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我孟氏也有马前卒!
内城街道。
萧砚穿着差服走在街道上,不时有人向他问好。
这些人不一定认识萧砚,但是都认识他方帽上的貂毛,还有腰间的铜牌。
“萧班头,您不在这三天,县衙可是天翻地复啊!”
我的修为也是天翻地复————萧砚点了点头,“说说看。”
侯进压低了声音,将最近的情况讲了出来。
“陈捕头中毒严重,无法上值,谭承平暂摄捕头之位————
过去三天,捕快内部人员剧烈变动。
因为资历和功劳摆在那里,虽然谭承平也出身孟氏,县令还是让他暂摄捕头的位置。
算上张虎、李耀祖,加之蛊玄舟杀死的张龙、吕岩峰两个班头,县衙损失了四个班头。
萧砚补了一个缺,谭承平又空出来一个,还有四个缺,于是有四个牌头按资历提了上来。
在明面上,三个捕头中有两个孟氏出身,十个班头中孟氏还是有五个。
听完之后,萧砚感慨道:“侯哥,在平湖县城,孟氏就是一座大山。”
孟氏总部在临海郡,萧砚的文气在临海郡,在平湖县的只是孟氏的一个分支。
萧砚虽然当上了班头,在县城也算中层人士,但是在孟氏面前仍然不值一提。
他交手的张氏兄弟、李耀祖之流,都是孟氏的外围势力。
任重而道远啊!
侯进说道:“可不是吗,人家孟氏放言,要永镇临海,家传万世。”
“狗屁!世上岂有万年之世家!”萧砚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但是,他心里很明白,重开天地,灵气复苏,世家拢断知识,掠夺文气,“万年世家”很可能在这一代形成。
侯进叹了口气,“说起来,今年真是多事之秋啊,县衙的殉职人数,已然达到了去年的三倍!连班头都死了四个!”
萧砚挑了挑眉,难道是因为我今年觉醒了宿慧吗?
当然不是!
虽然殉职的四个班头中,有三个都是我干掉的。
显然是天灾作崇————萧砚指了指天空,“今年星祸特别多,这是不祥之兆,公门出大案,正常!”
侯进恍然大悟,“还真是!悲母往生道也说,今年要出大事!”
十个班头中孟氏竟然有五个,还是半壁江山,萧砚不由问道;“新提任的四个班头,都是什么情况,你跟我说说。”
侯进作为萧班头的死党,自然早就打听清楚了,于是将四个人的情况详细说了出来。
有三位班头都是靠着资历熬上来的,有一位名叫徐江的是个刺头,这让萧砚很感兴趣。
侯进说道:“徐江在家排行老二,刚刚三十岁,他的兄长徐峰三十六岁。”
“但是,徐江是练皮初期,这次升了班头。徐峰才练肉初期,刚刚升的牌头“”
萧砚不禁笑道:“哎呦,倒反天罡了!”
侯进笑了笑道:“徐江是老二,但是修为和职务都比兄长徐峰高,人称拼命二郎!”
这名字听起来就有故事啊————萧砚笑道:“说说这个徐二郎。”
侯进继续说道:“徐家兄弟、谭捕头他们这一伙人和桑氏兄弟、张氏兄弟不同,他们都是世代部曲。”
桑杰是孟氏部曲都头,第一高手,但桑家一直是种田的佃户,在他们兄弟俩这一代突然崛起的。
谭承平、徐江这些人,世代都是孟家私兵,代代习武,习气会剽悍一些,就象李耀祖靴子里就藏着利刃。
“萧班头,老大徐峰酒色财气都沾,而且为人霸道,欺男霸女的事情没少做。”
“但这老二徐江,资质不错,被孟氏大供奉巴良辰看中,收为弟子。平日只好打熬体魄,日日练武不戳,不沾酒色,只奔前程。
听起来很自律,很励志啊————萧砚神色凝重起来了,“侯哥,这样的人,不太好对付。”
侯进面露难色,“可不是吗,他一心都在前程上,所以作风狠辣,有一次剿匪,他一人独斩五名同阶悍匪!”
“还有一次,追着一个悍匪三天三夜,硬是追到海上,将悍匪擒了回来。”
“所以,这小子在孟氏部曲中,混了个“断头刀”的恶名。”
“孟氏大供奉巴良辰有七个弟子,号称孟氏七杀刀”,徐江是最小的弟子。”
“但是,他上司的上司,班头吕岩峰是胡氏出身,知道徐江这人剽悍,所以一直死死压着他。”
“尽管这样,三年前他的上司单弘毅牌头死于剿匪,他的功劳修为都无人可比,才晋阶的牌头。”
“吕岩峰?”萧砚当然知道,这人就是被蛊玄舟杀死的那个班头。
“听起来,拼命二郎倒是跟我同命,作为一个小小捕快,却被班头压制。”
侯进点了点头,道:“这人也是出了名的不好惹,当了牌头之后,跟上司吕岩峰公开吵过好几次,有几次差点动手。”
萧砚啧啧叹道:“好好好,这下又有对手了,不寂寞了。”
侯进也是暗暗捏了把汗,两个刺头对上了,估计是孟氏刻意为之。
县衙。
原来陈放捕头的厅堂,谭承平正站在镜子前。
他穿着崭新板正的帛布差服,脚蹬红沿皂布靴,腰间挂上了县衙配发的中品凡兵佩刀。
款式和班头显著不同的方帽,展示着他的地位终于发生了一次跃迁。
作为孟氏部曲的子弟,他本来早有机会当上捕头的。
但是桑猛这个后起之秀插了队,谁要人家是桑杰都头的亲兄弟呢。
桑杰都头深得县丞公和孟三郎的信任,在平湖孟氏中两人之下,万人之上。
桑杰作为世代种田的佃户子弟,突然神秘崛起,压住了一众部曲子弟,登顶孟氏部曲第一高手。
但是,谁也想不到,陈放竟然重伤,必须卧床休养。
一个捕头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谭捕头果然是名捕风范!”
“用不了多久,这“暂摄”二字,就可以拿掉了。”
“班头中没人能和您相提并论,这是迟早的事情!”
三个班头坐在谭承平的厅堂中,对谭承平的仪态风度大加赞扬。
除了老友馀良之外,还有两个年轻一点的班头,汪云、徐江,都是孟氏部曲的子弟。
另一边,和桑猛交好的班头,在张家兄弟死后只剩两个人了。
这么说起来,同为孟氏出身,谭承平虽然暂摄,但是势力反而更大一些。
当然了,无论是谭承平还是桑猛,都是唯孟承祜父子马首是瞻。
谭承平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正色说道:“衙门的事情要办,东家的事情也很重要。”
“你们给我盯紧了萧砚,把他做的所有事情都记下来。”
“我觉着用不了多久,东家还是要对付他,谁要他是县尊的马前卒呢。”
馀良探身说道:“谭捕头,县丞公似乎对诸葛氏颇为忌惮。”
谭承平道:“当然了,人家是御赐四品世族。”
“县丞公去祖宅禀报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要回来了。”
“就算孟氏忌惮诸葛氏,我们不要萧砚的命就是了,压制、赶走、革职,不行吗?”
“都机灵点,看紧点,别等着县丞公要行动了,咱们什么都没准备。”
三位班头恍然大悟,无论孟氏对诸葛氏态度如何,萧砚都是要对付的。
“断头刀”徐江突然站起身来,他身高七尺有馀,身形虬结壮实,胸脯横阔,一看就是多年打熬体魄所致。
小麦色皮肤,相貌硬朗,威风凛凛,一双眸子寒光四射,一股子年轻人的锐气。
他眉头紧皱,努力压抑着愤怒,慨然说道:“谭捕头,卑职认为,盯着萧砚当然是应该的,因为他萧砚是县君的马前卒。”
“但我孟氏部曲数百,难道就没有一个冲锋陷阵的马前卒吗?”
“任由萧砚这个小小役户,在县衙张牙舞爪,整天踩孟公父子的脸皮!”
“卑职认为,主辱臣死,我等应该先下手为强!”
这话一出,厅堂中沉寂的氛围,顿时一振。
好小子,就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谭承平眸中一亮,将目光转向了这个三十岁的新任班头。
三十岁做班头,属于相当年轻的中层了。
当然,是在萧砚出现之前。
徐江作风狠辣,不服管教,屡次和胡氏出身的上司吕岩峰对着干,是出了名的刺头。
和馀良、汪云相比,这人明显锋芒毕露,冲劲更足。
“年轻人不要太气盛了————不过本捕知道你的脾性,你就说说看。”
徐江朗声说道:“无论东家上层如何决定,咱们身在县衙的,就必须维护东家在县衙的权势。”
“萧砚此贼如此为县君————”
“声音小点。”馀良赶紧起身,按住徐江,然后紧张的来到门口,四处张望了一番。
这小子还真是顾头不顾腚,在县衙说话一点都不顾及隔墙有耳。
啧,真不讲究。
徐江瞪了瞪眼,冷声说道:“一大把年纪了,却如此胆小如鼠!”
“难怪被萧砚一个十八岁小儿打的抬不起头来!”
馀良翻了个白眼,没理会这个晚辈的挑衅。
显然的,此时谭捕头需要一个刺头。
徐江接着说道:“萧砚为县尊冲锋,一定要和我们孟氏冲突,所以无论东家和诸葛氏是联盟还是对抗,萧砚都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