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静蹲在秋日森林的临时篝火旁,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树皮上的霉斑。背包里那把生锈的斧头还在硌着腰——这是她被老营地赶出来时唯一带出来的东西,刃口卷得像朵蔫掉的花。远处传来感染者的低吼,她猛地抬头,看见三道人影从迷雾里走出来,步伐踩碎落叶的声音比风声还清晰。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裹着件洗褪色的战术夹克,袖口沾着深褐色的渍痕,像极了特殊感染体的粘液。他肩上的步枪枪管还在滴着水,显然刚从水里趟过,却半蹲下来平视她,声音比斧头刃还冷:“听说你要建营地?我叫谢洛科夫,负责巡逻和防御。”他顿了顿,残肢(左右臂都只剩半截)往身后一扬,“这是我的‘简历’。”
刘静顺着他的视线回头,才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串感染者的尸体,脖颈处的伤口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是被硬生生拧断的。
“别吓着小姑娘。”第二个身影笑着走近,帆布背包拉链没拉严,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钢筋,末端还缠着新鲜的麻绳。他往地上一坐就开始翻包,掏出卷尺和铅笔在树皮上画起来:“我叫白猿李,管盖房子、种庄稼。你看啊,这栅栏得埋进土里两尺深,不然防不住夜袭的感染者;那边的洼地适合挖蓄水池,下雨能存水,旱了还能当陷阱……”他说话时,指尖沾着的泥土蹭在树皮上,画出的防御工事图比老营地的专业图纸还细致。
第三个身影始终站在阴影里,金属关节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是个半机械改造人。他怀里抱着个银灰色的箱子,递过来时箱盖自动弹开,露出泛着蓝光的芯片:“利维坦,负责营地科技。这是初级能源核心,能撑三天。”他的声音像隔着层铁皮,却突然顿了顿,目光落在刘静脖子上的旧项链上,“这链子……你从哪来的?”
刘静攥紧项链,那是母亲留的,吊坠是块不规则的黑曜石。她还没来得及回答,谢洛科夫突然踹了踹地上的石子:“先干活。”他的残肢精准地勾起火堆旁的树枝,往篝火里一扔,火星溅在刘静的破靴上,“今晚得搭起临时栅栏,不然等天黑,次级感染者会循着血腥味过来。”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刘静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影子。谢洛科夫用残肢夹着斧头劈柴,每一下都刚好将原木劈成均等的四块,飞溅的木片擦过她耳边时,总会被他另一只残肢精准挡开;白猿李不知从哪摸来铁锹,挖栅栏坑时铲子入土的深度分毫不差,他说“三十公分,刚好卡住感染者的爪子”;利维坦蹲在树桩旁组装设备,指尖弹出的激光束在空气中画出网格,转眼间就标出了能源线路的走向。
暮色降临时,刘静才发现营地已经有了雏形:半人高的栅栏圈出半亩地,角落搭着能遮雨的棚子,棚下的金属架上,利维坦刚装好的探照灯突然亮起,光柱刺破黑暗,把远处游荡的感染者照得无所遁形。
“喏,喝口热的。”白猿李递来个搪瓷缸,里面是浑浊的米汤,却带着柴火的焦香,“利维坦用能量核心烧的水,比篝火快十倍。”
刘静抿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却看见谢洛科夫正站在栅栏边,残肢夹着块碎镜片,借着探照灯光检查步枪的瞄准镜。镜片反射的光扫过她的项链时,他突然停了动作,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利维坦突然开口:“检测到西北方向有密集脚步声,数量约20只,距离15公里。”他的机械臂指向棚子角落,“备用弩箭在那里,你会用吗?”
刘静摇摇头,手心冒出冷汗。谢洛科夫已经转身走向栅栏,残肢将步枪背到肩上,另一只残肢不知何时多了柄短刀:“不用你动手。”他的声音混着风声传来,“但你得看着——这是你的营地,以后总得知道它们是怎么被打退的。”
探照灯突然熄灭,利维坦的声音紧随而至:“能源核心过载,需手动重启。”
黑暗瞬间涌来,感染者的嘶吼近在咫尺。刘静听见白猿李骂了句脏话,接着是铁锹砸断骨头的闷响;谢洛科夫的步枪没响,想来是省着子弹,只有刀刃划破皮肉的脆响;利维坦的机械臂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大概是在徒手拆感染者的关节。
她摸索着摸到棚子角落的弩,手指抖得扣不上扳机,却在这时摸到个冰凉的东西——是利维坦留下的能源核心,上面贴着张纸条,字迹是激光刻的:“项链吊坠能导热,握住它,按侧面的凹槽。”
刘静猛地攥紧项链,黑曜石吊坠果然开始发烫。她按向核心侧面,一道蓝光顺着她的指尖爬进项链,探照灯“唰”地亮起,比刚才更亮,甚至在栅栏外照出层淡蓝色的光膜。
“能量护盾?”白猿李的惊呼声里带着笑意,“利维坦,你藏的招够阴的!”
光膜外的感染者撞上就发出“滋滋”的白烟,谢洛科夫趁机挥刀砍倒最后一只,残肢甩了甩血珠,看向刘静时,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点温度:“你妈没教过你,这吊坠是启动器?”
刘静愣住了。母亲临终前只说过“戴着它,有人会找你”,没说过别的。
利维坦走过来,金属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项链:“这是‘灯塔计划’的钥匙。我们三个,都是守钥匙的人。”他的镜头转向远处的废墟,“但现在,该换你学了。”
白猿李把铁锹往地上一戳,震起的泥土落在刘静脚边:“明天教你搭灶台,总不能天天喝米汤。”谢洛科夫已经转身检查栅栏的破损处,残肢敲在木头上,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像在计数。
刘静看着自己还在发抖的手,突然觉得这把生锈的斧头,好像没那么难握了。远处的探照灯光膜泛着蓝盈盈的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她刚画好的营地规划图上——那是她今天唯一能做的事:用烧黑的木炭,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五角星。
谢洛科夫的残肢突然指向图纸:“这里,该画个了望塔。”
刘静赶紧添了两笔,木炭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却奇异地让她安下心来。也许,建营地这件事,并不全是“躺赢”。至少此刻,她握着木炭的手,比攥着生锈斧头时,稳多了。
(下一章预告:利维坦在调试设备时,屏幕突然弹出一行乱码,结尾的符号竟和刘静项链吊坠的纹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