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穿甲弩,身形巨大,构造精巧,机身上的纹路仿若古老巨兽的脉络,散发着神秘而致命的气息,那是公输家巧夺天工的技艺结晶,专为撕裂敌军防线、洞穿坚甲而设计。
百战穿甲军上将军,王离他凝视着远处的敌军阵列,那密密麻麻的人群似是一片涌动的黑色潮水,心中波澜不惊,唯有必杀的决心汹涌澎湃,今日就要让敌军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百战穿甲。
手中令旗高高扬起,仿若苍鹰展翅,高声断喝:“全弩准备——”
声音仿若滚滚雷霆,在空旷的平原上轰然炸响,震得空气都嗡嗡作响,远远传荡开来。
传令兵们闻令而动,如敏捷的猎豹,策马狂奔,向着弩阵飞驰而去。马蹄翻飞,溅起大片尘土,他们身姿矫健,边飞驰边齐声高呼:“全弩准备——”
“咔咔咔……”弩阵之中,仿若巨兽磨牙,震耳欲聋的声响此起彼伏。巨大的穿甲弩在机关驱动下缓缓转动,发出沉闷的轰鸣。
一根根手臂粗细、三米有余的精钢弩箭,被机械之力缓缓拉起,弓弦紧绷,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嘎吱声,仿若沉睡千年的洪荒凶兽被唤醒,正蓄势待发,张开血盆大口,准备择人而噬。
王离目光如炬,手中长令旗一挥,直指梁军方向,寒声喝道:“全速射——”
刹那间,左右两翼,加上中军弩箭阵营中,数以万计的穿甲弩箭仿若被激怒的恶魔,裹挟着凄厉的尖啸,仿若黑色的闪电,向着叛军阵列激射而去。
那声音仿若万千蜂群在耳边肆虐,又似是死神挥舞镰刀前的呼啸。旷野上,叛军们仰头望着这仿若灭世天劫般的攻势,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飒飒飒……——飒!”穿甲箭雨遮天蔽日,空气仿若脆弱的纸张,被瞬间撕裂,尖锐的呼啸声仿若万千冤魂哭嚎,让人寒毛直竖。
“簌簌……簌簌——嗖!”穿甲弩箭所过之处,梁军除前军重型铁甲盾阵,发出铛铛——的声响,恐怖的箭矢带着巨力传来,前方所有手持铁甲重盾的的巨力士,不少人纷纷被盾牌撞开抛飞。
后方一排排的木盾阵仿若孩童堆砌的积木,瞬间崩碎瓦解,木屑、铁片混合着血肉漫天飞溅。
那些藏身盾后的梁军,被这排山倒海的冲击力撞得七零八落,身体与铠甲一同破碎,残肢断臂仿若破败的风筝,在血雾中四散飘零,两边数千人方阵中,后方瞬间被清空,数千人。
“簌簌……簌簌——嗖!”粗壮的弩箭仿若疯狂的蛟龙,持续不断地冲破寒风阻碍,狠狠钉入叛军阵列深处。
所到之处,人仰马翻,梁军士卒们惊恐地瞪大双眼,还来不及发出惨叫,如穿糖葫芦一般,便被无情洞穿,穿甲弩的威力不减,鲜血汩汩喷涌,瞬间将干燥的土地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色。
“啊啊啊啊——啊”
刹那间,仅仅一轮,远中短,三程弩箭发射后,叛军阵列仿若被狂风席卷的麦田,死伤惨重,哀嚎声、惨叫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
又一半刻钟过去,时间仿佛在这血腥的战场上被无限拉长。梁军两翼后军阵列中,已然沦为一片惨烈的修罗场,处处插满了箭羽,那些羽箭深入人体,箭尾兀自颤抖。
河畔平原之上,梁军后军哀嚎声、叫骂声此起彼伏,受伤的士兵们在血泊中挣扎翻滚,有的捂着汩汩冒血的伤口,痛呼出声;有的瞪大了双眼,望着身边不断倒下的战友,满脸惊恐与绝望,口中发出不甘的咒骂。
百战穿甲军阵后方,那一架架宛如巨兽蹲伏的神机弩,再次调整着狰狞的射角。弩身机关咔咔作响,碗口粗、近丈长的巨型弩箭被绞弦上膛,弓弦绷紧的吱嘎声令人牙酸。
楼车上,王离玄色披风被狂风扯得笔直。他眼神冰冷,手中令旗猛地挥落!
“弩阵——再速射!”
“嗡嗡嗡——轰!”
无数巨弩撕裂空气,发出恶鬼嘶嚎般的尖啸,拖出道道残影,向着梁军阵列覆盖而去!
天空为之一暗。
梁军前列,重盾巨兵齐声怒吼,将手中包铁大盾狠狠插入地面,以身相抵。
“砰砰砰——咔嚓!”
巨弩轰击在盾墙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持盾力士如被重锤击中,即使盾牌未破,那恐怖的冲击力也让他们口喷鲜血,踉跄后退,阵线瞬间凹陷。
而后方的木盾、轻甲士卒,在这毁灭性的打击下更是惨不忍睹。巨弩贯入人群,往往连续洞穿数人,带起漫天血雨残肢,犁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肉胡同!
顷刻之间,几轮速射,梁军后军前阵已如修罗血狱,哀嚎遍野,死伤无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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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军后方中军阵列中,腥风呼啸,李靖远身披重甲,身旁的铁盾卫士如铁塔般矗立,将他护在中间。
然而,此刻的李靖远,面色惨白如纸,毫无一丝血色,那紧咬的银牙已深深陷入下唇,嘴角缓缓渗出血珠,他却仿若未觉。
“怎么会,怎么可能?”
他的目光直直地投向远方,那里,箭阵正肆虐着战场。铺天盖地的利箭,仿若密不透风的黑色暴雨,带着死亡的呼啸,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每一道寒光闪过,便是一声惨叫响起,地上的尸体迅速堆积,鲜血汩汩流淌,汇聚成触目惊心的血河。
看到这般仿若炼狱的场景,李靖远的双手不禁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这到底是什么军队?这箭阵的威力,实在是超乎想象,恐怖至极。
就在刚刚那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己方军队就已死伤惨重。后排的士兵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便被利箭洞穿身躯,倒下的人重重叠叠。
若不是他事先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炎国重甲铁骑,不是他事先有所准备,倾尽所有,将所有能搜罗来的打造的重型铁盾集中配备于后军两翼,筑起一道看似坚固的防线,恐怕就这仅仅几轮箭雨的冲击,后军前左右便会瞬间土崩瓦解,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原本密密麻麻的后军前军,直接被清空呈现原本的口字阵型,变为凹,字。
“该死,该死,这样下去,前军中阵很可能顷刻间就要被突破,如中字一般,直接被分割。”
梁军高台上,李靖远面色惨白身旁亲卫举起的巨盾上,传来流矢撞击的叮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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