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雍州郡守府后院的空地上就响起了 “呼哈” 的拳脚声。
王胜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在晨光下泛着汗珠,每一拳打出都带着劲风,将院角的落叶震得翻飞。
“将军倒是好兴致,半夜折腾够了,大清早还有力气打拳。”
一道带着寒意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王胜回头,只见钱无双靠在朱红廊柱上,眼下的乌青格外明显,眼神里满是不耐 —— 昨夜她守在院外戒备,前半夜先是听到苏巧巧房里传来动静,没歇多久,又看到王胜摸去了雅娜的房间,
断断续续的声响吵得她一夜没合眼,此刻连握着剑柄的手都带着几分僵硬。
王胜擦了擦汗,笑着打趣:
“钱公子这是没睡好?要不今天让你在马车上补补觉?到长安了给你放一天假,去那勾栏瓦舍逍遥快活一天?”
钱无双轻哼一声,别过脸去,没再接话 ——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被 “噪音” 吵的,只能暗自腹诽:
这位将军打仗厉害,私生活倒是比战场还热闹。
就在这时,王虫从院外跑进来,脸上堆着笑,声音里满是兴奋:
“将军!一切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对了,昨天在雍州招兵,一共招了二百二十人!”
“哦?二百二十人?”
王胜挑了挑眉,心里也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雍州刚遭匈奴袭扰,百姓会更惜命,没想到愿意参军的人还不少。
“很好,以后咱们一路上只要停留,就接着招兵 —— 现在有了足够的战马,多招些人手,到了凉州才能更快站稳脚跟。”
说话间,院门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苏巧巧扶着丫鬟的手走了出来,脸色还有些苍白,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却还是强撑着笑意:
“夫君,我和雅娜都收拾好了。”
她身后的雅娜也好不到哪里去,胡人出身的她倒是比苏巧巧体力好些,只是耳尖还泛着红,显然昨晚也没少 “受累”。
王胜走上前,自然地握住苏巧巧的手,指尖传来她掌心的微凉:
“累了就多在马车上歇着,到了长安,我带你好好逛逛。”
苏巧巧脸颊微红,点了点头 —— 昨夜她把能想到的法子都用了,却还是没撑住,最后只能看着王胜去找雅娜,心里既有几分羞赧,又有几分安心。
半个时辰后,雍州城门外的营帐内,气氛渐渐严肃起来。
王胜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帐内的副曲正以上将领 —— 陈三、王迟、王虫等人都在,而帐下还多了一个陌生的身影,正是苏攀。
“今天叫大家来,除了商议启程事宜,还要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袍。”
王胜指了指苏攀,声音沉稳,
“这位是苏攀,曾经任副校尉偏将军,只因得罪朝中权臣,才被贬谪。”
“从今日起,他正式加入咱们的队伍,协助我打理军务,为咱们凉州军添砖加瓦。”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苏将军在军中的身份和大家一样,都是我的部属。不过咱们这些人,大多只打过土匪、小规模的匈奴游骑,缺乏大规模作战的经验,而苏将军不仅带兵经验丰富,还多次和胡人交手,熟悉他们的战术。”
“所以我任命苏将军为副都尉,兼任新兵教头,负责今后所有新兵的训练 —— 希望大家能多向苏将军学习,取长补短。”
帐内顿时安静下来。
陈三、王迟等人对视一眼,心里虽有些意外,却也没多说什么 —— 他们知道王胜用人向来只看能力,不会凭关系。
但几个资历较浅的曲正却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
“刚一来就当副都尉?还管新兵训练?咱们在战场上拼了这么久,也才是个曲正”
“就是,虽说他以前是副校尉,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连半点军功都没有,凭啥比咱们高两级?”
这些细碎的议论声虽小,却也飘进了王胜的耳朵里。
他心里清楚,这些将领不服气也正常 —— 军中向来凭军功说话,苏攀虽有旧职,却没为这支队伍立过功,首接提拔,难免会让人觉得 “偏袒”。
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看向苏攀,想看看这位岳丈会如何应对。
苏攀显然也听到了议论声,他神色平静地走上前,对着帐内众人拱手行礼,语气诚恳:
“各位弟兄,我苏攀虽然以前带过兵,但如今到了王将军麾下,就是一名新人,绝不会因为是将军的岳丈就摆架子。”
“今后我会和大家同甘共苦,新兵训练的事,还需要各位多帮忙、多提意见 —— 毕竟我刚加入,还不熟悉咱们的作战风格,若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也请大家首言。”
这番话既放低了姿态,又表达了合作的意愿,让帐内的议论声瞬间消失。
王胜看着苏攀,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 他没想到这位曾经的禁军副校尉,竟能如此坦然地放下身段,没有半点旧官的傲气。
陈三第一个站起身,对着苏攀拱手:
“苏将军客气了!既然将军有经验,那新兵训练的事就拜托您了!咱们都是为了打胜仗,只要能让队伍变强,我陈三第一个配合!”
有了陈三带头,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帐内的气氛重新变得融洽起来。
“好了,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
王胜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
“现在拔营启程,目标 —— 长安!”
“咱们也让弟兄们见识见识,咱们大晋的西都,到底是什么模样!”
“得令!”
大军浩浩荡荡地朝着长安方向进发。
一日后,队伍进入了关中平原。
放眼望去,平坦的土地一望无际,田地里己经有了新绿的禾苗,远处的村落炊烟袅袅,一派安宁景象。
那些从山区来的新兵们,哪里见过这样辽阔的平原,纷纷勒住马,忍不住惊叹起来:
“我的天!这地方也太宽了吧!一眼都望不到头!”
“难怪人家说‘得关中者得天下’,这么好的地方,要是种上粮食,肯定能养好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