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案后的清晨，阳光透过刑警队办公室的窗户，洒在墙面上那个走时精准的黄铜挂钟上。滴答声规律而悦耳，仿佛一切都回归了正轨。
陆远吹着口哨走进办公室，心情难得轻松。他手里还提着两份热气腾腾的早餐——一份是他自己的豆浆油条，另一份则是…给十九的。
自从上次庆功宴见识了十九对“海鲜至尊披萨”的勉强接受（并且没有进行现场成分分析）后，陆远决定循序渐进地帮助十九拓展一下味蕾，顺便改善一下他那全靠泡面和能量棒维持的“非人类”饮食结构。
“十九，还没吃吧？给你带了份小笼包和豆腐脑，咸的。”陆远把早餐放在十九的桌上，故作随意地说。
十九从一本厚厚的《高级机械钟表维修原理》中抬起头，看了看那份散发着食物香气和热气的早餐，又看了看陆远，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仿佛在问：“这是…新的实验样本吗？”
“尝尝，老字号，味道不错。”陆远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在投喂实验室的小白鼠。
十九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书。”），又用筷子轻轻戳了戳面皮，测试其弹性系数（“回弹率约67，表明面皮发酵适度”），最后小心翼翼地夹起一个，吹了吹气，送入口中。
陆远紧张地看着他的反应。
十九缓慢地咀嚼着，那双总是高速处理信息的眼睛，此刻似乎专注于味蕾传来的信号。
“猪肉馅肥瘦比例约为3:7，混合了少量姜末和皮冻。皮冻融化形成了汤汁，温度约72摄氏度，口感尚可但存在轻微烫伤口腔黏膜的风险。面皮厚度均匀，吸附汤汁能力良好…”
陆远：“…” 他就知道！
但还没等陆远吐槽，十九却话锋一转，咽下食物后，给出了一个简短的总结：“…味道。
然后，他又夹起了第二个。
陆远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起一股老父亲般的欣慰！虽然过程还是那么“分析流”，但最终结论是“不错”，而且还吃了第二个！这是巨大的进步啊！
“豆腐脑呢？试试？”陆远趁热打铁。
十九依言舀了一勺豆腐脑，同样经过一番观察（“石膏点制，质地嫩滑，孔隙率均匀”）和品尝后，评价：“咸鲜口，虾米和香菜提升了风味层次。但酱油氯化钠含量略高，长期摄入增加心血管负荷风险。”
“行行行，下次让他们少放点酱油…”陆远赶紧说，心里却乐开了花。能吃咸豆腐脑，说明十九的“地域兼容性”也在提高！
于是，办公室里出现了奇特的景象：陆远一边吸溜着豆浆，一边满意地看着十九用做科学实验的态度，一丝不苟地（并且真的吃完了）解决了一份传统中式早餐。
队员们陆续到来，看到这一幕都啧啧称奇。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十九居然吃小笼包？”
“头儿，你这是饲养员事业取得重大突破啊！”
“下一步是不是该教他用筷子夹花生米了？”
十九对于同事们的调侃似乎并不在意，吃完后，还主动将餐盒收拾好，扔进了垃圾桶，然后认真地对陆远说：“谢谢陆队。。”
陆远哭笑不得：“…不客气。吃饱了就行。”
一个小小的早餐插曲，却让办公室的气氛变得格外轻松。大家似乎都感觉到，这个总是游离在外的少年，正在以一种缓慢但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地融入这个集体。
然而，“正常化”的道路总是曲折的。
上午，局里一位其他部门的老领导过来串门，看到十九墙上的挂钟，随口夸了一句：“这钟不错啊，走得真准。”
十九抬起头，非常认真地回答：“谢谢。。如果您需要校准您的手表，我可以提供参考。”
老领导：“…” 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陆远赶紧打圆场：“哈哈哈他开玩笑的…王局您这表是名牌，肯定准！肯定准！”一边说一边对十九使眼色。
十九似乎不太理解陆远为什么打断他提供精准报时服务，但还是闭上了嘴，继续看他的书。
老领导打着哈哈走了。陆远抹了把冷汗，觉得十九的“人情世故”课程，任重而道远。
但至少，他开始说“谢谢”了。
这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