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承祜默默叹了口气,这儿子聪明练达,颇有名士之风,怎么就是读书不能入品呢。
“诸葛氏一族,数术天赋极高,有一半人都有术士资质,没有术士资质的,走文道、仙道都非常顺畅。”
“重开天地以来,已经有四十多人因为天谴而失踪,因此诸葛氏族长下令,族中子弟只走文道、仙道,不许再研习数术。”
“但是,诸葛氏子弟数百,总有不甘心者,总有人不服天谴,于是他们不遵族令,私自研习术士。”
听到这里,孟谨之恍然大悟,“所以这部分诸葛氏族人就和家族决裂,以个人身份添加摘星楼,成为摘星楼中一支重要的势力。”
孟承祜道:“不错,这部分诸葛氏族人,到现在为止,不多不少,正好四十九人。”
“他们舍弃原来的名字,按照数字命名,死了或者失踪的,后来人补缺,数字靠前的也不一定是年龄最大的。”
“诸葛柳蘅,是诸葛氏族长诸葛晖的亲生妹妹,诸葛氏正支女郎!”
“嘶————”孟谨之倒吸一口凉气,道:“那就是琅琊王妃诸葛倩柔的侄女!”
“是啊。”孟承祜叹道:“幸好,诸葛柳蘅已经叛出诸葛家,也就是说,她只是摘星楼的诸葛四十九。”
“她还能用诸葛氏谱珏唬一唬我们,但是四品世族琅琊诸葛氏的资源人脉,她是一点都调用不了。”
孟谨之接着说道:“她的性命绝对不能伤,但是她庇护的人只和摘星楼有关,和琅琊诸葛氏没有任何关系!”
“不错!”孟承祜重重的点了点头,“我们不要被一块谱珏给唬住了,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只需考虑摘星楼的势力,不用再顾忌琅琊诸葛氏和诸葛王妃的影响了。”
“太好了!这样的话,我们就再也不用束手束脚了。”
当天,这个振奋孟氏摩下人心的消息,在孟氏捕快中间传开了。
当日深夜。
萧砚完成修炼之后,从后门偷偷溜出。
他在外城中轻车熟路的潜行,一个时辰后来到了金鳞会的秘密据点。
金鳞会已经有两百多人了,早就不是当初的小帮会了,可以算是外城的一方地头蛇。
在一间赌坊的地下密室中,萧砚见到了麻三和侯进。
三人围着桌子坐下,萧砚有些诧异的打量着麻三,“你小子瘦了啊?”
麻三其实年龄不大,也就三十左右,但是因为肥胖,显得象四十五岁以上。
“二爷说的,我要减、减肥!”麻三记住了这个新词。
萧砚满意的点了点头,“减肥有利于你练肉,我不骗你————邬俊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侯进先说道:“这个邬俊是孟氏第五杀刀销魂刀”,就象这花名一样,长得俊,非常好色,和徐江正好相反。
“邬俊除了练武之外,不贪财不好酒不钻营,就好色,是邱什长的同道中人!”
“侯进成语用的真好。”萧砚给侯哥点了个赞。
侯进拱了拱手,扬了扬下巴,表示自己受之无愧。
“虽然他们一个在孟氏,一个在胡氏,但是进了窑子就跟亲兄弟一样。”
两人是同道中人,而且还不止一个道,绝对的道友。
萧砚沉声道:“我猜猜看,你们不会是从邱什长那里得到线索了吧。
麻三嘿嘿一笑,“不愧是二爷,就是这样的。”
“邱什长说,二爷才是自己人,邬俊总是和他抢女人,不地道。”
“邱什长提供了一个信息,说邬俊对孟三郎的美妾芸娘十分凯觎,而且早就开始勾搭了,不知道勾搭上没有。”
“孟三郎有十八房美妾,三十六房歌女,而且不是武夫,体魄一般般,很难雨露均沾,邬俊是花丛高手,并非没有机会。”
嘶————这个消息,很劲爆啊。
如果这件事情属实的话,就能拿住邬俊的把柄。
不但能把徐江搞臭、搞死,还能套出不少孟氏内部的消息。
萧砚的实力越来越强了,也要开始深入了解他的庞大对手,临海孟氏了。
侯进继续说道:“邬俊已经练筋巅峰多年了,距离练骨境只差一线,金鳞会也没有人能接近他。”
这就是两人遇到的难处了,因为邱什长的消息只是线索,郭俊和芸娘有没有勾搭上,还需要核实。
金鳞会这样的帮会,帮主都还没练肉,帮众能强到哪里去。
“麻三,你派人盯住芸娘就行了,如果她哪天深夜外出前往邬俊主宅,你就火速派人通知我。”
“好嘞!二爷!”麻三痛快答应。
“另外,麻三你手上钱多了,也可以招一点高手入会嘛。”
麻三有些尴尬的说道:“但凡有些修为的,谁不想奔个好出身,去大家部曲或宗门谋生。”
“也是————你们把查到的邬俊住处,常去地方,生活习惯都跟我说说。
金鳞会只能报个信儿,真要抓邬俊把柄,还得萧砚自己去。
别说邬俊是练筋巅峰,就算是练骨初期,萧砚都敢去撩拨一下。
和侯进麻三分开之后,萧砚就去郭俊住处踩了点,不过邬俊当夜已经醉酒入睡,没查到什么线索。
因为他贪花好色,没有和其他高手住一起,这样方便带不同的人幽会。
这样也好,方便萧砚调查他。
次日。
县衙又接到了一个报案,一位大家女郎被阴无咎侵犯。
萧砚得到消息,跟苏杭报告之后就前往贺氏武馆,和贺镛等人商量擒拿淫贼。
黄昏时分,内城广陵街。
萧砚和贺奔、李姝三人,正在往闵宅走去。
这次的受害者,正是闵家的小女郎,县城中小有名气的手谈高手。
这家更是倒楣,派去临县买桃神符的下人,竟然被盗匪截杀了,钱财也被抢了。
贺奔突然说道:“萧班头,师妹,你们发现没有,受害的女郎都是琴棋书画某样特别精通的才女。”
就连璎珞也是吹拉弹唱的高手————萧砚颔首道:“的确如此,钻研过某样技艺的元神会比较强大。”
贺镛收徒只看资质,不看门第。
去世的陈琨是大家子弟,李姝是军户子弟,贺奔更是贱籍,海边采珠的珠户。
虽然他姓贺,但那只是巧合而已,他到二十岁的时候,才被贺镛意外发现是天生铜皮。
贺氏武馆还在交着贺奔的代役费,贺奔就不用采珠服役了。
贺镛作为五锻高手,曾向户曹县吏建议过,如果武道修为达到一定程度,就应该允许贱籍脱籍,恢复自由。
但是,其他五锻高手几乎都站在世家角度说话,这个建议一直被搁置着。
摘星楼的投资,也是贺镛找的摘星楼,天生铜皮何等资质,摘星楼自然愿意投资了。
李姝的父亲是县兵曲长,牛铁胆的手下,不过不是胡氏部曲,倒是和方氏交好。
她的腰间还挂着三师弟抢购的桃神符,此时的情绪不太好。
“那个朱郎君,一个大男人,整天娘娘腔,真是烦死人了!”
贺奔连忙劝道:“师妹,他毕竟是来帮忙抓妖人的,是为民除害。”
“再说了,他是世族子弟,神霄道素来喜欢清净高雅,在武馆住不惯也正常。”
李姝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再次抱怨起来:“洗澡要花瓣,房间要熏香,吃猪肉只吃舌头!”
“还他娘的嫌弃武馆茅厕太臭,不臭能叫茅厕吗!”
“搞得他好象不是人,而是神仙一样,不就是个八品道士嘛,贴身对打我能撕了他!”
难怪她之前阴影怪气的说朱凌之,看来积怨已久了。
下三品道士,以壮大神魂为主,如果不修武道,肉身也就比常人稍强。
毕竟仙道的最终目标是长生,而不是战斗,又不需要经常打架。
各体系到六品之上,同阶战力才大体相当的。
李姝看向萧砚道:“那娘娘腔是不是嫌你是役户,不愿意和你同乘马车,让你跟我们同行?”
萧砚摇了摇头,道:“不,是我不想跟娘娘腔同乘,直接跟贺馆主说,不坐马车。”
大干世族男子以柔为美,娘娘腔其实是常态,就看程度重不重了。
李姝闻言,顿时眉开眼笑。
“我们一个珠户、一个军户、一个役户,人家六品世族估计看着都嫌脏眼睛。”
萧砚皱了皱眉,道:“我担心朱郎君擒不住阴无咎,被他回到肉身逃走。”
“我建议增加人手布防,以防万一,被娘娘腔拒绝了,人家说我瞧不起他。”
贺奔郑重说道:“朱郎君很高傲,曲解你的好意了。但是我相信萧班头,你没那个意思。”
哥们你是真憨啊————萧砚正色道:“贺兄,是你曲解我了,我是真瞧不起他。”
贺奔一愣:
”
李姝笑场:“噗!”
“你和师父守好那娘娘腔的肉身就好了,若是阴无咎逃走,我和师兄带着觅魂灯去追。”
“阴无咎肉身能有多强,还能逃脱两个练筋武夫的手掌心?你就等着领功劳吧!”
贺奔身板结实,脸庞方正,眉粗如墨,他拍了拍萧砚的肩膀道:“我天生铜皮,练筋巅峰,和师妹联手,练骨中期都能擒下。”
“朱郎君说了,阴无咎的武道绝不会超过练筋期,你就放心好了。”
“而且,我觉得朱郎君一直都很自信,说不定有底牌,一定能擒住阴无咎!
”
哥们不知道吗,世族子弟都是蜜汁自信————萧砚点了点头,没有打击贺奔的信心。
三人身旁,一辆马车走过。
贺镛和朱凌之两人,坐在马车中,前往闵宅。
朱凌之神识敏锐,察觉到了外面的三人,不由的眉头微皱。
“贺馆主,你说萧砚服了易筋丹,到底是真是假?”
贺镛脸色微变,道:“若是一般人,绝不会提前服用这等宝贵丹药,但是萧砚的话,应该不会有假。”
“为了防止药力损失,他必须加倍苦修,这对自身也是一种鞭策。”
朱凌之却说道:“十分之一的药力,那也是弥足珍贵的,我看那萧砚伶牙俐齿的,很有可能在诓我。”
“军需丹药是公主殿下赐给丹阳朱氏的,怎么能任由他私自占有!”
这话贺镛没法接了,他和朱凌之的师父是生死之交,但是对方在临海有三十多个亲传弟子。
神霄道功法清雅飘逸,甚得世族子弟青睐,其中有一半都是世族子弟。
这些弟子他大多没有见过,更谈不上以长辈的身份教育人家,毕竟贺氏也没入世族谱,区区庶民而已。
他只能希望,朱凌之擒住阴无咎,为平湖解了危难,赶紧回临海去。
作为一个武夫,贺镛也觉得这人娘们唧唧的,阴阳怪气,烦死人了。
入夜。
闵宅的一间房中,墙角博山炉中香火渺渺,房中摆着十几盆花卉。
朱凌之盘坐在素纱帐遮挡的大床上,贺镛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静静等待。
他偶尔抬眼看一眼萧砚,发现对方远远的站在门口,似乎很嫌弃自己的样子。
这让朱凌之心中万分恼火,只有世族嫌弃庶民贱籍的份儿,哪有一个役户嫌弃世族子弟的。
萧砚如果靠近一点,他还可以说一句“萧砚你离我远点”来显示自己的高贵,但是对方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咬了咬牙,心道:“等拿回了功法,办完了正事,本郎君一定要亲自查一查这贱役,到底把练筋丹藏哪儿了。”
“若是放在诸葛小娘那里,本郎君自可前去讨回,若是这小子真的吃了,哼哼!”
楼顶就是闵小娘的卧室,萧砚照例送了一枚桃神符以防万一。
还有三天,萧砚就能突破八品服气境,到时候就能开天眼,服食天地元气,元神出窍了。
两个时辰后。
朱凌之突然睁开眼睛,道:“贺馆主,麻烦你为我护法,那贼人已经到了!
”
贺镛沉声说道:“朱郎君放心,有人想伤郎君肉身,必须从贺某身上踏过去!”
说完话,房中一阵阴风吹过,温度骤降好几度。
楼上闵家女郎的房中,淡蓝色的阴无咎游魂,刚刚走到床边。
自从被谷婉凝的桃神符伤了以后,他再也不敢冒失。
尽管昨夜已经成功了一次,阴无咎还是打算用神识仔细检查闵氏女郎,而不是直接入梦采补。
他的神识刚刚放出,突然游魂一阵哆嗦,身后一道巨力袭来!
阴无咎慌忙转身,只见背后金光闪耀,一位身披金甲,一手托印一手持令的神将虚影正怒目注视着他。
“甲子神将!神霄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