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知颜愣了一下,随后笑道:“你都知道了还问我。”
柳浪抱着儿子坐下,小初二就安安静静坐在他腿上,专心玩着自己的手指。
“那个和尚交给我处置,我明日带去行宫交由太子殿下。至于那块石头,你处置了便处置了。”
“也不知是否只有你遇到这样的事。我怕被外人瞧见做文章,就把那块破石头砸碎了。湘儿说那石头被精心雕琢过了,不可能是浑然天成的。”章知颜在他身边挨着坐下。
“若真是浑然天成的石头刻着那样的字,倒是奇了。”
“别胡说。”章知颜捂住他的嘴。
柳浪扒拉下她的柔荑,轻亲了一下,笑道:“我逗你呢。”
二人在中堂说了一会儿私房话。
等柳府的廊下挂起灯笼,屋内的烛台也纷纷被点亮,绿竹在门外问道:“主子,要传膳么?”
“传吧。”
不多时,仆妇们纷纷端着托盘进来,如今天冷,章知颜不想去东次间或者西次间用膳,若只有他们两个用膳,直接就在中堂准备。
待婆子们全都退下,绿竹便放下门帘在门口候着。
章知颜给柳浪盛饭,柳浪给她夹菜,“你最爱的醋溜鱼片。这儿还有道八宝鸭,我也尝尝。这儿的八宝鸭跟京城的比起来如何?”
“还不错,跟京城大厨做的差不多,肉酥不柴,酱汁浓郁可口。”
“你喜欢就好,我听魏昭说,他夫人时常觉着这里哪哪都不如京城,催着他赶快回去。”
章知颜笑道:“淑贤就是嘴上说说,实际上还是嫁夫随夫。可能她府上的厨子不如咱们府上的多。就连我弟弟和郡主的府邸都有好几个厨子,我听嘉明说过,她有两个厨子是简亲王妃硬要让她从京城带来的,就怕她吃不惯这边的饮食。”
柳浪喝了口热酒,“嘉明郡主是皇亲国戚里过得最惬意的一批了。”
“可不是,我弟也跟着沾光了。”
柳浪忽然感慨道:“你很善良,是个容易相处的小姑子,我虽未娶你前是个孑然一身的人,也见识过不少宅门大案,有些世家高门里头之所以祸起萧墙就是婆媳、姑嫂之间的不合引起的,姐妹反目、兄弟阋墙这样的事也不少见。”
他突然把手放在章知颜的手上,“我自己也是庶子,虽被记在嫡母名下,但有些软刀子我未成年时就遇到过。所以我觉着男子不必多纳妾,最后闹得后宅鸡飞狗跳的。”
章知颜有些难以置信,大楚朝除了公主的驸马爷不可纳妾、郡主的郡马爷不可纳妾的,但为了彰显正妻大度,有的公主、郡主也会主动给夫君张罗妾室。
再者,就是些家风清正的翰林人家或者有着严苛家规的世家有不纳妾的规矩,但这样的人家始终是少数,同时也是亲事最抢手的。往往这样的府邸,一旦有少爷到了议亲的年纪,就会有高门派媒婆来探口风。
章知颜笑看着柳浪,“你真这么想?”
“真的。”
两人正甜蜜对望着,绿竹在门外禀道:“主子,魏大人和魏夫人到了。”
魏夫人会来,章知颜并不意外,但魏昭还躺在西郊大帐里养伤,怎么可能来。
“魏大人也来了?”她有些诧异。
柳浪撩开门帘一探究竟,结果只见四人抬着一张床,上头就是躺着的魏昭,魏昭一见他就昂起头笑,“兄弟,我觉着可以回府养伤了,路过你府上,进来讨碗饭吃。”
魏昭身上盖着褥子和一张虎皮褥子。
魏夫人也笑嘻嘻的,“对不住,实在是这天气冷,住在帐篷里,我怕他染上风寒,问过马太医,说现在能挪动,伤口早已缝合上,好好养着就行,过了十几日,他会给伤口拆线。”
“快进来。”章知颜将中堂令一侧的门全部开启。
抬着魏昭的侍卫才能全部进来。
一进中堂,魏昭就道:“太暖和了。虽然帐篷里也暖和,但是半夜寒风太大,我也怕夫人受凉,所以就想早些回魏府养伤。我不冒昧吧?”
柳浪无奈道:“有些冒昧。”
“哈哈哈,你还是这般。”伤口,“嘶,哦~我要少笑一些,你别再引我笑了,柳浪。”
绿竹赶紧命婆子去大厨房传令再上几道菜。
一张桌旁,坐着柳浪、章知颜和魏夫人,魏夫人就在章知颜对面。
至于魏昭则是躺在床上,只不过他这床其实就是下头垫着几层厚褥子的大厚木板罢了。
他们仨坐着,魏昭躺着,他的头下被魏夫人垫了好几个枕头。
“这菜真香。”
“我来喂你?”魏夫人瞧着魏昭也不容易。
魏昭摇头,“不必,我可以坐起来,小心些就是。”
于是魏夫人就将魏昭小心翼翼抱起来,又给他背后拉张红木椅子,让他有个倚靠。
柳浪没法子,让绿茵拿了张床上桌放在魏昭褥子上,绿竹再上四个菜。
“多谢。”魏昭笑笑,“在你们府上就是舒心。”
“你们该事先派人知会一声,我今儿晚膳菜少了。”章知颜给魏夫人夹菜,“只怕招待不周。”
“挺好的,这么多好菜,京城口味、江南口味,我都尝出来了。”魏夫人尝了一口,又给地上坐着的魏昭尝。
柳浪自顾自吃着,忽然看向魏昭,“你们怎么突然想回府了?”
魏昭笑得有些意味深长,“不告诉你,我有正事。”
“你小子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想要自己查,不告诉我?”柳浪跟魏昭算是发小,两人家境相当,处境一样,一同在探事司拼杀出来。
他们俩人说着话,魏夫人也跟章知颜聊起来,“有时候男人就是古怪,有话直说呗,绕来绕去的。我今儿遇到奇怪事,有个尼姑硬要给我算卦,我把她给抓了。”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巧合。
章知颜笑道:“我遇到的是个老和尚说我命格极贵,甚是夸张,我也把他抓了。”
魏夫人自顾自夹菜吃,“这些小人以为我们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我在京城时,这样的骗局见多了。”
章知颜捂嘴笑,“这倒是。”
柳浪缓缓转着手中的酒杯,蹙眉道:“魏昭,你觉着会是谁?这像是作弄吧?都不算计谋。”
“非也,非也。”魏昭轻摇头,“老皇帝疑心重,指不定以为咱有不臣之心。若在太子这儿,此事到头了,也就罢了,若是被捅到皇上那儿就说不准了。”
“那你觉着是谁在暗中使诈?”柳浪微眯眼,看来他又要大开杀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