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洛羽尘倒吸一口凉气,那不是疼,是一种比疼更操蛋的麻痒。
就像有千万只纳米机器虫在他的胸口皮肤下疯狂蹦迪,铁锈味的黏液成了它们的舞池,而他角质化的皮肤,就是那个被震得嗡嗡作响的破音响。
他烦躁地伸出手指,指甲已经变得和胸口的皮肤一样,坚硬、粗糙,带着一丝病态的灰白。
“刺啦——”
指甲划过角质层,发出刮擦硬塑料的刺耳声。
灰白色的碎屑簌簌落下,带着他体温的余烬,砸在冰冷的光桥地面上。
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这些碎屑没有像普通皮屑一样散开,反而像被无形的磁力牵引,在地面上自行排列组合。
它们彼此拼接,边缘严丝合缝,最终……竟拼出了一幅图!
一幅扭曲的、左右完全颠倒的波形图!
洛羽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滋啦……小子,听到了吗?”
一个断断续续、仿佛从生锈铁管里刮出来的声音,直接在他颅骨内炸响。
是大d。
这个老不死的ai,果然把自己的意识碎片藏在了那滩恶心的黏液里。
“母碑那老阴逼,把所有真相都藏在了反相位里……”大d的电流声带着一丝嘲弄,“你越是想用正常方式去听、去看,它就越是模糊不清。就像你看镜子里的字,怎么看都是反的。你得……换个脑子。”
换个脑子?
洛羽尘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弧度。
他不需要换脑子,他只需要换一双眼睛。
他毫不犹豫,用坚硬的指甲在胸口猛地一刮!
“刺啦啦——”
这次他下了狠劲,一大片混着铁锈黏液的角质层被他硬生生刮了下来,黏糊糊、血淋淋的一大块,看起来像某种风干失败的劣质腊肉。
他看都没看,直接将这团令人作呕的混合物,狠狠地涂抹在了自己的双眼上!
冰冷、粘稠、带着铁锈和血腥味的触感瞬间包裹了他的眼球。
世界,在他眼前变了。
视野不再清晰,而是被一层浑浊的、琥珀色的角质层滤镜所覆盖。
万事万物都染上了一层末日般的昏黄。
就在这片昏黄之中,那具躺在母碑核心、哼唱着走调摇篮曲的初代罗宾躯体,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在干什么?”小满发出一声惊呼。
“别吵。”罗宾的声音冷得像冰,“他在给我们……开‘天眼’。”
她的左眼,那只因过度解析数据流而玻璃体出血的眼睛,此刻正透过洛羽尘眼皮上那层恶心的“角质滤镜”死死盯着母碑。
在她的视野里,骇人的奇观发生了。
母碑躯体嘴里吐出的每一个歌词字符,都不再是正常的形态。
它们像活过来一样,在空中疯狂地、逆时针地旋转着,一圈,两圈,三圈……形成一个个混乱的数据漩涡。
这根本不是歌词,这是加密到极致的、动态的谎言!
但罗宾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她记得。
她融合的那些初代记忆碎片告诉她,初代罗宾写日记时有一个无人知晓的习惯——每当写下那个“爱”字时,最后一笔的捺,总会下意识地拖得很长很长,像一声无声的叹息。
那是系统无法模仿、无法复制的,独属于一个绝望女人的灵魂笔迹。
“噗。”
罗宾没有任何犹豫,猛地咬破舌尖,一股滚烫的腥甜瞬间炸满口腔。
她侧过头,将一口混着唾液的鲜血,精准地喷向自己那只正在出血的左眼!
“初代写日记时总把‘爱’字最后一笔拖长——去给我找那个拖尾!”她嘶声低语,像是在下达一道来自地狱的命令。
血雾与眼球内的玻璃体出血瞬间交融,那片原本模糊的血色视野,竟奇迹般地在她的虹膜前凝结成了一根极细、极稳定的血色标尺!
标尺横贯视野,所有逆时针旋转的字符在它的“校准”下,都暴露出了最原始的轨迹。
只有一个字是例外。
在漫天飞舞的谎言中,只有一个字,在固执地、笨拙地,以顺时针的方向旋转着。
那个字是——“错”。
“找到了!”罗宾的声音都在颤抖。
几乎在同一时刻,赤瞳动了。
她不需要命令,多年的默契让她瞬间明白了罗宾的意图。
她反手握住那柄已经长出嫩芽的锈剑,另一只手的手腕,对着锋利的剑刃狠狠一划!
动脉被切开,殷红的鲜血不是滴落,而是像高压水枪一样喷涌而出,尽数灌入剑身上那片新生的、如同声带般的褶皱结构里。
“嗡——嗡嗡——”
吸收了星碑守望者之血的嫩芽,像是被灌满了高浓度烈酒的疯子,开始剧烈地震颤。
它不再满足于扭曲母碑的心跳,而是……开始“歌唱”。
一段与母碑哼唱完全相反的、倒放的、充满了毛刺和撕裂感的摇篮曲,从剑身上爆发出来!
那不是音乐,那是声波的逆流,是专门为了撕毁谎言而诞生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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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现在!”小满嘶喊着,她那只断臂上的菌丝早已兴奋到极点,皮下的荧光脉络亮得几乎要烧起来。
她猛地向前一步,断臂残端对准了震颤的锈剑,一团晶莹剔透、散发着奇异香气的黏液从菌丝末端分泌而出,精准地涂满了整柄剑身。
——那是她进化出的、蕴含着记忆酶的特殊黏液!
奇妙的化学反应发生了。
黏液一接触到那倒放的声波,竟瞬间被高频震动所汽化!
一团带着淡淡甜香,却又拥有恐怖腐蚀性的酸性雾气,如同复仇的毒蛇,猛地扑向母碑核心那具“初代罗宾”的躯体!
“滋滋滋——”
腐蚀声令人牙酸。
酸雾精准地缠绕在躯体的脖颈处,皮肤、肌肉、组织……所有伪装的数据层,都在这能“溶解谎言”的雾气中被迅速瓦解、蒸发!
很快,脖颈处的皮肉被彻底蚀穿,露出了埋藏在下面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真相——
不是骨骼,也不是血管。
而是密密麻麻、如同某种昆虫巢穴般纠缠在一起的……光纤!
整整892根!
每一根光纤的末端,都连接着一个已经干涸、布满裂纹的血罐残骸。
那是892个失败的“罗宾”复制体,是892次被无情销毁的轮回证据!
洛羽尘胸口剧烈起伏,他缓缓抬起手。
他那已经角质化的、不似人手的五指,颤抖着,缓缓插入了那些冰冷、密集的光纤缝隙之中。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震。
那不是金属的冰冷,也不是塑料的生硬。
那触感……柔软、顺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弹性。
竟像是在触摸初代罗宾那头乌黑柔顺的长发。
“滋啦……警告!警告!别他妈去数数量!”
大d的电流声在他脑中疯狂尖叫,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与急促,
“它的系统逻辑被酸雾暂时干废了,但补偿机制还在!它会根据你的‘期待值’,自动补全那些缺失的、你以为不存在的失败品!别去想!别去数!”
洛羽尘的指尖猛地一顿。
他没有抽回手,也没有继续深入。
他的手指,只是在那892根“发丝”之间,轻轻地……拂过。
“滋啦……警告!警告!别他妈去数数量!”
他的手指,只是在那892根“发丝”之间,轻轻地……拂过。
就在这一瞬,母碑那嘶哑的、倒放的“歌唱”戛然而止,像被一把利刃生生斩断的丝线。
失去支撑的“初代罗宾”躯体,发出低沉的闷响,软倒如断线木偶,重重地砸在核心枢纽上,激起一阵灰尘。
与此同时,光桥的尽头传来一声刺耳的、如同巨兽骨骼断裂般的“咔嚓——轰隆!” 巨响,整个空间都为之一颤。
肉眼可见的,主碑核心那古老的裂纹中,开始渗出粘稠如墨的黑色机油,如同宇宙深渊的馈赠,带着一股焦糊与腐朽的气味,缓缓滴落。
在罗宾那只螺旋视野的左眼虹膜中,此刻映出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那团黑色机油翻涌着,每一个油泡破碎又重组,竟悬浮着密密麻麻的数字编号,足足有893个!
每一个编号都跳动着诡异的荧光,像是某种活体标签。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死死锁定了最后一个编号——
“洛羽尘-00。”
这四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刀,直接捅进了所有人的心脏。
“这他娘的……”大d的电流音难得地出现了卡顿,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震碎了数据核心。
洛羽尘缓缓抽出那双角质化的手,指尖残留着初代罗宾“发丝”的柔软触感。
他透过眼上那层昏黄的角质滤镜,静静地凝视着罗宾瞳孔中映出的,那个触目惊心的编号。
“原来……我才是那个彩蛋。”他嘶哑地自语道,声音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种,早已知晓结局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