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死完成任务!不负王爷所托!”
陆渊满意地看着他们。
他知道,一支无敌的舰队,只能征服敌人的身体。
而一场知识的革命,才能真正地,征服一个文明的,思想。
北境,长城脚下。
昔日戒备森严,兵戈之声不绝的边关重镇,如今却呈现出一派繁忙而又祥和的景象。
一队队来自草原的商队,赶着成群的牛羊,在关口外排起长龙,等待着进入市场。他们的脸上,不再有劫掠时的凶悍,取而代之的,是交易时的精明和对未来生活的期盼。
长城,这座分隔了农耕与游牧民族上千年的巨大壁垒,在陆渊的“经济内循环”政策下,正在慢慢失去其军事意义,转而变成了一条繁荣的经济纽带。
然而,在距离关口数十里外的一片,被划为军事禁区的广阔谷地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这里,是神机营的训练基地。
震耳欲聋的枪声,此起彼伏,终日不绝。
数千名身穿黑色戎服的神机营士兵,正在着严苛的队列和射击训练。
“第一排!举枪!”
“开火!”
“后退!第二排!上前!”
“开火!”
统领霍去病,骑在一匹高大的黑色战马上,面容冷峻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硝烟弥漫的训练场上,士兵们在军官的嘶吼声中,机械而精准地重复着三动作。
经过近一年的高强度训练,这支大干王朝的第一支火器部队,已经初具雏形。
他们的队列,如刀切斧砍般整齐。
他们的意志,如钢铁般坚韧。
在上次与草原骑兵的对抗演习中,他们用三千步兵,正面击溃了三万精锐铁骑,打出了足以加载史册的辉煌战绩。
那一战,让所有对火器抱有怀疑态度的老将,都彻底闭上了嘴。
神机营,也一战成名,成为了大干军队中,最令人敬畏的存在。
然而,作为这支部队的最高指挥官,霍去病的心中,却并没有多少喜悦,反而充满了,深深的烦恼。
他知道,上次的胜利,有很大的偶然性。
那是一场缺省战场的,堂堂正正的阵地战。
他可以从容地,布置自己的步兵方阵,让对方,一头撞上自己最坚固的盾牌。
可是在真正的战场上,尤其是在北方这片广阔无垠的草原上,敌人,会给你这样的机会吗?
草原骑兵,来去如风,机动性,是他们最大的优势。
他们完全可以,避开你的步兵方阵,去袭击你的后勤补给线,去骚扰你的侧翼。
而神机营的纯步兵方阵,虽然正面火力强大,但两条腿,终究跑不过四条腿。
一旦被对方牵着鼻子走,陷入被动,那笨重的方阵,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靶子。
这个问题,象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霍去p病的心头。
他曾尝试过,让神机营的士兵,与传统的骑兵部队,协同作战。
但效果,非常不理想。
骑兵冲锋的速度太快,装备着沉重燧发枪的步兵,根本跟不上。
而骑兵们,也无法适应神机营那种,需要精确站位和协同的排枪战术。
两者,仿佛是两个时代的产物,格格不入。
夜深人静。
霍去病坐在帅帐之中,对着一盏油灯,苦思冥想。
他面前的桌案上,摊着一张草原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的箭头,标注着各种战术推演。
但无论他如何推演,都无法完美地解决,火力的“强度”,与战场“机动性”之间的矛盾。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无意中,落在了墙角挂着的一支,从敌人手中缴获的,草原骑兵使用的短弓,和他自己佩戴的,锋利无比的马刀上。
骑兵……火枪……
一个模糊的,但却无比大胆的念头,突然,象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海!
为什么,不能让骑兵,也用上火枪?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
霍去病猛地站了起来,在帐篷里兴奋地来回踱步,脑中的思绪,越来越清淅。
不行!
“乾元一式”燧发枪,太长了,也太重了。在颠簸的马背上,根本无法完成那套繁琐的装填动作。
那……如果,把枪管,改短呢?
就象骑兵用的短弓一样!
牺牲一部分射程和精度,换取在马背上,使用的便利性!
一支,既拥有骑兵高速机动能力,又具备火器强大破甲威力的,全新兵种!
他们可以,像传统骑兵一样,高速奔袭,迂回穿插。
在接近敌人时,他们可以,用短管燧发枪,进行一轮齐射,瞬间撕开敌人的阵型!
然后,在敌人陷入混乱的瞬间,他们可以,拔出马刀,像狂风一样,冲入敌阵,用最锋利的刀刃,收割敌人的生命!
“龙……龙骑兵!”
霍去病喃喃地念出了这个词。
他不知道这个词从何而来,仿佛是冥冥之中,与某个伟大的思想,产生了共鸣。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可行!
这,或许就是解决神机营瓶颈的,最终答案!
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立刻铺开纸笔,将自己的这个大胆设想,一五一十地,全部写了下来。
他知道,这种对军队编制和战术思想的,颠复性的改革,只有一个人,能够理解,也只有一个人,有魄力去支持。
那就是,定北王,陆渊。
他将写好的密信,用火漆封好,交给了自己最信任的亲兵。
“八百里加急!立刻送往京城!亲手,交到王爷手上!不得有误!”
“是!”
亲兵领命,飞身上马,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霍去病走出帅帐,望着天上的繁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王爷,是否会同意他这个,近乎疯狂的想法。
但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一个新的,属于火与铁的骑兵时代,或许,即将在他的手中,拉开序幕。
而他不知道的是,当他这封信送到陆渊手中时,陆渊看着信中那“龙骑兵”的构想,脸上露出的,不是惊讶,而是,欣慰的笑容。
他脑中,那关于未来军事蓝图的最后一块拼图,终于,由他最看好的将领,亲手,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