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将来我跟柳浪之中有一个人出事了或者咱俩都出事了,剩下你们孤儿寡母的。”
“你住口吧,才过完年就说这些不吉利的。”魏夫人用手堵住他的嘴,“明早我要去进香。”
这次魏昭受伤是大家完全没有预料到的,魏夫人原先在京城时也时常上香,她曾跟章知颜说笑,说自己虽犯过杀孽,但也厚脸皮请佛祖保佑。
“好,那你多带些侍卫去,我在府里等你回来,没你喂药、喂饭,我不习惯。”魏昭很享受夫人的温柔小意,似乎只有在这种时候,魏夫人才特别好说话。
“我信柳浪跟你的过硬交情,也信章知颜这个人,她虽然表面温温柔柔的,但是为人谨慎,什么事都心中有数,反正跟那些大家闺秀不大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魏夫人又有些说不出来,笑道:“横竖,她跟我一样都是特别聪明又有韧劲的女子。”
魏昭笑着看她,“你这到底是夸别人呢,还是夸自己。”
“都夸。”魏夫人笑着倒入他怀中。
柳府中已到了巡夜家丁换值的时辰,外院的家丁手中拿着火把,主院廊下的灯笼仍旧亮着,只是中堂的烛火已熄灭。
章知颜和柳浪在内室中依然没有歇息,柳浪想起今日不方便在衙门看的信,拿出来细瞧,这是他师父常大人写给他的,表面上是问候,顺便表达收到年礼后的谢意,实则可能还有别的暗语。
柳浪拿出来细细琢磨。
章知颜坐在榻上,问道:“魏夫人说要跟咱们结娃娃亲,你觉得如何?”
柳浪随口道:“他们若生了女儿,嫁给我的嫡长子倒也可以。”
“你就不想将来有个高门嫡女甚至郡主、县主做儿媳?”
柳浪笑了一下,“我觉得不必非得有个身份很高的儿媳,主要是我儿子得喜欢,这个女子一定要聪慧大度。一个家族的嫡长媳,人品、能力才是最重要的。”
章知颜点头,她从小就在后宅看多了,家族之中妯娌不和,婆媳不睦,迟早要乱。
“那长媳的家世,你就一点不在意?”
“当然在意,但有时家世太高反而是负累,我只希望对方是个官家千金就行,最好是纯臣家的女儿,不参与任何党争的家族。”柳浪的想法也很好。
“主子,奶娘说小少爷不肯睡觉。”绿竹在门外禀道。
“抱进来吧,我哄一会儿。”章知颜笑着站起。
门开了,奶娘抱着小初二进来行礼,小初二瞧见章知颜就伸出手来。
“吃过奶了?”章知颜接过来。
“回夫人,小少爷吃了奶就精神得很,一直不睡。”
“估计是今晚瞧见人多了,高兴了,是不是?”章知颜逗着小初二。
小初二咧开嘴,啊了一声,一点睡的意思都没有。
柳浪叹气,“他今晚是人来疯?魏昭夫妇都走了,他还精神这么好。”
“让他跟咱们一起睡?”章知颜笑着问。
“那可不行,若是睡习惯了,可怎么得了。”柳浪过来抱起小初二,“臭小子,夜深了,快睡,不然明日你睡得正香,我就喊你起来。”
“哪有你这样的。”章知颜又抱回儿子,让他在榻上玩,一会儿让他坐着,一会儿让他站在自己腿上。
玩了一盏茶,小初二有了困意,章知颜才让奶娘进来把他抱出去。
“我小时候极为乖巧,可不是这样的。”柳浪已躺到床上。
“胡说,一周岁都不到的时候,你能记得啥?又想诓我。”章知颜不信邪,脱去家常外衫,放下床幔,准备入睡。
烛台只剩一小截蜡烛,晦暗的烛光照着帐幔中二人模糊的影子。一阵耳鬓厮磨后,自是水到渠成的鱼水之欢。
翌日,章知颜醒来时,柳浪早已去了东郊大营。
元宵节已过去,嘉明郡主给各个府邸的夫人都发了请帖,新来东疆上任的总督章承骁在章府办席,嘉明郡主作为当家主母也要招待诸位前来的夫人。
整个白城的官夫人们都收到了请帖,哪怕只有九品的小官员,立时,大家都觉着受到了重视。
从前,东疆还有世家时,小官吏的夫人根本没资格参加宴席,即使去了也是远远坐着,想跟高门夫人打招呼还得事先问问人家有没有空见自己。
如今,这些京城来的夫人倒没有摆谱的,无论是已经轮值回京的赵夫人、唐夫人,还是现在的柳夫人章知颜、魏夫人温淑贤,都很平易近人。
实则,柳浪跟章承骁早把白城各职位的文武官员摸透了,有些官职虽低,却是实权。
因此,章承骁作为总督,自然也要跟这些人交流一番,至于白城之外的那些官员,他已去了信件和元宵节礼,准备时常与其他知县、县丞通信。
正月二十六这日,章知颜一早就来到章府,看看自己有什么能帮上嘉明郡主的。
这宅子还是外祖父送给章承骁夫妇的,是个大宅,里头的仆妇们,章知颜一瞧,大多数都认识,从前在京城,这些人也跟着嘉明郡主伺候。
见到章知颜来了,她们都笑着行礼,福嬷嬷是常在嘉明郡主身边伺候的嬷嬷之一,“姑奶奶来了,请入暖阁,等会儿就在这儿开席。”
“多谢嬷嬷带路。”章知颜微笑颔首。
“您真是太客气了,您是章府出嫁的姑奶奶,这儿就是您的娘家。”福嬷嬷听王妃说过,章家的人不错,万不可慢待。
毕竟京中,即使是高门嫡女出嫁后,被婆家立规矩苛待也是有的,可嘉明郡主从未被苛待过,章承骁、章知颜和秦老爷子都极为客气,就算婆婆秦氏偶尔犯糊涂,郡主略微一劝说就好了,不难相处。
不多时,魏夫人就带着笑意进来,“没想到你比我还早到,这院子太漂亮了,我方才逛了一圈呢。”
“走,开席还早,咱们一起逛花园去。”
“行啊。”魏夫人挽着章知颜,她们在章府花园里走着,头顶是温暖的阳光。
“今日好暖,就连风都温和多了。”魏夫人笑道:“我夫君已经伤好得差不多了。”
“怪不得你心情如此之好。”
“那是。”魏夫人笑着眯眼,“我听说,朝廷可能要打仗了。”
“哪边?”
“咱们东边。”
“跟百济还是东瀛?”
“呵,这两个只是小喽啰,是跟东边的红毛子。”
“红毛子不是已经很久没跟咱们大楚朝开战了么?为何突然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