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镜流大人会说‘你不懂这些’,也难怪她如此愤怒……”一位老兵重重叹息,眼神复杂,“归葬沙场是荣耀,坦然接受离别,让战友带着尊严安息,是我们这些活着的人,最后能为他们做的事。”
“饮月君他……他怕是枉顾了这份尊严啊!”
天幕之下,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白珩的壮烈牺牲已令人痛惜,而这之后在镜流口中,似乎还发生了一种违背常伦、触及禁忌的转折,让白珩的结局蒙上了一层更为诡异和沉痛的阴影。
那份“无法偿还的债”,在众人心中,已不仅仅是战友殒命的亏欠,更添了一份对亡者安宁被彻底惊扰的、难以言说的沉重与负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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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卿公子此话在理啊!”
随着星槎远去,众人心中那份对白珩的惋惜与敬意,仿佛也随着那风一同飘向了天际。
然而,镜流此刻在工造司的言论,却又让不少人为之侧目。
许多靠着技艺、手艺或是坚守某地过活的人,眉头都不由得皱了起来。
他们虽敬重镜流这等人物,却难以认同这等略显刻薄的说法。
彦卿那带着怒气的一声“什么话!”,几乎是喊出了他们的心声。
一位曾在皇城司管理过武库的老主事忍不住点头,他见识过太多因逞强而导致的无谓损失:“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壮烈;但审时度势,保全有用之身以待援军,亦是存续之道,何错之有?难道非要人人枉死,才算尽了忠义吗?”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公输师傅在危急关头能守住根本,未曾逃离,已是极不容易了!”
一位提着菜篮的市井妇人听着也插话道,她不懂大道理,却有着最朴素的生活智慧:“就是嘛!要是碰着点险情就非要死扛到底,那谁还顾得上家里老小?镜流大人说的那什么‘故人’的想法,也太不近人情了。”
“……”
而对于镜流质疑“云骑何在”,更是让了解之前罗浮境况的人们暗自摇头。
“云骑军虽寿数长久,可终归并非仙神,如何能面面俱到?”一位消息灵通的士子对同伴低语,“你我都见过,那建木生发之时,罗浮是何等混乱景象。”
“景元将军麾下云骑要应对多方威胁,还要分兵配合曜青仙舟行动,已是捉襟见肘。”
另一人接口道:“正是此理。何况,当初景元将军迎战那幻胧令使之前,不是有云骑将士明知不敌,仍冒死请战吗?‘愿随将军,卫蔽仙舟!’此言此景,犹在眼前。”
“云骑军魂,何曾泯灭?只是战场广阔,难免有顾及不到之处。”
“……”
这番话引得周围众人纷纷颔首。
虽说云骑士卒头戴头盔,看不见面容,但话中表露的那份信念与勇气做不得假。
不少百姓对比自己朝廷的士兵、官吏,感觉镜流此言,未免有些过于苛责,亦或是她被过往的梦魇所困,看待事物难免带上了偏激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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