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怎么了?”绿竹见章知颜表情不妙。
章知颜将信放桌上,手大力一拍,“我母亲又糊涂了,偏要帮她的娘家人作甚?若是她的外甥真是个做生意的料,外祖父早就扶持起来了,偏她还念着姐妹之情,帮了大姨母多少忙?可是大姨母呢?真是的。我和承骁一不在京城,我就知道她要给我惹事。”
绿竹瞥了信上的内容,“老太爷应该不知此事,否则就算老太爷自己来都不会让大外孙来的。”
章知颜拧眉道:“这里都要打仗了,他们来作甚?真是滑稽。”
“那咱们要接待么?”绿茵也觉着没法子,可毕竟是主子的亲戚,不接待也要接待。
章知颜气笑了,“接待,让他吃个饭再让侍卫押送他上船,跟他说别再来白城了,我没空接待。真是添乱。”
巧的是,今日,这位纪少爷,大秦氏的儿子已到了白城北郊外的护城河,之前在京城跟章知颜闹得不愉快,秦老太爷命他们回京,现在听说白城有商机,还有很多金银铜矿、玉矿等没有主人,他就心痒难耐地来了。
正当绿竹命大厨房传午膳的时候,这位表舅爷就来了,今日的他笑眯眯的,仿佛之前跟章知颜发生口角的事完全不存在一般。
“哟,表妹,多日不见又娇艳了许多,真是人比花娇倾国倾城。”纪大少还拿出一把扇子,故作潇洒扇着。
如今快三月了,但也不是扇扇子的时候。
绿喜等人瞧着就想笑,因为这位纪大少胖脸肥身,实在跟风流倜傥没有干系,更谈不上潇洒。
章知颜有些无奈,“表哥进来一起用膳吧,我母亲的信,我已收到。”
“哎,多谢表妹。听说你生下了柳浪的嫡长子?我也准备了一份礼物给表外甥。”纪大少进去就坐下,没瞧见小初二,就把自己的礼盒拿出来,好几盒子。
“表哥,白城外的白虎关打仗了,您快回去吧。”
“他们打他们的,我来这儿做生意。”纪大少并不想回去。他还想在此地做出一番事业,因为从白城迁居回京的四个世家,都将祖产分出一部分卖给这里的人了。
他们的祖产可是实打实的矿,这谁不喜欢?
“外祖父知道你来这儿吗?”章知颜肃容瞧着他。
“知道啊。”纪大少尽量表现得真诚。
章知颜却笑了,“你在扯谎。我跟外祖父写过信的。之前外祖父在这儿,因为白城爆发疫病,我才让外祖父回去的,他自己都不能留在此地,凭什么让你来?”
纪大少这才不好意思笑了笑,“哎呀,表妹,我逗你玩儿的。其实外祖父不同意我来,可是姨母又想念你跟承骁,我就跟姨母说,我来这边做生意,顺便瞧瞧你们姐弟。”
“我俩好的很,你快用膳吧。”章知颜也不想劝下去,知道他不会听的。
纪大少见满桌好吃的,就自顾自吃起来,一边吃,一边问白城的事,“听京城人说,搬迁去京城的四个侯府富甲一方,还有被抄家流放的方家、封家都有很多产业,全都收进国库了,还有一部分被太子赏给幕僚了,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这些都是朝廷的事。”
“啧,表妹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是不是不方便买卖?若是有低价的矿产,告诉我,我买下来。”纪大少这次带足了银子就是为了矿,“那些矿不可能全都被瓜分完了吧?表妹,你夫君有没有?”
章知颜微微眯眼,“表哥,我劝你,不该你问的,别再问了。”
“好好。哎。”纪大少忍不住心里啐了一口,嫁了权臣就是不一样,嘴紧得不行,有好处全都自己吃了,都不肯分给亲戚一口。
待他们用完午膳,小初二被奶娘抱着进来了,他不会说话,但已经会发几个简单的音,“啊,哦。”
大家都说小主子聪慧。
“夫人,小少爷已喝过奶了。”
“好。”章知颜接过儿子,小初二看着她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如今该让他每日吃个鸡蛋羹了,有时也可喂些米汤、甜汤。”章知颜点点儿子的小鼻子。
纪大少面上也露出慈祥的笑容,“这孩子真像表妹和表妹夫。”
“表哥,我让你送你去码头,外头真的在打仗,您在这儿很危险。”
“怎么又说起这茬?我又不去白虎关,我只是在白城里啊。”
“白城里也不方便,白城里有太子行宫,贵人多,我怕你一个不小心冲撞了。”
纪大少哭笑不得,“我不至于好色到连行宫贵人都敢调戏吧?我怎么会冲撞?算了,表妹,我走,去客栈住。”
他起身就走,准备在白城找个宅子,然后发展自家的商业,再去看看那些矿产,想到金矿、银矿,他就兴奋不已。
章知颜使了个眼色,湘儿、影一就悄悄跟上了纪大少。
才出了柳府,纪大少就被五花大绑送去北郊码头,如今每日只有两艘商船路过。
纪大少来这儿是带了两个长随的,只是都不是有武功的人,影一和湘儿几下就把他们擒拿住。
“放肆,你们知道我是谁?我是柳大人的大舅子。”
“这位爷,咱们柳大人的小舅子是总督章大人,您是哪来的?属下提醒您千万不要乱攀亲,若有贼寇听见了,说不定会绑了您。”湘儿劝他低调些。
纪大少愣了一下,随即大骂,“我知道了,章知颜怕我也买下几处矿产然后就富得流油,怕我超过她,她嫉妒我是块做生意的料子。”
影一拿出一团破布塞进他嘴里,“舅少爷,这船是去京城的,我会派两个暗卫跟着你,再送您去秦老太爷府上,告知此事。方才湘儿说的话,您要谨记。咱们大人的仇家真不少,您别胡乱喊叫。”
纪大少想再骂,却说不出话来,他口中这团破布很臭,像是臭脚丫子味儿,还有点咸味。
直到两个侍卫押送纪大少跟纪大少身边的两个长随一起上船离开,他们才离开。
路上,湘儿就问他,“方才那团破布,你哪来的?”
暗卫身上一般都藏有用的东西。
“没啥,就是不用的袜子罢了,那可是棉的,冬天穿的。我想着上个月发了新的衣物,就不要旧的了。”影一轻松地笑。
湘儿也笑开了,二人一路回到柳府,中堂廊下,绿主替他们撩开帘子,让他们进去禀报。
“他俩还挺般配的哦?”绿茵突然说道。
绿竹笑笑,“都是暗卫,自然聊得来。”
绿喜听后却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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