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狗子小脑袋实在是想不明白,哪有人愿意用新牌子换旧牌子的。
他挠了挠头,然后四处看了看,正好看到萧砚的目光往这里看来。
萧砚样貌清秀俊朗,但是眉目却比往日锐利的多,那深邃的目光中,隐隐透出一抹杀气。
张狗子不禁打了个哆嗦,连忙将旧腰牌解下来,和侯进调换。
侯进拿到熟悉的旧腰牌,反复用袖子擦拭,一边哈气一边擦。
来到萧砚跟前的时候,萧砚实在忍不住了,“别擦了,张狗子又没抱着睡过。”
侯进满心欢喜的将老相好挂在腰间,然后深深的看了一眼萧砚。
“萧班头,你升了职气势一下就起来了,这眼神,跟十几年老捕快似的。”
萧砚瞪了侯进一眼,侯进吓得一个哆嗦。
老子昨晚上打了几十年的仗,杀了成千上万的妖魔蛮夷,自己被杀了上百次,你侯进都在我面前死了几百回,给谁谁不变深沉。
通过青龙繁衍幻境之后,萧砚明显对美色抗性更强,面对诱惑更能守住神。
经过白虎征伐幻境之后,萧砚觉得心肠更冷了,人也更理智了,因为他知道亲友死在自己眼前是什么感受。
这都是神魂壮大的表现,越是高端的功法,对神魂的锤炼越狠,修炼效果就越好。
所以萧砚昨晚真的没睡觉,疲累的元神没有缓过来,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稍微眯一会儿。
孟氏的暂时收缩,可不是示弱,而是毒蛇猛兽在蓄势,一旦决定了后续行动方向,很有可能继续对自己下手。
尤其是张虎死后,张龙的眼神,萧砚一辈子的忘不掉。
这样的阴逼最是危险,被他惦记上,真的让萧砚寝食难安。
别人暂且先不谈,哪怕自己实力超越了张龙和张狗子,这两人也必须除掉。
萧砚来到班房中,一进门就察觉到不远处张龙的目光,等他看过去的时候,对方已经移开了目光。
这个班房中,张龙、馀良、谭承平三人,都是孟氏出身。
萧砚正常做事,有空闲的时候就翻一翻手头的《要犯辑录》,这是一本历年缉凶信息的集成册子。
凡是在平湖县张贴过海捕文书,县衙追缉过的要犯,在这本册子上都会有信息。
比如虎头崖三十八虎,全部都在《要犯辑录》中,其中三十五虎都被萧砚手动打上了叉。
剩下的吊睛虎、跳涧虎、催命虎还记录在案。
不同修为、罪名的要犯,会标注映射的功勋等级和赏金,比如吊睛虎就是特等功勋,十万赏钱。
这是升任班头之后才能看的信息,不然的话,修为不够,遇到了这些要犯也逮不住。
萧砚本就元神强大,几天下来他已经把这本册子上的信息记下来了。
当夜。
萧砚值夜,整个班房中只有他一人,侯进的第八牌已经补齐了十人,在签押房轮流休息。
子时左右,衙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阵鼓声。
咚咚咚!
登闻鼓,一般这个时候敲鼓的,都是发生了重大案件。
萧砚立刻出门,带上第八牌的一半人来到县衙门口,剩下一半人继续职夜。
县衙门口,站着一个焦急的青衣奴仆,看起来是某个大家的仆从。
“班头大人,我家郎君被人袭杀,就在松鹤楼外巷子里!”
萧砚带人站在门口,侯进威严的说道:“你别着急,先把事情说清楚,你是什么人,死的是什么人,什么时候的事,凶手是否逃匿。”
仆从神色徨恐,结结巴巴的说道:“小的,小的是陈氏商行的伙计,我家郎君名叫陈琨。”
“我家郎君今晚在松鹤楼吃完饭,喝了不少酒,刚刚离开松鹤楼就遇到了凶徒,随行的两个仆从都被杀了。”
“小的留在最后结帐,躲过了一劫!”
萧砚对刘成说道:“去通知陈捕头一声,看他是不是要去案发现场。”
“是,头儿!”刘成应声而去,今夜正好是陈放当值。
孟氏、胡氏、方氏、陈氏、贺氏是县中五大家,陈氏贺氏主要经商,这位陈琨应该是陈放的族人。
没多久,人才履历专家、捕头陈放果然大步从内衙走来,一眼就认出了青衣奴仆。
“柴奴,小琨修为只比我差一点,他被谁杀了,边走边说!”
陈捕头带队,萧砚等人跟上,一路前往内城松鹤楼。
一路上,陈放又确认了一遍信息,不禁眉头紧锁。
练皮巅峰可做捕头,陈放是老资格,早就突破练筋,如今练筋中期还差一线。
死者陈琨三十岁出头,陈放的侄子,是陈家武道天赋最杰出的,在贺氏武馆习武,近期刚刚练皮巅峰。
这样的修为,和桑猛相当,可以说是非常有前途了。
松鹤楼距离不远,一行人很快到达了案发现场。
陈放率先查看陈琨的尸体,胸口软绵绵的,肋骨已经被震碎。
双手的腕骨也被震碎,双手和脸上黑黢的,嘴唇发紫,惨不忍睹。
死在旁边的两个小厮,都是被一掌拍烂了脏腑,七窍流血而死。
勘察完毕不久,一行穿着武馆劲装的武者急匆匆赶来,为首的武夫五十上下,身形如铁塔般敦实。
双眼尤其锐利,顾盼之间颇有威势,透着一股子精炼悍劲,气势凛然。
“陈捕头,是谁害了我徒弟!”
声如洪钟,震的萧砚耳膜嗡嗡作响,脏腑一阵翻腾,刘成等人甚至猛地狂退数步。
练脏武夫,九品五锻!
那这老者的身份就很明确了,贺氏武馆馆主,县城有数的练脏高手,贺镛!
陈琨天赋极好,被贺镛看中,收为三大亲传弟子之一,在县城青年才俊中是很有名的。
老者身后还有一位二十多岁的男子,古铜色皮肤,面庞方阔,一脸忠厚。
男子疾步超越贺镛,就要查看陈琨的尸体,“陈师弟,你怎么样了!”
陈捕头立刻拦住,道:“贺奔贤侄,小琨中了剧毒,不要靠近。”
这男子就是天生铜皮的贺镛大弟子,贺奔。
萧砚知道这个名字,此人就是摘星楼投资的五个武道天才之一。
陈捕头给贺镛介绍陈琨的情况,萧砚也俯身仔细查看死者的状态。
胸腹重伤,显然是刚猛的重手武学所至,皮肤发黑是中了毒,耳后有一个细小的刀伤,伤口已经溃烂。
“头儿,怎么样?”侯进上前问道。
萧砚说道:“看这力道,也就二百斤上下,和死者修为差距不大。”
“两个同样练皮巅峰的武夫,想杀掉对方并不容易,所以凶手用了毒。”
“毒刃割伤耳背,然后剧毒迅速渗透,让陈琨力道减弱,反应迟钝,凶手才成功得手。”
陈捕头回过头来说道:“我和萧班头的判断差不多,善于用毒的练筋武夫,应该不是县城的武夫。”
大干管制武关,正规途径修炼的武关,在县城都是有备案的。
就连那些山匪帮派,其中的武夫信息,县衙也会有保留。
贺镛钢针一样的眉毛愤怒的皱了起来,“到底什么人,敢对我贺镛的弟子下手!”
在平湖县城,贺镛、桑杰、胡子宁等人这个层次的练脏武夫,就是顶级实力。
萧砚沉吟道:“凶手敢杀贺馆主的弟子,要么是陈氏或者贺氏武馆的宿敌,要么就是干一票就走的流窜犯。”
贺镛面色沉静,坦然说道:“我贺镛身为武者,拳不欺弱,勇不避危,从不恃强凌弱,也没有什么宿敌————”
说到这里,他好象想到了什么,“快看看,我徒弟身上的《烈马腾筋式》还在不在?”
烈马腾筋式,是贺氏武馆的珍奇练筋武学,最近陈琨刚刚修成练皮巅峰,贺镛就将功法传给了他。
萧砚查验了一番,摇了摇头,“凶手也是练皮巅峰上下,看来对方的目的,有可能就是珍奇练筋功法。”
贺镛闻言更是怒不可遏,“杀我弟子,夺我武学,我贺镛定要将此贼碎尸万段!”
萧砚回忆《要犯辑录》的内容,然后说道:“陈捕头,贺馆主,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