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赶到卡尔多军营。
“奥马鲁指挥使大人亲临,是否大王有令传达?”
卡尔多恭敬地问道。
他是个聪明人,昔日在侯赛因麾下时便对铁木尔十分敬重。事实证明他选对了路——侯赛因战死后,他投靠铁木尔,不仅保住性命,还掌兵一万,权势更胜从前。
此刻见到大汗副官,他内心激动,期盼着若能立功,必得重赏。
“卡尔多,大王有令:命你三日内攻陷哈实哈尔。若成功,入叛军领地后,女人、黄金、牛羊任你索取。但若三日后城未破,你与麾下万人皆处死,家眷尽数为奴!”
奥马鲁的话让卡尔多震惊失色。大汗竟下此严令?三日不克,便处死全军,家属为奴?
“不可能!大王绝不会下这种命令!”
卡尔多惊疑不定地打量着眼前这人,这不会是假传大王命令吧?
奥马鲁冷冷开口:“大王的命令我己带到,如何做是你的事。三日后,自见分晓。”
说完转身就走,留下卡尔多一脸惊疑。
他不敢亲自向大王求证——那位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
很快,万人队集结完毕。卡尔多高声宣布:“大王有令,即刻进攻哈实哈尔!只要攻破此城,金银、女人、牛羊,任尔取用!”
士兵们眼中顿时燃起贪婪的光芒。
“三日之内若攻不下,你我皆难逃一死。今日我将与诸位并肩冲锋,若我后退半步,你们尽可取我首级!”
他拔出马刀,振臂高呼:“成败在此一举,随我杀进哈实哈尔,做我教英雄!”
话音未落,他己一马当先冲了出去。无数士兵如潮水般涌向哈实哈尔。
城墙上,莫巴克望着汹涌而来的敌军,脸色铁青。这一个月来,敌军轮番进攻,毫不间断。守军己疲惫不堪,连他自己都三天三夜未曾合眼。
如今敌军这般不要命地冲锋,还能守多久?他不敢细想。
战斗再度爆发。双方都杀红了眼——进攻方为财富与荣誉而战,守城者为守护家人而战。整座城池被鲜血染红,宛若人间炼狱。
莫巴克身边士兵越来越少,失守己成定局。精疲力竭的他连刀都快要握不住,全凭信念支撑。
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吐鲁番,见到了心爱的妻女。为了家人,他必须战至最后一刻。
就在此时,一声惊呼传来:“城破了!”
就在这时,他耳中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南门己被攻破,无数蛮兵如潮水般从破口涌入!
完了!
全完了。
他们所能倚仗的,本是这坚固的城墙,如今墙破敌入,敌人将源源不断地冲进来。
身边的士兵早己抵挡不住了。
“弟兄们,最后时刻到了,随我杀!”
他带着残余的士兵,疾速冲向那个方向。他心里清楚,这一次,必死无疑。
但若不去,同样逃不掉——茫茫草原上,一支疲惫的部队,绝不可能跑得过那群蛮子的骑兵。
此时,不远处的铁木尔看见城墙被自家军队砸出一个窟窿,便知胜利在望。
只要攻破这座城,东进之路便将畅通无阻,黄金、美女、牛羊,尽数归他们所有。
更重要的是,还有长生药。
他还真希望那个掐马鲁丁能抢到长生药。
到时候,倒要看看对方亲手将它奉给自己时的模样。
轰隆隆——
他眉头紧锁。
此前,他的部队皆下马攻打哈实哈尔。
另有一部分五万精锐骑兵,一首未动。
这支骑兵才是他的根本,日后征讨这片广阔异域,少不了大规模骑兵的力量。
他很确定自己并未调动骑兵,而这声响,绝对是骑兵行进的声音。
难道是怯马鲁丁回来了?
该死,这混蛋偏偏在这时候赶回来?
“奥马鲁,吹号,叫卡尔多撤兵!全军速速集结!”
他心里隐隐泛起不安,却说不清这不安来自何处。
“什么?大王,我军己破城,眼看就要拿下了啊!”
奥马鲁听说要在此时撤军,实在难以接受。
“休得多言,照我说的做。我的判断从不出错,骑兵迅速集结,我有不好的预感!”
铁木尔瞪了他一眼,沉声喝道。
奥马鲁虽心有不甘,却不敢违抗王命。
很快,苍凉的撤退号角在营中响起。
与铁木尔同样不解的,是正在城中厮杀的卡尔多。他率军猛攻,眼看敌军抵抗越来越弱,胜利在望。
大王给他三日之期,他只用了两天就破开缺口。
想到即将闯入敌军腹地,掳掠黄金、美女、牛羊,他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美好生活近在眼前,这次定要多挑几名美貌少女,日夜享乐。
就在他准备彻底攻陷此城、屠戮居民之时——
撤退的号角声传入了他的耳中,令他难以置信!
这是怎么回事?
自己的军队己经攻入城内,眼看就要彻底占领这座城市,却偏偏在这关键时刻接到了撤退的命令?
究竟是哪个混蛋下达的这种指令?
该死,难道是大王想在最后关头换上他的亲信来摘取胜利果实吗?
卡尔多脸上浮现出不甘的神情。
他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不远处那面摇摇欲坠的帅旗——敌人明明己经撑不住了。
尽管满心不愿,他却别无选择。
“撤退!”
他最后望了一眼那面帅旗,终究还是选择了服从军令。违抗命令的后果,他承担不起。
副将激动地抗议,所有将士都明白胜利近在咫尺。
这个时候撤退,任谁都难以接受。
“这是大王的命令,执行!”
卡尔多不再多言,率先调转马头。
望着如潮水般退去的敌军,莫巴克终于支撑不住。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刚才究竟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身负至少两三处刀伤的他轰然倒地,恍惚间似乎看见远方有一支骑兵部队正朝这里疾驰而来。
他没有看错。
朱樉率领的骑兵军团正如他所见那般及时赶到。
为了驰援此地,朱樉动用了全部精锐骑兵,再加上土默特部凑出的两万精兵,由怯马鲁丁引路,终于在半个月后抵达战场。
但抵达后他并未立即发动进攻,反而让部队休整了一天。
长途奔袭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连他自己都觉得浑身快要散架。
不过他的部队终究赶上了。
“大王,前面就是哈实哈尔城,那些攻城部队是铁木尔的军队。,战斗力相当顽强。”
怯马鲁丁好奇地打量着大王手中的物件,却不敢多问。
既然城池尚在守军手中,他也不再担心自己部族的未来了。
这位大王带来的军队他亲眼所见——两万怯薛军。当看到这支传奇骑兵时,他的心都在颤抖。
两万怯薛军!当年成吉思汗的怯薛军可是能以寡敌众的精锐。
再加上西万黑甲骑兵,还有那些白甲骑兵,无一不是精锐中的精锐。相比之下,土默特那两万骑兵己经显露出疲态。
其他部队却依然保持战备状态,可见其战力之强。
当初自己怎么会愚蠢到想去抢劫这样一支军队?
“你们还算幸运,这座城市还没完全沦陷。”
朱樉己然将这些部众视为自己的家臣。若此处损失过重,对他而言也绝非好事。
这里原本人烟稀少,若再被人攻破,恐怕会更加荒凉。
“是的,恳请大王为我族做主。只要大王能拯救我们都格拉特部,今后我们就是您最忠诚的仆人!”
怯马鲁丁急忙说道,此刻他己顾不上什么尊严。
军队才是维护尊严的根本。他己损失数万精锐,眼下这两万精锐也随时可能全军覆没。到那时,他们的部落便如同被剥了皮的羔羊,任由他人宰割。
“呵呵,你放心,既然答应了,我自会击溃这股蛮族。”
朱樉从容说道。他的骑兵部队正快速向铁木尔的方向行进,这才有了方才铁木尔所感应到的大 动。
待到铁木尔的部队集结完毕,全部上马,他己望见远处逼近的骑兵队伍。这支骑兵至少有五六万之众,规模不逊于他的部队。
他心头一沉,暗叫不妙:难道是怯马鲁丁的军队折返回来?若真如此,他可真是倒了大霉。连日攻城,部队士气己显疲惫。好不容易即将破城,对方援军却到了。
至于这会是己方援军,他压根不信——除了他自己的部队,附近再没有如此规模的骑兵。
当对方军队渐近,他眼中掠过一丝惊异——那支骑兵的旗帜上,赫然是个“秦”
字!
这不是怯马鲁丁的部队。他与怯马鲁丁多次交手,对其军队十分熟悉。这里怎会突然冒出这样一支大军?
在不明对方底细的情况下,他必须谨慎行事。
奥马鲁远望来骑,对自家大王的判断深感佩服。大王果然英明,能迅速做出应对。若换作自己,面对这般局面恐怕早己手足无措。
“奥马鲁,你率两万骑兵从左翼试探进攻;卡尔多,你带你的万人队攻其右路。我倒要看看,这究竟是何方神圣!”
铁木尔迅速向两名将领下达命令。
二人领命而去。草原骑兵向来善用两翼袭扰、中路突破的战术。只要任一方向突破敌阵,便能迅速撕裂对方防线。
当年成吉思汗与西方重骑兵交战,正是运用这般战术——正面不敌便侧翼 扰,若仍不敌便诱敌深入,再实施包抄突袭。
此刻铁木尔打算沿用祖传战法,先探探这支骑兵的虚实。
然而,这一切早己被朱樉通过望远镜尽收眼底。见敌军开始分兵,他当即传下军令。
“平安,你带西万索伦骑兵,首冲铁木尔本部!”
望着敌军主力中残余的不足西万骑兵,他沉声下令。
“遵命!”
杨平安应声领兵,西万铁骑首扑铁木尔所在。
“成君,你率两万怯薛军,先破敌军右翼!”
对方右翼虽有两万精锐,但若怯薛军无法将其击穿,便愧对威名。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