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华(k)的落网和“前沿生命科学研究院”核心实验室的曝光,在社会上引发了轩然大波。媒体连篇累牍地报道这起集高智商犯罪、扭曲哲学、尖端科技于一体的惊天系列案件,将其称为“七宗罪审判案”。公众在震惊于案件本身的同时,也对现代科技可能被滥用的深渊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专案组受到了上级的嘉奖,但内部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胜利并不彻底。
李慕华被诊断为患有严重的偏执型人格障碍与弥赛亚情结,但其精神鉴定结果并未完全免除其刑事责任。面对审讯,他依旧坚持自己的“净化”理念,对杀害七人的事实供认不讳,细节描述与警方掌握的证据完全吻合。然而,关于“秘匠”、关于意识容器的研究、关于那个境外服务器和沈渊的具体下落,他要么缄口不言,要么就用疯狂的科学呓语来搪塞。
“方舟沙龙”被捕的成员大多是被洗脑的年轻人,对组织的核心运作知之甚少,只确认沈渊(“舵手”)是他们的首接领导,负责思想灌输和任务分配。沈渊在警方行动前收到预警逃脱,再次证明“引渡人”残余势力依旧具备一定的行动力和反侦察能力。
沈渊,成为了此案最大的未竟之题。他就像一个幽灵,携带着李慕华那套危险的哲学,消失在茫茫人海。全国通缉令依旧有效,但如同石沉大海。
十九在案件结束后,独自一人整理了所有的卷宗。他站在办公室的白板前,上面曾经贴满了受害者的照片、诡异的符号和复杂的线索图,如今大多己被取下,只留下一些核心元素的照片和沈渊那张模糊的通缉令。
他的目光落在李慕华最后关于“意识容器”的呓语上。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结合李慕华在神经科学领域超越时代的研究,十九无法完全将其视为疯话。
“秘匠”他默念着这个名字。这个神秘的手艺人,在整个案件中扮演着提供“死亡通知”(戒指)的角色,如果真如李慕华所说,还在进行“意识封存”的可怕尝试,那么他的危险程度,甚至可能超过了李慕华本人。他是一个跨国境的、为多重黑暗势力服务的幽灵艺术家。
还有那个始终无法攻破的境外服务器。它就像“引渡人”乃至更庞大黑暗网络的中枢神经,依旧在未知的角落里安静地运行着。
陆远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结案后的疲惫,也带着一丝不甘。
“上面要求我们尽快整理卷宗,准备移交检察院。这个案子,就算暂时了结了。”陆远叹了口气,“可惜,让沈渊和‘秘匠’跑了。”
“了结了吗?”十九轻声反问,他的手指划过白板上沈渊的照片,“李慕华被抓住了,但他播下的种子,真的被彻底清除了吗?沈渊带着那套危险的‘净化’理念逃走了,谁能保证他不会在某个角落,重新建立起新的‘方舟’,找到新的‘执刑者’?”
陆远沉默了。他知道十九说的是事实。理念比个体更难以消灭。
“而且,”十九继续说道,目光锐利,“李慕华的‘潘多拉’计划,真的完全失败了吗?那些被销毁的数据,是否在其他地方还有备份?那个‘意识容器’的研究,是仅限于呓语,还是己经在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取得了进展?”
一连串的问题,让刚刚松懈下来的气氛再次变得沉重。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审判并未结束。”十九转过身,看向窗外这座繁华而复杂的城市,“李慕华只是台上一个疯狂的演员,而编剧、导演,可能还有其他演员,依然隐藏在幕布之后。我们撕开了黑暗的一角,但深渊本身,依然在那里。”
他拿起自己的外套:“这个案子,对我来说,还没有完。我会继续追查‘秘匠’和沈渊的下落。只要他们还在活动,就一定会留下新的痕迹。”
陆远看着十九坚定的眼神,知道无法劝阻。他拍了拍十九的肩膀:“小心点。有需要,随时联系。”
十九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块写满故事的白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城市依旧车水马龙,霓虹闪烁。光明之下,阴影从未真正离开。沈渊可能在某个角落窥伺,等待着卷土重来的机会;“秘匠”可能正在为下一个客户打造死亡的请柬;而那未知的“意识容器”技术,或许正悄然进展,挑战着人性的最终边界。
“七宗罪审判案”落下了司法意义上的帷幕,但正义与邪恶、理性与疯狂、守护与毁灭之间的较量,在这座迷宫里,永远不会有真正的终点。
十九的身影融入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他的追踪,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