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依依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她确实有这样的疑问。
都说当年仙妖大战，妖族输了后被当时的仙族打入十万大山镇守此地的浊泉，可是十万大山青山连绵，灵气虽然驳杂，但也十分丰厚。
就算吃食上差了些，但有极品灵晶这样的东西可以补充灵力，妖族虽然不能满足口腹之欲，但其他方面其实还不错。
那为什么仙族会把妖族关在这儿呢？
相比贫乏的蓝星，十万大山的好东西可太多了。
在这里随随便便被鸟儿吃的野果，在蓝星都是能救人一命的仙果。
昨天妈妈还跟她说小卖部的东西都卖完了，现在每天都有人给她发微信问她什么时候补货……
这样一个神奇的地方，如果都只能叫被称作牢笼的话，那蓝星又算什么呢？
似乎是知道程依依心中所想，青苍幽幽地叹了口气，
“最初的十万大山可不是现在这样的。虽然我没有亲眼见过当时的情景，但据代代相传下来的古籍来看，初代妖族被打入的十万大山是名副其实的不毛之地！”
“那时的十万大山草木不丰，怪石嶙峋，灵气更是稀薄到近乎没有！”
程依依张了张嘴，青苍余光瞥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侧过身看向她，
“前些天的爆发的秽潮你应该感受过吧？”
程依依点头，“飞沙走石，暗无天日，就算秽潮褪去，许多植被也都被腐蚀了，十分可怕。”
青苍眸光沉沉，“最开始的十万大山差不多就是这幅模样，铺天盖地的浊泉之气，无数妖族同胞灵智被侵蚀，最终只能化作一只只只知杀戮的堕兽！”
“当时的妖族原本是三族中后嗣最多的，也只有十万大山这片禁地才能关下所有大妖小妖。可是你再看看现在……妖族锐减，几乎是十山九空，不同群族的妖族甚至需要抱团才能勉强生存下去。”
程依依诧异地微微张嘴，“那后来呢？”
“后来，是妖皇陛下以无上伟力设下阵法，强行将十万大山中心的浊泉之眼一分为四。”
“为了妖族的生机，陛下她……献祭了自己的不朽妖躯。”
“骨骼化作各种矿脉，血肉化为滋养万物的灵泉之眼，她的神魂、头颅、心脏和四肢则是化作阵眼，沉入浊泉之眼中，强行镇压浊气！”
“自那以后，十万大山才重获新生，渐渐演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可以说，妖族之所以能够有喘息之机，完全是因为这些阵法封印在。”
青苍叹了口气，“可是现在，封印好像出问题了……”
“牯牛他们意外发现有一股从未出现过的势力以浊泉之眼为营，在十万大山里四处收拢堕兽，攻击偏远部族。”
“我们怀疑前段时间爆发的秽潮根本就不是浊泉之眼正常的万年喷发。而是他们搞出来的。”
“牯牛他们此行过来，一是应我所邀，想来看看你的这个小卖部有何奇特之处，另外就是想约我一起去闯禁地探个究竟！”
听到这儿，程依依忽然心里咯噔一声，所以刚刚他们说的禁地，真的就是封印浊泉之眼的那个禁地！
他们不会是想让她一起去吧？
程依依想了想，直接开口，“他们看上了我能够清理浊泉之气的能力，想让我跟你们一起去闯那个禁地，是吗？”
“没错……”
青苍神色有些复杂，
“他们本来是要直接问你的，被我拦住了，我主动请缨，说我与你相熟，更好开口。”
程依依沉默了下来。
幽冥谷一战让她知道，就算她有系统背书，也不可能为所欲为。
泡泡也说，未成年保护程序不是万能的免死金牌。
它是有次数和能量限度的，如果超出次数或者超出系统能量承受范围，她的小命可就危险了。
这样的情况下，她还要跟着青苍他们去那什么禁地冒险吗？
“如果你答应去的话，红鸢他们手上有不少宝贝，应该可以给你一些作为此行的……”
青苍话说到一半，神色突然骤变！
程依依诧异地看着脸色越来越沉的青苍，有些不明所以。
还没等她询问，就听不远处传来了烈烈风声。
她转身一看，就见红鸢三人破空而来，后面还跟着一身白衣，身形妖娆的白悠鸾。
“等会不管谁让你一起前去，都不要答应！一定要坚定地拒绝！”
突如其来的传音入密让程依依神色一动，她抬头看向眼前的青苍，却见他已经恢复了往日云淡风轻的神色，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怎么样？苍老头你跟依依说好了吗？”
牯牛的大嗓门传来，青苍疏朗地笑了笑，
“这丫头一听要去闯禁地，吓得脸都白了，连声说不行，我正劝她以大局为重呢！”
“害！有我们在，你怕什么啊！”牯牛蒲扇般的大手一挥，声若洪钟地道，“倒是若是遇到危险，俺老牛保护你！”
程依依讪讪一笑，没有答话。
君竹的眼神落在程依依的脸上，不由微微眯了眯眼，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青竹杖，缓缓开口，
“丫头你怕也是正常的，以你目前的修为，强闯禁地，确实是九死一生。”
“但此事关系到妖族生死存亡，你能力特殊，若同我们一起，此行定会方便许多。”
“至于安全问题，你不用担心，就像老牛说的，有我们在，定不让你轻易受伤的。”
君竹的语气并不严厉，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温言细语，可是程依依却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条冰冷嗜血的响尾蛇盯上了一般，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想到青苍刚刚传音说的话，程依依脸色一肃，
“算了！晚辈自知修为低微，就不去给几位前辈拖后腿了。”
“而且这净化之力其实晚辈也是偶然得到的，控制得不甚熟练，且限制颇多。”
程依依深吸了一口气，将微微出汗的手心在裤腿上偷偷擦了擦，
“它每日最多只能动用一次，每次不过半分钟。若浊气过于浓烈，还会失灵。上次秽潮喷发，晚辈被困在外面，这净化之力就一点忙没帮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