来的商船在这里停靠补给,带来了财富,也带来了各种各样的消息。
占城国王,婆罗因陀罗跋摩,是一个年近五十,皮肤黝黑,身材微胖的男人。
此刻,他正有些烦躁地坐在王宫的露台上,听着下方大臣的汇报。
“……陛下,从东方来的商人说,那个庞大的中原王朝,似乎换了一个新的皇帝,而且,他们正在建造一支史无前例的舰队,规模之大,难以想象。”
“舰队?”婆罗因陀罗跋摩撇了撇嘴,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中原人的船,又大又慢,跟个水上木头房子似的,只能在他们的内河里转悠。到了我们这风高浪急的南洋,不出三天,就得散架。”
他对中原王朝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些乘坐着广船,小心翼翼沿着海岸线南下的商人身上。
“是,陛下说的是。”大臣连忙奉承,“不过,据说这次,他们的领头人,是一个叫‘陆渊’的王爷,非常……嗯,非常与众不同。”
“再与众不同,也得遵守大海的规矩。”婆罗因othorax跋摩端起一杯用椰子壳装着的果酒,懒洋洋地说道,“好了,不说这些无聊的事了。告诉港口的守卫,最近手脚都放干净点。前几天抢了那个天竺商人的宝石,闹得沸沸扬扬,影响不好。要做,就做得隐蔽些。”
“遵命,陛下。”
然而,就在此时,王宫最高处的了望塔上,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而惊恐的钟声!
铛!铛!铛!
这是最高级别的警报!意味着有大规模的,身份不明的舰队,正在靠近!
婆罗因陀罗跋摩猛地站了起来,手中的椰子壳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怎么回事?”他厉声喝道。
一名侍卫连滚带爬地跑了上来,脸色煞白,话都说不利索了。
“陛……陛下!海……海面上……有……有山!不!是船!象山一样大的船!”
“胡说八道!”婆罗因-陀罗跋摩一脚将他踹开,自己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了望塔。
当他举起手中那支从中原商人那里高价买来的,工艺粗糙的单筒望远镜,望向东方海平面的时候。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海天相接之处,一片巨大的阴影,正在迅速扩大。
那不是一座山,也不是一片乌云。
那是一支舰队。
一支由三十六艘巨舰组成的,庞大到超出他想象极限的舰队!
为首的旗舰,那庞大的船身,高耸的桅杆,简直就象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宫殿。在它的身后,一艘艘同样规格的巨舰,排成整齐的阵型,乘风破浪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