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令……分析中……”战舰ai大d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确……确认为‘全频段定向清除信标’。目标……锁定……第十三任主宰……基因组序列。警告:该信标具备物理层面……湮灭……特性。”
洛羽尘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玩意儿,就像一个刻在他基因里的gps,无论他跑到天涯海角,母碑系统都能定位到他,然后……“清除”。
这t才是真正的死亡倒计时!
“砰!”
一声巨响,监控室那扇锈迹斑斑的合金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身材壮硕如铁塔的男人走了进来,他半边脸都是粗糙的金属植入体,那只猩红的电子义眼“滴溜溜”转了一圈,最后锁死在洛羽尘身上。
男人身上那件油腻的守卫制服紧紧绷在肌肉上,空气中那股廉价酒精的味道瞬间浓烈了十倍。
他手里端着一把能量过载枪,枪口闪烁着危险的蓝色电弧。
“嘿,哪来的垃圾?”来人是补给站的守卫格鲁,也是这一亩三分地的黑市头子。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草熏得焦黄的牙齿,语气充满了不耐与贪婪,“你的身份识别码呢?报上来。三秒钟,不然老子就把你当‘无主耗材’给回收了,正好拿去喂我的宝贝机械犬。”
“无主耗材”——这是废弃矿星上对黑户的称呼,下场比垃圾好不到哪去。
洛羽尘缓缓抬起头,脸上看不出丝毫惊慌。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物理反击?
不行,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和一碰就碎的玻璃没什么区别,而且会立刻暴露位置。
他的目光落在了格鲁那只闪着红光的义眼上。
“大d。”洛羽尘在意识中下达了最简洁的指令,“超频,烧了它。”
“计算资源……严重不足……执行该指令……将……导致核心……永久性……损伤……”
“执行。”洛羽尘的意志不容置疑。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高度压缩的数据流,如同最锋利的尖针,瞬间突破了补给站简陋的防火墙,精准地刺入了格鲁的义眼系统。
“滋啦——!”
一声刺耳的尖啸从格鲁的脸上爆开,那只猩红的义眼瞬间迸射出密集的电火花,随即“啪”地一声,镜片上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彻底暗了下去。
一股烧焦塑料的恶臭弥漫开来。
“啊啊啊——我的眼睛!”格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丢掉手里的枪,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痛苦地跪倒在地。
他仅剩的肉眼因为视觉伺服器被烧毁的神经反馈,也陷入了短暂的致盲,眼前一片漆黑,金星乱冒。
就在格鲁惨嚎的瞬间,切尔茜的声音同步在洛羽尘的脑海中响起,冷静而高效:“指挥官,机会!我在深空网络数据库的边缘区找到了一个刚死亡不久的矿工档案,名叫‘格里芬’,生物信息还没来得及被母碑系统同步注销!数据已经发给你了!”
洛羽尘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冲到墙角的分子打印机旁。
这台机器又老又破,平时只用来打印些廉价的营养膏和零件。
他将自己的手掌和脸狠狠地按在冰冷的扫描板上,强忍着脖颈处传来的剧痛,启动了覆盖程序。
“嗡——”
分子打印机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轰鸣。
无数微小的探针从扫描板上伸出,刺入洛羽尘的皮肤。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像是有亿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血肉,又像是被烙铁直接烫在脸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和视网膜表层的细胞正在被强行剥离、重组,被注入“格里芬”的角质层数据。
血腥味和皮肤烧灼的焦糊味混在一起,呛得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洛羽尘死死咬住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生路。
他必须在格鲁恢复之前,完成这场痛苦的“重生”。
几十秒后,当格鲁的视力终于从一片黑暗中模糊地恢复时,他看到那个“垃圾”正平静地站在原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你他妈对我做了什么?!”格鲁又惊又怒,重新捡起能量枪对准洛羽尘,另一只手颤抖着启动了手腕上的身份扫描仪。
一道绿色的光束扫过洛羽尘的身体。
“滴!”
扫描仪发出一声清脆的确认音,屏幕上弹出一个简陋的档案。
【姓名:格里芬】
【身份:二级公民(矿业劳工)】
【状态:正常】
【系统自动补发临时权限……补发成功。】
格鲁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从暴怒变成了见了鬼似的惊愕。
他揉了揉自己那只好不容易恢复的眼睛,又看了一遍扫描结果,确认无误。
眼前这个人,系统显示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倒霉矿工。
那刚才义眼爆掉是……短路了?
洛羽尘看着格鲁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抬起手,在格鲁的扫描仪上轻轻一点,一笔不大不小的信用点瞬间转入了格鲁的私人账户。
这笔钱,是切尔茜刚刚从某个深空黑市的匿名交易中截流下来的。
格鲁手腕上的终端“叮”地一声,显示出到账信息。
他眼里的凶光立刻被贪婪所取代,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咳……格里芬兄弟是吧?误会,都是误会!”格鲁谄媚地笑着,那张金属和肉交错的脸显得格外滑稽,“你看,我这破眼睛最近老出毛病。兄弟你刚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在这补给站,没有我格鲁办不到的事!”
洛羽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我要这里最高权限的物理密钥。”
格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看到账户里那笔足够他快活好几年的信用点,他只犹豫了一秒钟,就从脖子上摘下一枚闪烁着微光的金属狗牌,塞到了洛羽尘手里。
“您的,都是您的。”
洛羽尘握紧了那枚冰冷的密钥,感受着金属传来的坚实质感。
他没有再看格鲁一眼,转身,径直走向了监控室角落里那扇通往地下深层的沉重铁门。
那枚闪烁着微光的金属狗牌入手冰凉,上面还残留着格鲁脖子上的油腻和汗味,让洛羽尘微微皱眉。
他毫不迟疑地将密钥插入铁门旁的凹槽,“咔嚓”一声,沉重的门体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液压声中缓缓滑开。
门后扑面而来的,不是想象中的杂物间,而是一股夹杂着臭氧味道的刺骨寒风。
眼前是一个深埋于地下的巨型机房,无数服务器阵列如同一排排沉默的钢铁墓碑,幽蓝色的指示灯在昏暗中连成一片冰冷的星河。
空气里只有服务器低沉的嗡鸣,像是巨兽在休眠时的呼吸。
无线网络是母碑的渔网,只有最古老的物理链路,才是唯一的安全区。
洛羽尘迅速找到一个布满灰尘的维护终端,扯出一根铜芯接口线,熟练地接入自己手腕上伪装成普通手环的微型处理器。
然而,就在他即将接通切尔茜的加密频道时,终端屏幕上,一个血红色的、带着骷髅标记的加密文件包,猛地从系统底层协议里弹了出来,嚣张地占据了整个屏幕中央。
“嗯?”洛羽尘眉头一挑。
这个文件包的权限,竟然是绑定在“格里芬”这个身份上的。
他没有丝毫犹豫,十指如飞,瞬间破解了外层简陋的密码锁。
一段经过处理的合成音,伴随着一份绝密档案,轰然展开:
“你好,新的‘格里芬’。如果你能看到这段信息,说明我已经死了,而你,继承了我的一切……包括我体内这颗,送给母碑的终极礼物——‘零号逻辑弹’。”
洛羽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好家伙,这哪是借尸还魂,这他妈是踩进了一个连环雷里!
这个倒霉矿工,竟然是银河联盟的深度潜伏者!
屏幕上,逻辑弹的状态清晰地显示着——【休眠中】。
洛羽尘盯着那行字,脸上不但没有惊慌,反而缓缓勾起一抹森然的笑意。
他对着自己手腕上的处理器,下达了新的指令,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兴奋:
“大d,立刻分析这个‘礼物’的激活协议。看来,我们的反击,可以提前开始了。”
在那片荒芜的矿星上,执行官阿尔法的清理舰队如同一群黑色的巨鸟,缓缓降落在矿星表面。
舱门大开,大量纳米搜寻蜂群如乌云般涌出,密密麻麻地朝着各个方向扩散而去,它们的传感器如同无数双锐利的眼睛,在这片死寂的矿星上搜寻着洛羽尘的踪迹。
此时,洛羽尘正藏身于补给站的监控室内,他的眼神紧紧盯着屏幕上那些纳米蜂群的动向,眉头紧锁。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通风系统的控制台上,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迅速冲到控制台前,双手在操作面板上快速敲击,通风系统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含硫量超标的工业废气如同汹涌的黑色潮水,被排入了纳米蜂群的搜寻区域。
那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如同无数根尖锐的针,刺痛着人的鼻腔。
废气所到之处,纳米蜂群的传感器开始闪烁起紊乱的光芒,它们的飞行轨迹也变得杂乱无章。
这些原本精密的搜寻工具,在强腐蚀性气体的侵蚀下,精度大幅降低,如同被蒙上了双眼的猎犬,在这片矿星上盲目地乱撞。
“嘿嘿,让你们尝尝这废气的厉害!”洛羽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就在这时,他转头看向一旁还在揉着眼睛、一脸茫然的格鲁。
洛羽尘心中一动,计上心头。
他走到格鲁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格鲁,我发现了一个可疑入侵者的踪迹,就在矿星深处的废弃高压反应堆那里。你赶紧向阿尔法报告,这可是个立功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