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川单膝跪地，嘴角溢血，催动金纹骨爆发出的力量强大，但是对身体的负担也很重，此刻他整条右臂软垂，内部骨头暗淡了一些。
在强大力量的冲击下，他右臂有鲜血渗出！
对面，天丰也不好受。
月盾碎成漫天银蝶，皎魇月甲胸口塌陷，星金碎片倒插进皮肉，鲜血顺着甲缝汩汩淌落，染红白甲。
“再来！”
两人几乎同时嘶吼，再次对冲。
……
两人不知对决了多久，双方互有胜负，整体上还是势均力敌，谁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此时的两人，不再有花哨术法，只剩最原始、最野蛮的互殴。
季川左拳缠绕血雷，一拳轰在天丰肩窝，冰霜瞬间爬满月甲；天丰反手一肘，月刃切入季川肋下，切开皮肉，斩断两根肋骨，鲜血喷在白雪上，像点点寒梅。
砰！砰！砰！
十息之内，肉身碰撞百余次。
血雷与月华交织，冰与星金飞溅。
两人从雪原东头打到西头，所过之处，积雪被震成粉，又被鲜血染成暗红泥浆。
江御、加尔等人被两人震撼得不时停手，即便狂傲如江御，此刻也喉头滚动：“这……还是金丹初期的肉身？”
雷琳攥紧拳，她想上前，却被余波逼退，那两人周身十丈，已成死亡圈，任何踏入者，都会被冰雷与月刃绞席卷。
“看来雷琳小姐不是很尽兴，是看不起我？”金晟冷笑一声，脸色算不上多好看！
雷琳不语，加强了攻势！
……
轰！
又一次对撞！
季川左肩被月刃削开，露出森白锁骨；天丰胸口塌陷，肋骨寸断！
两人同时倒飞，重重砸进雪地，砸出两个丈许深坑。
风停了，雪屑缓缓飘落。
深坑里，季川挣扎爬起，右臂、左肩尽废，仅靠意志支撑；天丰月甲崩碎殆尽，披头散发，鲜血染红半张脸。
“哈……哈哈……”
天丰仰天惨笑，声音嘶哑，“居然……还是没能将你杀死。”
季川吐出一口血沫，身形摇晃，却咧嘴露出染血的牙：“彼此。”
青纹弓被打飞，月华战甲被打碎……
两人对视，目光同样疯狂，同样疲惫，此刻的两人就是抬起手臂，都难以做到，可眼中的战意丝毫不减！
两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必胜！
不管是季川还是天丰，都已经认可了各自的对手，身体上的残破如今不支持他们再发出强大的攻击，甚至无法躲避！
唯一能做的就是极限的挥拳，他们坚信，下一拳就能将对手彻底击杀！
……
雪原死寂，连风都似被血黏住。
两道身影相距三丈，各自跪在雪里，
一人左臂齐肩而断，白骨直出袖口，血已冻成红晶；
一人胸腔塌陷，断裂的肋骨刺破后背，白森森地露在寒风里。
他们连支撑头颅的力气都不剩，却仍硬挺着脊背，像两柄不肯折断的残剑。
“下一拳……”
季川嘶哑地蠕动嘴唇，声音被风撕得七零八碎，“结束你。”
天丰咧嘴，牙齿早被血染黑，却笑得尊贵而疯狂：
“错……是我结束你。”
两人同时抬臂，动作沉重得仿佛托着一座山。
臂骨在皮肤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裂响，那是碎骨相互摩擦的哀鸣，可他们恍若未闻，依旧将拳头一寸一寸递向对面。
每挪一寸，雪地便留下一道被拖拽的血痕，终于，拳头相遇。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噗”的一声闷响！
咔嚓！
季川右拳指骨根根粉碎，腕骨反折；天丰左拳中指骨刺破手背，露出森白关节。
可拳头仍抵着拳头，谁也不愿后退半分。
季川眼底，写轮眼熄灭，他的精神力也不足以维持写轮眼的运转，只剩一点幽暗的火星；他拼尽最后一口气，肩膀猛地前送！
砰！
拳头被这股惯性推得向前半寸，正巧砸在天丰胸口那道早已塌陷的伤口。
咔嚓！
最后一根未断的肋骨，终于刺穿心脏。
天丰瞳孔骤然放大，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喷在季川脸上，滚烫地吓人。
他张了张嘴，却再也发不出声音，心脏已经被季川搅碎，身体像被抽走所有力气，缓缓后仰。
雪尘溅起，又很快被新雪覆盖，殷红的血花自雪下绽放！
季川保持着出拳的姿势，跪在原地，眼神空洞！
他赢了，
却也仅剩下半口气。
风重新呼啸，雪花落在两人身上，一个被迅速染红，一个依旧纯白。
季川的身体也支撑不住，缓缓倒下，这具身体，已到了崩碎的边缘。
季川咧嘴，血与雪一起滑入口中，咸涩冰凉，他想说“天丰很强”，却只吐出几个血泡！
想抬手，却发现连睫毛都冻住了。
于是，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把视线投向天丰死去的方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缓缓闭上眼睛。
他太累了，修行以来，第一次打这么累的战斗，期间好几次他都认为自己要死去，可一想起家人，想起那些未完成的心愿。
心中总会涌起强大的求生欲，催动着他发起猛攻！
好几次原初种想要接替季川，来与天丰战斗，但是都被季川无视了，或者说战斗到这个地步，他已经无暇顾及其他。
眼中除了与天丰的战斗之外，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好在季川挺过来了，写轮眼最后一刻看出的破绽，让季川抓住了！
他成为了最终的胜利者。
天丰已经死去，而他又能活多久呢？
他的左臂整条被切下，右臂粉碎性骨折，肺部也被打穿，现在呼吸都变得困难。
身体上大大小小的伤势加起来，最少也有百处，想要完全愈合已经很难了，估计要不了多久，也会随天丰一起死去。
季川静静地望着天空，他发现身体各处机能开始罢工，最先开始的便是肺部。
他已经不能呼吸了，四肢齐废，想要动上一步都难以做到，同时他视线变得模糊，也听不到周遭的战斗声。
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自己，什么都感知不到了！
鼻子也不灵了，血腥味戛然而止！
大脑不再思考……
意识消散……
心脏也停止了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