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晨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几份调查记录。
刀疤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晨哥,情况就是这样。”刀疤小声说,“阿秀那边问清楚了,她哥阿强确实在柳姐出事后去过柳家村,但只是露个脸,问了个路,什么都没干。给钱的是阿彪,龙四海的手下。”
李晨拿起其中一份记录,眯着眼睛看:“时间对不上。”
“对不上?”
“阿强出事后才去柳家村,他去干嘛?”
刀疤愣了愣:“这”
“而且问路问得太刻意,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来过一样。”
“晨哥,你是说龙四海在栽赃?”
“他这是想借刀杀人,龙四海抄了陈叔光的生意模式,两人现在是死对头。他伪造线索指向陈叔光,想让我去跟陈叔光拼命。他好坐收渔利。”
“那柳姐的死”
“柳媚的死,跟这些线索没关系,但龙四海敢拿柳媚的死来做文章,这笔账,得算。”
“晨哥,我带人去砸了御龙宫!”
“不急。”李晨摆摆手,“现在砸,正中陈叔光下怀。”
“那怎么办?”
“等,龙四海这招太糙,陈叔光也不是傻子,很快会察觉。让他们先咬起来,咱们看戏,告诉兄弟们,最近低调点。龙四海和陈叔光要开打了,咱们别掺和。”
“是!”
刀疤走了。
李晨一个人站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夜景。
借刀杀人这招,老掉牙了。但龙四海用得这么糙,说明他急了。为什么急?因为陈叔光在反击?还是因为柳媚的死,真的跟他有关?
李晨摇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现在想这些没用。证据不足,动不了龙四海。得等,等他自己露出马脚。
同一时间。
陈叔光看着阿美递过来的调查报告,脸色铁青。
“光哥,查清楚了,龙四海那边的小雅,请湖南帮的老六喝酒,故意透消息说阿秀的哥哥在柳家村出现过。阿秀那边也承认了,是龙四海手下阿彪给了两万块钱,让她哥去柳家村露脸。”
“好一个龙四海。”陈叔光把报告摔在桌上,“抢我生意,抄我模式,现在还栽赃陷害,想借李晨的刀来杀我。他真当我陈叔光是泥捏的?”
“那现在怎么办?李晨那边”
“李晨不是傻子,这些破绽百出的线索,骗不了他。但龙四海这招太毒——就算李晨不信,湖南帮那边也会查。查来查去,总会查到咱们头上。到时候,有嘴说不清。”
“那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当然不能,龙四海现在得意得很。御龙宫生意火爆,把咱们在东莞的老客户都抢走了。为什么?”
阿美想了想:“因为他们的场子在东莞,方便。而且他们的模式升级了,小姐从里到外包装过,私处美白,气质培训,客人觉得新鲜。”
“对,但最关键的是——他们在东莞,关系硬。有人罩着,没人敢查。咱们在县城也有优势,天高皇帝远,但客人得从东莞跑一百多公里过来。不方便。”
“那咱们也把场子开回东莞?”
“开不了。”陈叔光摇头,“李晨不会让,龙四海更不会让。而且咱们在东莞的关系,没龙四海硬。”
“那怎么办?”
陈叔光眼神阴鸷:“既然正规竞争不过,那就用不正规的办法。”
“光哥,您的意思是”
“砸场子,龙四海不是关系硬吗?不是没人敢查吗?那我就让人去砸,砸到他开不下去。”
阿美吓了一跳:“光哥,这这动静太大了。龙四海在东莞混了十几年,手下人多,咱们的人过去砸场子,占不到便宜。
“谁说要咱们的人去?我在潮汕帮还有些老兄弟,虽然现在各管各的,但只要给钱,他们就会愿意办事。找二十个生面孔,蒙着脸,晚上去砸。砸完就跑,龙四海查不到咱们头上。”
“可是”
“没有可是。”陈叔光打断她,“阿美,你记住,生意场上你不狠,别人就踩着你上。龙四海挡了我的财路,就得付出代价。他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能让他好过。”
阿美看着陈叔光,知道他已经下了决心。
“那什么时候动手?”
“三天后,御龙宫周五晚上生意最好,客人最多。那时候砸,影响最大。我给你个电话,你去找人,要能打的,下手狠的。一个人五千,事成之后再给五千。记住,找那些刚来东莞打工的愣头青,给钱就干活的那一种。”
“明白了。”阿美点头,“那砸到什么程度?”
“见东西就砸,见人就打——但别打客人,打工作人员,特别是那些小姐,龙四海不是花大价钱培训吗?把她们吓跑,让她们不敢再干。小姐跑了,客人自然就不来了。”
“好狠”
“不狠怎么在江湖混?”陈叔光点了根烟,“龙四海想玩借刀杀人,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黑吃黑。”
!三天后,周五晚上九点。
御龙宫灯火通明,停车场停满了豪车。
一楼大厅,八个迎宾姑娘站得笔直,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
二楼包厢全部客满。养心殿里,周晓雨正在给一个深圳老板泡茶,一边泡一边背诗。坤宁宫里,刘梅给一个东莞本地老板按摩,手法专业,力道适中。
龙四海站在三楼监控室,看着各个包厢的情况,嘴角挂着满意的笑。
“龙爷,”小雅走进来,“今晚预订全满,还有十几个客人在排队。要不要加开几个备用包厢?”
“不加,物以稀为贵。让他们排队,排得越久,越觉得咱们这儿值钱。”
“明白了,龙爷,李晨那边好像没什么动静。刀疤最近很低调,没再查阿秀的事。”
“李晨不傻,看穿了,但他看穿了又怎样?他能证明是我干的吗?证明不了。而且现在他忙着照顾那个早产女儿,没精力管这些。”
正说着,监控画面里,一楼大厅突然闯进来一群人。
二十多个男人,清一色穿着黑色运动服,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手里拿着钢管、棒球棍。
一进门,二话不说,见东西就砸。
“砰!”水晶吊灯被一棍打碎,玻璃碴子四溅。
“啊——”迎宾姑娘们尖叫着四处躲闪。
客人们从包厢里跑出来,看见这阵势,也慌了。
“怎么回事?”
“快跑!打起来了!”
“我的包!我的包还在里面!”
监控室里,龙四海脸色大变:“阿彪!带人下去!快!”
阿彪抓起对讲机:“一楼!一楼!有人砸场子!所有安保马上下楼!”
但已经晚了。
那二十多个黑衣人训练有素,分头行动。一部分人继续砸大厅,一部分人冲上二楼,见包厢就踹门。
“砰!”养心殿的门被踹开。
正在泡茶的周晓雨吓得手一抖,茶壶掉在地上摔碎了。深圳老板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滚出去!”领头的黑衣人吼道。
客人们连滚带爬地跑了。
黑衣人开始砸包厢——砸龙椅,砸屏风,砸香薰机,砸一切能砸的东西。
坤宁宫里,刘梅正在给客人按摩,门被踹开时,她下意识护住客人:“你们干什么?!”
一根钢管抡过来,刘梅尖叫着躲开,钢管砸在按摩床上,发出闷响。
“小姐都出来!”黑衣人吼道,“蹲墙角!谁敢动打谁!”
姑娘们吓得花容失色,哆哆嗦嗦地蹲到墙角。
整个御龙宫乱成一团。
砸了十分钟,领头的黑衣人吹了声口哨:“撤!”
二十多人迅速撤离,从后门跑出去,跳上等在巷子里的两辆面包车,扬长而去。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分钟。
等阿彪带着安保赶到时,只看到一片狼藉——大厅的水晶吊灯碎了,屏风倒了,桌椅东倒西歪。
二楼包厢全被砸了,龙椅断成两截,屏风撕成碎片,香薰机、茶具、乐器,全成了废品。
姑娘们蹲在墙角哭,客人们早就跑光了。
龙四海站在一片狼藉中,脸色铁青。
小雅跑过来,声音发颤:“龙爷,初步估计损失至少两百万。客人逃单的有十几个,加上赔偿损失更大。”
“谁干的?”龙四海咬着牙问。
“不不知道,都蒙着脸,动作很快,砸完就跑。车是套牌车,查不到。”
龙四海环视四周,突然笑了。
笑得阴冷。
“陈叔光好,很好。”龙四海一字一句,“你敢砸我的场子,我就敢要你的命。”
阿彪问:“龙爷,报警吗?”
“报警?报什么警?报警说我开色情场所被人砸了?让警察来查我有没有涉黄?”
“那那怎么办?”
“江湖事,江湖了。”龙四海转身,“阿彪,去找人。找最能打的,找敢玩命的。陈叔光的场子不是在县城开吗,这次,不死一个,不会太平。”
夜色中,御龙宫的霓虹招牌还亮着,但里面已经是一片废墟。
而在东莞的另一端,李晨接到了刀疤的电话。
“晨哥,出事了。”刀疤声音兴奋,“御龙宫被人砸了,砸得稀巴烂。龙四海气疯了,说是陈叔光干的,正在召集人手,要去报仇。”
“知道了。”
“晨哥,咱们”
“看戏,让他们打。打完了,咱们再去收拾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