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话落，指腹温柔抚过襁褓中孩子脸颊，眸光里漾出几分柔情。
淡声吩咐赵琦：“去吧，传令那禁卫军副统领动手，夺了禁卫军军权后，立刻回军围宫，至于先帝要他困着的齐王……将齐王身世之事散播出去，闹得人尽皆知，齐王翻不了身的。”
一个先帝淫乱儿媳的子嗣，便是皇族直系子弟死绝了，也轮不到他。
……
京城外禁卫军扎营处，年轻英勇的副统领踏进上峰帐内，没多久，一颗人头滚落。
短短半日后，受皇帝之命出京的禁卫悉数回返。
那位副统领掌了兵权，领兵直入宫城。
消息传到宫中皇帝处，那本就因齐王身世受刺激咳血卧榻的皇帝急得脸色发青。
“谁！谁干的好事！是不是齐王！是不是那野种狗急跳墙！”
皇帝怒的厉害，边骂边咳。
御殿龙床帷帐外，突地响起了阵步音。
皇帝大惊失色，还以为是叛军已然杀入宫禁深处，踉跄爬起伸手去拉那帷帐。
视线里带着几分惶恐惧意，往外头看。
外头，一身戎装银甲的郎君，自殿门处缓缓醒来。
天光落在他寒甲上，泛起几分凛冽。
周身雷霆之势，压得殿内众人喘不上气。
皇帝似是病得糊涂，遥遥望着前方的人，还以为自己是回到了当年面对昔年父皇之时。
他心里最深处，一直厌恶萧璟，恨不得杀了他的缘由，还有一点。
那便是他当年见了副先帝年轻时掌兵西北的画像。
萧璟容貌上，相较于他这个父皇，其实更像先帝。
他的长相，也是他当年知晓他生母并非皇后欲行废立时，被朝中老臣拦下的缘由。
那老臣送上一副先帝早年的旧画像，约莫弱冠年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后来皇帝每每面对萧璟这个儿子时以君父身份要他下跪，屡屡羞辱他时，都觉畅意无比。
瞧着那张脸，便似是在践踏先帝一般，好似出了当年的一口恶气。
可实际上，他也最惧怕先帝，那是藏在骨子里的惧怕，是无论做了多少年天子，也觉自己不是真龙的惶恐。
故而，远远瞧见那肖似先帝的人踏入御殿，本就病着神志不清的皇帝突然恍惚起来。
踉跄从龙榻上摔下，跪在地上口中不住求饶道：“别……别杀朕……不……别杀我……父皇……父皇饶了儿臣……儿臣再也不敢了……”
一如当年被先帝踹了一记窝心脚时跪在太监跟前摇尾乞怜般模样。
殿下之人越走越近，行至皇帝跟前时，喉间溢出声淡笑。
“父皇这是作甚？”
话落，手落在皇帝肩头，瞧着似是要把皇帝扶起一般，却半分没使力，反倒由着皇帝跪在跟前。
而那神志恍惚的皇帝这时方才回神，认出跟前人是谁。
他霎时勃然大怒，也似突然有了底气，怒声骂道：“孽畜！野种！朕就知道！朕就知道你有不臣之心！朕还没死呢！你竟敢戎装甲胄持剑上殿！你个通奸所生的野种，就该和你娘一起让人打死了去！”
皇帝便骂，便要从地上站起身来。
他既知道眼前人是谁，自是不肯再跪。
哪知那放在他肩上的手，突地用力，猛地压着他肩，将那半起身的皇帝，重又压得猛跪了下去。
这一跪，砸的皇帝膝盖都要碎裂，疼得面容扭曲。
口中咬牙骂道：“朕是皇帝，是天子！你敢！”
萧璟闻言笑音更冷，俯首看着被他压着跪在他跟前的这位父皇。
淡声反问：“有何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