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在行宫当值的太医,按照规矩是不能擅自出来看诊的,这是规矩,在京城亦如此,况且也无人敢请当值的太医。
章知颜走过来,“怎么了?刘太医是跟我有些私交,但今日当值,他肯定出不来,不如我们去请马太医?”
“我夫君早起跟西郊大营的侍卫比试一番,结果受伤了,一开始他若无其事,后来发现血流个不停,等我府上侍卫来通知我,都说危险了。”魏夫人十分焦急的样子,又赶紧朝外头跑去,“那我去请马太医。”
“你知道马太医在哪儿?”章知颜也赶紧跟出去,“我同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绿竹等人也跟着章知颜出去,绿茵手中拿着大氅和帏帽,湘儿也跑了出去。
章知颜追上魏夫人,“淑贤,这样乱跑不是法子,你先去魏昭身边等着,让身边的暗卫们去全城找人,若是抓到个太医或者几个郎中就都请去看诊,你夫君现在在哪儿?”
魏夫人提着裙摆,小跑着,一会儿就到了门口,她的马车就在外头,“我夫君还在西郊大营里。”
“行,你先去陪着,我也过去,我让我手下的人去找马太医。”章知颜跟着魏夫人一起上了马车,湘儿也陪着上去。
绿竹等人跟着影一走,她们去找太医。
若说太子殿下带来的几位太医,平日都在行宫轮流当值,不当值的时候就在行宫边上的御医堂,不过,这御医堂也不是给普通百姓看诊的地方,都是药材,抓药、开方都是替行宫的贵人们做的。
若有太医不当值,会有其她官眷重金邀请休沐的太医看诊。此次被太子殿下带来的几位太医,都带了一部分家眷同行。
章知颜跟着魏夫人来到西郊大营,果然就见魏昭躺在一临时搭建的帐篷里。
“可见到我夫君了?”章知颜想起柳浪,魏昭出了这样的大事,柳浪肯定也会知道。
“你夫君在东南两个大营里忙着,我也没好意思请他帮忙。”魏夫人有些着急,眼眶都红了。
章知颜见魏昭唇色发白,脸色亦苍白,眼睛闭着,但凡听见声音,他都会吱一声,如今他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去让暗卫传话,说魏大人病重,让柳大人来看看。”章知颜嘱咐湘儿。
湘儿走到外头吹了一声哨子,立即有两个影卫出来,领命去办了。
“照理说,军营该有郎中才是,人呢?”章知颜想起柳浪身边也有这样的心腹郎中,怎么魏昭这儿没有。
魏夫人垂下一滴泪来,“方才我就问了,说是西郊、北郊大营重组后,原来的将士流失了,至于郎中也辞行而去。魏昭本来身边是有一个郎中的,可巧过年回老家去了,过完元宵才来,这会儿还在路上。”
柳浪、魏昭身边的心腹郎中都是替他们这些探事司的侍卫、暗卫看诊的,还真是无人可替代的,因为那些尚未经过审查的陌生医士,他们也不敢用。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影一绿竹等人就来了,他们身后是一辆马车,上头不仅有药材,还有马太医和几个郎中。
因之前白城的疫病,马太医和这几个郎中倒是认识的,只是不曾想今日,他们几个老头像被抢婚似的,就被拉上马车一路颠簸到这西郊大营。
下了马车后,马太医还晃了一下,天知道,他方才在马车里东倒西歪,赶车的侍卫告诉他,有个武将快死了,因为失血过多。
“见过魏大人、魏夫人、柳夫人。”马太医整理了一下衣袖,预备行礼。
“太医,多谢您,快替我夫君看看。”魏夫人也不需要他行礼,直接拽着他到临时搭建的床边。
马太医诊脉后,又看了看魏昭胸口的伤口,蹙眉,“快去煎药,止血的。再熬补气血的粥汤来。”他从药箱里拿出一片参片半塞进魏昭的嘴里。
“还请夫人们回避。”其中一位郎中拱手作揖。
章知颜拉着魏夫人到帐篷外头,魏夫人默默流泪,双眼红了,她哽咽道:“我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以前但凡他受伤了,都是小伤或者见到我时已好得差不多了。”
“这么多太医郎中在,你夫君定能化险为夷。他若是醒来,见你这般模样,该多心疼。”
“也是,我就在门口给他熬粥汤,我亲自给他熬药。”魏夫人擦擦泪水。
又过了一刻钟,柳浪疾驰而来,他身后还跟着一群人,马蹄声此起彼伏,随后就全部停下,一阵烟尘荡起又消散,他们全部下马走过来,气场强大逼人。
“怎么样了?”柳浪问章知颜。
“已经请了马太医和其他郎中来瞧。”
“我一时找不到人,就去找了知颜。”魏夫人正蹲着,盯着眼前的药罐。
柳浪进去问马太医,只见魏昭面色惨白,睁眼都没力气。
马太医正缝合伤口,随后涂抹上厚厚一层药膏,又给魏昭喂了一颗丹药,只是十分费劲,众人掰开魏昭的嘴,硬塞进去。
“让魏夫人进来,给他嘴对嘴喂汤药吧。”马太医又吩咐。
魏夫人进来,就见一位郎中将白色瓷瓶里的丹药拿出来用水化开,“劳烦夫人将此汤药一口一口喂给魏大人。”
“好,我来。”魏夫人接过碗,另一位郎中小心翼翼将魏大人抱起来。
柳浪跟马太医已到了账外,“马太医,究竟如何?”
“魏大人胸口被利器划伤,这种伤口表面看好像没什么,实际因利器锋利,很深,所以一直在流血,魏大人又素性能忍,觉着小伤罢了,结果失血越来越多昏迷了。还好今日,夫人们及时找到老朽我。”马太医医术精湛,继承了师父曾经施行的极少数医者才敢用的缝合术。
“日后就好好补着吧,依我看,尚未伤及肺腑,不然就更麻烦了。”马太医叹了一声气,若真是伤及肺腑,恐怕无力回天。
送走了马太医等人,柳浪又询问魏昭的心腹暗卫,“那个伤了魏大人的侍卫呢?”
“启禀柳大人,那厮已被属下看管起来。”
“把他带来,我瞧瞧。”柳浪直觉此事不对劲。
不多时,一个被五花大绑的胡渣尤其多的矮瘦男人被带进来,他是狭长单眼皮,又不似大楚人的丹凤眼,比凤眼更小,眯眯眼。
“你是何目的?”柳浪也不跟他废话。
“我乃东疆勇士,可不比你们这些京城贵公子,细皮嫩肉,挨一刀就要死要活的,还要请这么多人帮忙,没用的很。”眯眯眼男子十分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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