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章,大李家村,傍晚时分。
李晨一家刚进院门,母亲就迎了上来:“回来了?师父师娘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李晨把背篓放下,“师父还打拳呢,身手不输当年。师娘给念念做了双虎头鞋,手工真好。”
冷月把念念抱给奶奶看,小家伙脚上已经换上了新鞋,红色的鞋面,绣着老虎头,眼睛是两颗黑珠子,虎虎生威。
“哟,真好看!”母亲笑得合不拢嘴,“你师娘的手艺,几十年了还是这么好!”
父亲坐在堂屋门口抽旱烟,瞥了一眼:“回来就好。坐下歇歇,一会儿吃饭。”
李晨却没坐下,走到父亲面前:“爸,妈,公司那边出了点急事,我得连夜赶回东莞。”
“啥?”母亲愣住了,“这都傍晚了,还要走?明天一早走不行吗?”
“不行。”李晨摇头,“事情紧急,必须今晚赶回去。明天一早要飞南岛国。”
父亲放下旱烟:“南岛国?就是你说的那个油田项目?”
“对,那边出事了,我得赶过去处理。”
堂屋里安静下来。
父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
“那那吃了饭再走?妈去杀只鸡,很快的。”
“妈,真来不及了。”李晨看看手表,“我得马上出发,现在收拾行李。”
不一会,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三爷爷拄着拐杖走进来:“听说晨子要走了?”
消息传得真快。
“三爷爷,您怎么知道的?”
“你车停在村口,你妈妈都往车上装东西了,傻子才看不出来。”三爷爷在凳子上坐下,“啥事这么急?非得连夜走?”
李晨把情况简单说了说。三爷爷听完,点点头:“那是得去。男人嘛,该担的责任得担着。不过晨子,这一去,得多长时间?”
“不好说,快的话个把月,慢的话可能更久。
母亲眼圈红了:“这么久那念念”
“念念跟冷月留在东莞,妈,您放心,我会尽快回来。”
院门口又来了几个人,是左邻右舍。听说李晨要走,都来送行。
“晨子,这就走了?不多住几天?”
“听说你在东莞开大公司了,下次回来得多待几天啊!”
“念念这孩子真乖,下次回来该会走路了吧?”
院子里热闹起来。李晨看着这些熟悉的乡亲,心里暖暖的,又有些愧疚。
这次回来,来去匆匆,连顿饭都没好好吃。
“各位叔伯婶娘,”李晨开口,“这次回来匆忙,很多事没来得及办。本来我想着,咱们村的祠堂该修一修了。那是咱们李家的根,不能破败了。”
乡亲们都安静下来。
“我现在时间紧,没空亲自操办,这样,我往我爸卡里打500万,专门用来修祠堂。钱不够再跟我说。咱们村都是一个祖宗传下来的,都姓李,祠堂修好了,也是给祖宗长脸。”
院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五百万?!”
“我的天,晨子你”
“修祠堂用不了这么多吧?”
父亲站起来,板着脸:“晨子,赚了点钱把你给烧的?五百万?你知道五百万是多少吗?”
“爸,我知道。但这钱该花。祠堂是咱们李家的脸面,不能寒酸了。您来负责这个事,找几个懂行的老人一起商量,该修成什么样就修成什么样。钱的事,您别操心。”
父亲还想说什么,三爷爷开口了:“李老四,你就别推了。晨子这是有孝心,想着祖宗,想着咱们李家。五百万修祠堂,够气派!咱们大李家村,以后在十里八乡,那都是头一份!”
其他乡亲也纷纷说:
“就是!晨子这是给咱们李家争光!”
“李十万的好后代!有出息了不忘本!”
“这祠堂修好了,咱们李家祖宗脸上有光!”
父亲看着乡亲们,看着儿子,脸上绷着,但眼里有光。
他咳嗽了一声,摆摆手:“行了行了,既然晨子有心,那就修。但咱们得把账目弄清楚,每一分钱花在哪儿,都得有数。不能让人说闲话。”
“爸,您说了算。”
冷月在一旁说:“晨哥,你再转点钱给爸妈,把家里的房子也重新修一下吧。这房子住了几十年了,该翻新了。”
母亲赶紧摆手:“不用不用!这房子住惯了,挺好的!你们赚钱不容易,留着用在刀刃上。”
“妈,房子得修。您跟我爸年纪大了,住得舒服点。这样,我再转三百万,您跟爸把房子翻新一下,该怎么装就怎么装。剩下的钱,您二老留着用。”
母亲还要推,三爷爷又说话了:“老四家的,你就别推了。孩子有孝心,你就受着。你们两口子辛苦一辈子,也该享享福了。”
院子里又是一片赞同声。
父亲抽着旱烟,没说话,但嘴角微微扬了扬。
儿子出息了,还知道孝顺父母,修祠堂,给家里长脸——这份心情,当爹的能不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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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嘴上还得硬:“行吧,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就修。但晨子,你在外面做事,也得省着点。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我知道,爸。”
天色渐渐暗了。李晨看看时间,真得走了。
母亲擦擦眼泪,还在往车上搬东西——腊肉、香肠、干菜、还有师娘给的草药,塞了满满一后备箱。
“妈,够了够了,装不下了。”李晨哭笑不得。
“装得下!这都是家里的东西,外面买不着!”母亲又塞了一袋米,“这米是咱们自己种的,比外面的香。念念还小,吃家里的米好。”
左邻右舍也纷纷拿东西来。
王婶提着一篮子鸡蛋:“晨子,这鸡蛋是自家鸡下的,给孩子吃。”
李强母亲拿来几双鞋垫:“这是我纳的鞋垫,吸汗,你们出门在外,用得着。”
东西越堆越多,李晨的车都快装不下了。
“各位,够了,真够了!”李晨连连道谢,“谢谢大家,心意我领了!”
最后,在乡亲们的簇拥下,李晨一家上了车。
念念被冷月抱在怀里,小家伙还不知道要离开,只是好奇地看着车窗外的人群。
父母站在车旁,母亲抹着眼泪,父亲板着脸,但眼睛也红了。
“爸,妈,你们保重身体。”李晨摇下车窗,“祠堂的事,就辛苦爸了。钱我今晚就转过去。”
“知道了,你在外面,注意安全。该忍的时候忍,不该忍的时候也别怕事。咱们老李家的人,不惹事,也不怕事。”
“我记住了。”
“还有,对你媳妇好点。人家姑娘不容易。”
“爸,妈,你们放心,李晨对我很好。”
车缓缓启动。乡亲们跟在车后,一直送到村口。
“晨子,常回来啊!”
“路上小心!”
“念念,下次回来太爷爷给你糖吃!”
车开出村子,后视镜里还能看见乡亲们挥手的身影。
李晨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车子驶上107国道,往东莞方向开。
天完全黑了,车灯照亮前方的路。
冷月抱着念念坐在副驾,小家伙已经睡着了。
“晨哥,你爸其实很高兴。”
“我知道,他就是那样,嘴上硬,心里软。”
“这次回来,虽然匆忙,但值了,看到爸妈高兴,看到乡亲们认可你,我心里也高兴。”
“就是委屈你了。本来还说去你家看看的,现在又去不成了。”
“没事。”冷月摇头,“我家那边不急。你先忙正事。南岛国那边危险吗?”
“有点危险。政变,战乱,还有一些别的事。但你别担心,我会小心的。”
“我能不担心吗?但我知道,劝不住你。你就是那种人,该担的责任一定要担。晨哥,我只求你一件事——平平安安回来。我跟念念在家等你。”
“一定。”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窗外的田野、山峦、村庄,一一后退。
李晨想起师父的话:“山高路远,别忘了回家的路。”
家。
有大李家村的祠堂,有父母的老屋,有师父的木屋,有师娘做的虎头鞋。
有冷月,有念念。
这些,就是他的根。
无论走多远,这根,都在。
“月月,等南岛国的事办完了,咱们把爸妈接到东莞住一段时间吧。让他们看看咱们的公司,看看咱们的生活。”
“好。”冷月点头,“也该让他们享享福了。”
念念在睡梦中咂了咂嘴,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车继续往前开。
夜还长,路还远。
但心中有根,就不怕远。
后半夜,车子进入东莞地界。
城市的灯火越来越密,高楼大厦在夜色中耸立。与山村的宁静相比,这里是另一种繁华,另一种江湖。
冷月已经睡着了,念念也睡得很香。
李晨把车开进铂宫苑的地下车库,停好车,轻轻叫醒冷月。
“月月,到了。”
冷月揉揉眼睛,抱着念念下车。坐了一夜车,两个人都累了。
回到家,冷月先给念念喂了奶,把孩子安顿好。李晨则开始收拾行李——南岛国之行,不知道要去多久,得准备充分。
手机响了,是刘艳打来的。
“晨哥,听说你回来了?南岛国那边”
“我明天一早走,公司这边,你跟苏晚晴多费心。特别是建材公司那边,许大印的地产项目不能出岔子。”
“放心吧晨哥,公司这边有我们呢。你注意安全。”
“知道。”
挂了电话,李晨继续收拾。护照、签证、换洗衣物、药品,还有那三枚铜钱——用红绳串好了,贴身戴着。
冷月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晨哥,一定要回来。”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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