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数百年来,让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罗马军团冲锋!
他们相信,在如此近的距离上,没有任何敌人,能抵挡住他们一往无前的冲击。
然而,迎接他们的,并不是想象中的,手持长矛和刀剑的,惊慌失措的东方水手。
而是一片,早已在甲板上,列阵完毕的,寂静的,红色森林。
神机营陆战队的士兵们,早已在军官的号令下,排成了三列,标准的“三段式射击”阵列。
他们手中的燧发枪,黑洞洞的枪口,冷静地,瞄准了那些正在冲锋的罗马士兵。
所有人的脸上,都没有一丝表情。
他们,就像是一群,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五十步!”
“四十步!”
“三十步!”
带队的千户,冷静地,报着距离。
罗马士兵的呐喊声,越来越近。他们甚至能看清对方盾牌上,那狰狞的徽章。
“第一排!预备!”
前排的士兵,半蹲在地,将枪托,稳稳地,抵在自己的肩窝上。
“开火!”
“砰砰砰砰砰!”
一道整齐的,如同爆竹般炸响的枪声,猛地响起!
第一排的神机营士兵,扣动了扳机。
一道由铅弹组成的,致命的金属弹幕,在近得令人发指的距离上,瞬间,扫过了冲在最前面的罗马军团士兵。
“噗!噗!噗!”
血花,在瞬间,绽放。
那些坚固的,能抵挡刀剑和弓箭的罗马方盾,在燧发枪近距离的攒射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地洞穿。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罗马士兵,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了下去。
后面的罗马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脚步一滞。
然而,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第二排!开火!”
又是一排枪响!
又是一片血雾!
又是一排罗马士兵,惨叫着,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第三排!开火!”
“砰砰砰砰砰!”
三段式的排枪射击,在极短的时间内,爆发出了一场,单方面的,恐怖的屠杀。
原本气势汹汹的冲锋人潮,被这三轮无情的射击,硬生生地,打断了!
甲板前的空地上,已经铺满了厚厚的一层尸体。
鲜血,顺着甲板的缝隙,汩汩地,流淌着。
法比乌斯侥幸没有被打中,但他整个人,已经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是什么武器?
雷电吗?
就在他失神的这一刹那。
“全军!上刺刀!”
“杀——!”
神机营的千户,拔出了自己的佩刀,发出了怒吼。
前排的士兵,迅速地,将一柄柄闪烁着三棱寒光的,新式刺刀,卡在了自己的燧发枪口上。
原本的火器,在瞬间,化作了一杆杆,致命的,短柄长矛!
“冲锋!”
红色的浪潮,迎着残存的敌人,发动了反冲锋!
装上了三棱刺刀的燧发枪,与冲上来的敌人,展开了最原始,也最惨烈的,白刃战!
“噗嗤!”
一名神机营士兵,用尽全力,将手中的刺刀,捅进了一名罗马士兵的胸膛。
那三棱形的伤口,带来了巨大的,无法愈合的创伤。
那名罗马士兵,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用尽力气,将短剑,刺入了对方的腹部。
血,染红了甲板。
寒光闪烁,血肉横飞。
这是一场,意志与意志的碰撞,勇气与勇气的对决!
卡西乌斯在旗舰的残骸上,双手死死地抓着断裂的船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远处那艘宝船甲板上,正发生着的一切。
那如同噩梦般的一幕,彻底击碎了他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他的军团
他那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罗马军团
竟然,在接舷战中,被屠杀了
他看到了。
他清晰地看到了。
当他的勇士们,高举着盾牌,发出战吼,发起冲锋时,对方那些红色的士兵,只是冷静地,举起了手中的“火棍”。
然后,雷鸣响起,火焰喷吐。
他最前排的士兵,就像是被神明用鞭子抽打一样,成片地倒下。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瞬间毙命。
那不是凡人的武器!
那是那是雷神朱庇特的怒火!
他引以为傲的军团方阵,在那种恐怖的武器面前,就像一个笑话。
随后,那些东方士兵,在他们的火棍上,装上了一种奇特的短剑,然后,像狼群一样,发起了反冲锋。
他的军团士兵,那些身经百战的勇士,在对方那悍不畏死的冲击下,节节败退。
他们的短剑,很难劈开对方身上那看起来并不厚重的盔甲。
而对方那三棱形的怪异刺刀,每一次捅刺,都能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留下一个血流不止,根本无法包扎的恐怖伤口。
溃败!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溃败!
从海战,到远程对射,再到最后的接舷肉搏。
他所依仗的一切,他所骄傲的一切,他所认知的一切
在这些来自东方的,神秘的敌人面前,被摧枯拉朽般地,一一击溃,碾得粉碎。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卡西乌斯失神地喃喃自语,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无法理解。
他完全无法理解。
为什么那些商船,会拥有比战舰更坚固的船身?
为什么他们的“投石机”,能喷吐出雷电与火焰?
为什么他们的士兵,明明看起来没有罗马人高大强壮,却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斗力?
这支舰队,到底是什么?
他们背后那个所谓的“丝绸之国”,又到底是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
卡西乌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然后,轰然倒塌。
就在这时。
“咻——”
一声尖锐的,他已经无比熟悉的呼啸声,从远处传来,并且,在他的头顶,迅速放大。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一枚黑色的炮弹,在他的瞳孔中,变得越来越大。
它的目标,不是他,也不是他脚下的这艘正在下沉的旗舰。
而是他身后那根,已经被炮火削掉了一半,但依旧顽强矗立着的主桅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