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连胜之后的日子,对林轩而言,似乎进入了某种既定的、高效而枯燥的循环轨道。
地狱杀戮场的比赛安排,并未如他所担忧的那般变得极其稀少。或许是他展现出的实力和潜力,值得这座杀戮机器继续“投喂”与“考验”,也或许是高连胜者之间的匹配本身就需要时间,总之,每隔几天,短则两三日,长则五六日,他怀中的身份令牌和那块石板,便会准时发热,传来新的比赛通知。
林轩对此并无异议。这正是他所需要的节奏。战斗,吸收,炼化,巩固,然后在短暂的间隔中,继续深入挖掘自身力量,揣摩剑技,或者偶尔外出,收集一些关于地狱路、杀戮之王、乃至杀戮之都更深层历史的、真伪难辨的零碎信息。
他的对手,一场比一场强。从最初的魂宗、魂王混合,到后来几乎清一色的魂王,甚至偶尔会出现魂帝级别的强者!这些对手,无一不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凶悍之徒,战斗经验丰富,手段阴狠毒辣,为了胜利可以不择手段。他们有的擅长强攻,有的精于暗杀,有的武魂诡异莫测,有的甚至掌握着某些自残以激发潜能的禁忌秘法。
每一场比赛,对林轩而言,都是一次生死考验,也是一次最佳的磨刀石。他的剑,在一次又一次的搏杀中,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准,越来越难以捉摸。对血色剑气的运用,也愈发纯熟,从最初的直线突刺、弧线横扫,渐渐衍生出更复杂的变化,如剑气分化、连环爆裂、凝而不发等等。体内的血气魂核,如同不知疲倦的熔炉,贪婪地吸收炼化着每一场胜利后的“战利品”,将驳杂的能量转化为最精纯的养分,推动着他的实力稳步而坚定地向上攀升。
二十八连胜,二十九连胜,三十连胜
连胜的数字,如同攀登血腥阶梯的刻度,一阶一阶,稳定而冷酷地增加着。
随着连胜场次的累积,他在内城的名声也越发响亮。“”这个编号,渐渐成了一个令人谈之色变的符号。人们畏惧他,也嫉妒他,暗中有更多不怀好意的目光窥伺,甚至有人在比赛中试图联合起来,布下更精密的杀局。但这一切,最终都化为了林轩剑下新增的亡魂,以及他实力成长的垫脚石。
他偶尔也会在观战席,或者进出杀戮场时,看到那道栗色长发、身姿纤细却坚韧的身影——胡列娜。她的比赛频率似乎比林轩低很多,显然也在适应这残酷的节奏,并且更加谨慎。她的胜场也在缓慢增加,但每一次战斗,似乎都赢得颇为艰难,身上时常带着新伤。林轩从未主动与她接触,只是远远看着,确认她暂时无虞,便不再关注。那晚胡同中的事情,仿佛从未发生。
时间,在这日复一日的杀戮、修炼、等待中,飞快流逝。窗外的地狱杀戮场,永远喧嚣,永远散发着诱惑与死亡的气息,如同一个巨大的计时沙漏,记录着林轩在这座罪恶之城中度过的每一个日夜。
终于,在进入杀戮之都约莫半年后的一天。
地狱杀戮场,第七号角斗场(一片模拟的、燃烧着不灭暗红色火焰的焦土炼狱)。
林轩手持魔狱血刹,剑身之上,暗红色的血光与场地中跳动的火焰交相辉映。他的对手,是九名气息凶戾、最低也是五十五级魂王的强者。其中甚至有一名五十八级的强攻系魂帝,武魂是一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巨刃,实力极为强悍。
战斗已经持续了近半个时辰,是林轩进入杀戮之都以来,耗时最长、也最为艰苦卓绝的一战。他身上布满了大小伤口,最深的一道从左肩斜划到右腹,皮肉翻卷,深可见骨,鲜血染红了半边身体。但他的眼神,依旧冰冷平静,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对手也只剩下了三人:那名五十八级的黑焰魂帝,以及两名配合默契的、五十六级的控制系与敏攻系魂王。三人同样伤痕累累,气息不稳,眼中充满了疯狂与决绝。
“杀!!”黑焰魂帝发出怒吼,手中巨刃卷起滔天黑炎,如同地狱魔神,朝着林轩狂劈而下!与此同时,控制系魂王释放出无数坚韧的暗影藤蔓,试图缠绕束缚林轩的行动,而敏攻系魂王则化作一道残影,手持双刺,直刺林轩后心!
面对这绝命的合击,林轩血瞳中厉色一闪!他没有退,反而迎着那劈落的黑焰巨刃,将全身魂力、血气、以及这半年来积累的所有杀戮意志,尽数灌注于魔狱血刹之中!
剑身之上,暗红血光骤然内敛,仿佛所有的光芒与力量都被压缩到了极致,然后——
“斩!”
一声低沉、却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喝声!
一道凝练到无法形容、仿佛能将空间都切开的暗红色细线,自剑尖迸发,一闪而逝!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黑焰巨刃斩下的轨迹,与那道暗红细线交错而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黑焰魂帝前冲的身形猛然顿住,他脸上的疯狂与狰狞瞬间僵住,瞳孔骤缩。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胸口。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自他眉心浮现,笔直向下,延伸过鼻梁、嘴唇、咽喉、胸膛将他整个人,连同他手中的黑焰巨刃,以及身上燃烧的黑焰,从正中,一分为二!
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连鲜血都未曾立刻涌出。
“噗通。”两片被整齐分开的尸体,缓缓向左右倒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与此同时,林轩在挥出那一剑的瞬间,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性和协调性,强行扭转身形,让过了后心要害,但左肩胛处,仍被那敏攻系魂王的双刺深深刺入!剧痛传来,林轩闷哼一声,却借势旋身,右手手腕一抖,魔狱血刹划出一道凄厉的血色圆弧!
“噗!噗!”
控制系魂王释放的藤蔓,以及刚刚刺中林轩、还未来得及抽身退走的敏攻系魂王,同时被这道血色圆弧掠过脖颈!
两颗头颅冲天而起,无头尸体脖颈处鲜血狂喷。
场上,终于只剩下林轩一人,拄剑而立,剧烈喘息。鲜血从他身上多处伤口汩汩流出,左肩胛处还插着那对淬毒的双刺,但他站得笔直,血瞳中的光芒,反而因为这场极致的厮杀,而变得更加锐利、深邃,仿佛洗尽铅华,锋芒内蕴。
暗红纹路亮起,磅礴的血气魂力精华涌来。这一次的能量,浩瀚如海,尤其是那名五十八级魂帝贡献的部分,精纯无比。林轩能感觉到,自己的魂力瓶颈,在这股强大能量的注入和血气魂核的疯狂炼化下,轰然松动!
七十级!
不,不仅仅是突破,而是直接稳固在了七十级的层次,并且向着更高处扎实迈进!肉身也在海量血气的滋养下,飞速修复、强化,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
“胜者——!五十连胜达成!”冰冷宏大的声音,响彻角斗场,也透过出口,传遍了部分内城区域。
五十连胜!
这个数字,如同一块沉重的巨石,投入了本就暗流汹涌的内城血池,激起了难以想象的波澜。五十连胜,意味着五百名对手倒在了他的剑下!这在内城近年的历史上,也极为罕见!这意味着,他真正踏入了杀戮之都顶尖强者的行列,拥有了角逐“百胜”、挑战“地狱路”的坚实资格!
当林轩处理完伤口(拔出了那对毒刺,并用魂力逼出毒素),换上了一套干净衣物(从战利品中挑选的,样式普通但结实),略显苍白但气息已然平稳地走出地狱杀戮场出口时,他敏锐地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与以往截然不同了。
敬畏,深入骨髓的敬畏。甚至不敢与他对视。嫉妒与贪婪,被深深地隐藏了起来,变成了恐惧。一些原本可能存在的、不怀好意的窥探,也瞬间消失无踪。五十连胜的煞气,足以震慑绝大多数的宵小。
他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径直返回自己的小楼,彻底消化这场大战的收获,以及稳固刚刚突破的七十级魂力。
然而,一个身影,挡在了他的去路上。
是胡列娜。
她显然也刚刚结束了一场战斗,身上带着些许尘土和淡淡的血腥气,但伤势不重,气息平稳了许多,比半年前初入时,明显沉稳、干练了不少。她的栗色长发束成了利落的马尾,脸上少了些初时的惊慌,多了几分坚毅与风霜。此刻,她那双妩媚中带着清冷的眸子,正复杂地看着林轩,眼神中有惊讶,有钦佩,也有一丝犹豫。
“有事?”林轩停下脚步,血瞳平静地看向她,声音平淡无波。他能感觉到,胡列娜的实力也有了长足进步,应该也取得了不少胜场,但具体多少,他并未刻意关注。
胡列娜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上前两步,低声道:“能借一步说话吗?关于地狱路。”
林轩目光微凝,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人流相对密集的出口区域,来到了附近一条相对僻静、但依旧能听到远处隐约喧嚣的小巷拐角。
“恭喜你,五十连胜。”胡列娜率先开口,语气真诚。
“多谢。”林轩淡然回应,“你想说什么?”
胡列娜抿了抿嘴唇,抬眸直视林轩的眼睛:“我知道,以你的实力和进度,完成百胜,获得挑战地狱路的资格,只是时间问题。我也在为此努力。地狱路的凶险,远超地狱杀戮场,单人独行,九死一生。所以我想邀请你,如果,如果我们都能完成百胜,可否结伴同行,共闯地狱路?”
她的话语清晰,带着一种经过深思熟虑的冷静。显然,这个念头在她心中已经盘桓了许久。见识过林轩恐怖的实力和心性(尤其是那晚神秘出手相救,虽然她不确定是他,但种种迹象让她有所猜测),她很清楚,如果地狱路上能有这样一个强大的同伴,生存几率将大大增加。而她自己也绝非累赘,作为武魂殿悉心培养的天才,她有信心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林轩沉默了片刻。他确实考虑过地狱路的事情。百胜之后,孤身挑战那条传说中的绝路,风险确实极大。若有一个实力相当、头脑清醒、且值得信任(至少暂时利益一致)的同伴,无疑是好事。胡列娜的心智、实力,以及背后的武魂殿(或许在某些时候能提供信息或助力),都符合他对“临时同伴”的基本要求。
更重要的是,他救过她一次(虽然她可能只是猜测),这份“因果”或“人情”,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无形的约束和纽带,在危机四伏的地狱路上,或许比单纯的契约更可靠。
“可以。”林轩没有过多犹豫,点了点头,“若你我皆达百胜,可同行。”
“可。”林轩再次点头,这对他并无坏处。“你住何处?”
胡列娜略微犹豫了一下,道:“我在内城西区,靠近‘骸骨集市’的地方,暂时找了个地方栖身。那里比较乱。”她显然对自己的居住环境并不满意,但以她的实力和谨慎,暂时也只能如此。
林轩想起自己那栋三层小楼,虽然简陋,但位置隐蔽,相对“干净”,而且房间有多余。既然决定暂时合作,将她放在眼皮底下,或许更便于观察和控制,也能避免她在外遭遇不测,影响未来的地狱路计划。
“我住的地方,离杀戮场更近,也清净些。有闲置房间。”林轩平静地提出,“若你愿意,可搬来同住。互相有个照应。”
胡列娜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飞起一抹极淡的红晕,但很快被理智压下。她迅速权衡利弊。与林轩同住,固然会失去部分隐私和自由,但安全无疑能得到最大保障。而且,近距离观察、了解这个强大而神秘的同伴,对她未来的地狱路之行,也大有裨益。
“那就打扰了。”胡列娜没有扭捏,爽快答应。在这杀戮之都,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务,其他的,都可以暂时放下。
当日,胡列娜便收拾了自己简单的行囊(其实也没多少东西),跟着林轩,来到了他那栋位于僻静小巷深处的三层小楼。
看到小楼虽然陈旧简陋,但结构完整,位置隐蔽,胡列娜眼中露出一丝满意。林轩将她安排在了二层一个相对宽敞、窗户朝向巷子的房间。两人一上一下,既保持了一定距离,又便于相互呼应。
同住的日子,平淡中带着一种奇特的默契。两人都是修炼狂人,大部分时间都各自待在房间里修炼、调息,为下一场比赛做准备。偶尔会在客厅(一层那间空荡的大厅)相遇,交流几句关于比赛对手、内城动向、或者听到的关于地狱路的零星传闻。林轩话语极少,但每每开口,都直指关键。胡列娜则相对健谈一些,能提供一些从武魂殿渠道(虽然进入后联系基本中断,但之前获得的信息)得知的、关于杀戮之都历史背景的碎片。
林轩能感觉到,胡列娜的实力在稳步提升,战斗风格也更加适应这里的血腥与诡诈。但与此同时,他也敏锐地察觉到,胡列娜身上,隐隐缠绕着一丝不和谐的、躁动不安的气息。她的眼神,偶尔会掠过一丝难以控制的暴戾与杀意,尤其是在修炼间歇,或者情绪稍有波动时。她的脸色,也时常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皮肤下隐约有暗红色的细微血丝浮现。
起初,林轩并未在意,以为只是杀戮过多、心神紧绷所致。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现象似乎有加重的趋势。有一次,胡列娜在客厅与他讨论一个对手时,情绪稍显激动,眼中骤然闪过一片骇人的血红,周身魂力失控般外溢,带着一股混乱的杀意,虽然她立刻强行压制下去,但那一瞬间的失态,没能逃过林轩的眼睛。
“你最近,是否感觉对‘血腥玛丽’的渴望,越来越难以抑制?心神是否时有躁动,杀意难平?”一日,在胡列娜又一次短暂失神、眼中血光隐现后,林轩放下手中擦拭的石板(上面已是“五十一”),血瞳平静地看向她,直接问道。
胡列娜身体微微一震,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抿了抿嘴唇,没有立刻回答。但她的沉默,已然说明了一切。
“血腥玛丽有问题。”林轩的声音斩钉截铁,“长期饮用,毒素会累积,侵蚀心神,放大杀意,最终让人沦为只知杀戮的野兽。你身上的异常,便是中毒渐深的征兆。”
胡列娜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震惊与后怕:“有毒?怎么可能?杀戮之都的使者说,那是维持资格、压制此地负面气息的必需品!很多强者都在喝!”
“必需品,也是枷锁和毒药。”林轩冷笑一声,“杀戮之都,会做赔本的‘慈善’吗?用一点暂时的安抚和虚假的力量感,换取对你心智的逐步控制,让你更依赖此地,更沉沦于杀戮,最终成为这座城永恒的养料。你仔细回想,是否每次饮用后,短时间内杀意和力量感会增强,但过后心神会更加疲惫、烦躁,对下一次饮用的渴望也更强烈?”
胡列娜脸色煞白,林轩的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她心头。她仔细回忆这半年多的经历,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确实如此!每次比赛前,她都会饮用一杯“血腥玛丽”来“稳定心神”、“激发状态”,赛后也常常需要用它来“平复”杀戮带来的躁动。起初效果明显,但后来,需要的量似乎越来越多,而心神不宁、杀意失控的情况,却越来越频繁!她一直以为是此地环境和自己杀戮过多的原因,从未敢怀疑到这“必需品”头上!
“那那我该怎么办?”胡列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中流露出真正的恐惧。她不想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第一,立刻停止饮用。”林轩语气不容置疑,“第二,你体内已积累了不少毒素,需要设法祛除。”
“祛除?怎么祛?”胡列娜急切地问道。她知道林轩实力深不可测,或许有办法。
林轩沉吟片刻。他并非医师,对解毒并不擅长。但血气魂核提炼出的本源血气,至精至纯,蕴含着他自身的意志,对负面能量和毒素似乎有极强的净化、湮灭效果。或许,可以尝试用自身的血气,来帮她驱散、中和体内的血腥玛丽之毒?
“我可以试试,用我的力量,帮你驱毒。”林轩说道,但语气带着警告,“过程可能会有不适,甚至痛苦。而且,你需要完全放开身心防御,信任我。否则,稍有差池,后果难料。”
胡列娜几乎没有犹豫,重重点头:“我相信你!”到了这个地步,她已别无选择。而且,不知为何,她对眼前这个救过自己、又展现出惊人实力和洞见的冷漠同伴,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或许,是在这绝望之地,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两人来到胡列娜的房间。林轩让她盘膝坐于石床上,闭上眼睛,凝神静气,尽量放松身体和精神。
林轩则坐在她身后,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她后背心俞穴的位置。他没有调用魂力,而是心念沉入丹田,缓缓引动血气魂核中最为精纯、温和的一缕本源血气。
暗红色的、极为凝练却又不带丝毫暴戾气息的血气,顺着他的指尖,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渡入胡列娜的经脉之中。
“嗯”胡列娜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哼。林轩的血气进入她体内的瞬间,她感到一股灼热中带着清凉的奇异能量,与她自身的魂力属性截然不同,却并不排斥,反而让她体内因毒素和杀戮而显得滞涩、躁动的魂力,隐隐有被“安抚”、“梳理”的感觉。
林轩闭目凝神,操控着那一缕血气,如同最精细的探针,在胡列娜的经脉、脏腑中缓缓游走。他的感知附着在血气之上,清晰地“看”到了胡列娜体内的情况。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一些。
胡列娜的经脉壁上,附着着一层淡淡的、暗红色中夹杂着污黑、不断蠕动、散发出混乱与疯狂气息的“粘稠物质”——正是血腥玛丽长期积累的毒素!这些毒素如同跗骨之蛆,不仅侵蚀着她的经脉,更隐隐与她自身的魂力、乃至精神本源纠缠在一起,不断散发着诱导杀戮、放大负面情绪的精神波动。她的心脉、肝脏等要害之处,毒素的积累尤为明显。
林轩不敢大意,操控着自身那缕精纯血气,如同最耐心的清道夫,缓缓贴近那些毒素。当血气与毒素接触的刹那,如同冷水滴入滚油!
“嗤嗤嗤”
细微的、仿佛腐蚀消融般的声音,在胡列娜体内响起!那些暗红污黑的毒素,在接触到林轩那至精至纯、蕴含着他坚定杀戮意志(此意志是掌控杀戮,而非被杀戮掌控)的本源血气时,如同遇到了克星,剧烈地挣扎、扭曲,然后被迅速分解、净化、湮灭!
“啊——!”胡列娜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毒素被强行拔除的过程,如同刮骨疗毒,带来剧烈的痛楚,尤其是那些与魂力、精神纠缠较深的毒素,剥离时更是牵动神魂,让她浑身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但她紧紧咬着牙关,努力保持着灵台最后一丝清明,不让自己因为痛苦而本能地抗拒林轩的力量。
林轩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个过程对他的控制力要求极高,既要保证净化效果,又要避免自身霸道的血气损伤胡列娜脆弱的经脉和脏腑。他全神贯注,操控着血气,一点一点,将那些顽固的毒素剥离、净化。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精密的操作中,缓慢流逝。
足足过了近两个时辰。
当最后一缕顽固的、盘踞在胡列娜心脉附近的污黑毒素,被林轩的血气彻底净化、湮灭的瞬间,胡列娜浑身一松,如同虚脱般,软软地向前倒去,被林轩及时扶住。
她脸色苍白如纸,浑身被汗水湿透,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但原本眉宇间那丝若有若无的阴郁、躁动,以及眼底时常闪现的血色,已然消失不见。虽然极度虚弱,但眼神却恢复了久违的清澈与清明,只是深处,还残留着祛毒过程的余悸。
林轩也缓缓收功,脸色略显疲惫。他扶着胡列娜躺下,沉声道:“毒素已基本祛除,但对你经脉和精神的损伤,需要时间调养恢复。切记,绝对不可再饮‘血腥玛丽’。日后修炼,也需循序渐进,以温养为主。”
胡列娜虚弱地点了点头,看着林轩,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感激,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两个字:“多谢。”
林轩摆了摆手,没有多言,起身离开了她的房间,回到自己三楼。
站在窗边,望着远处地狱杀戮场永恒的暗红光芒,林轩血瞳幽深。帮助胡列娜祛毒,既是为了未来地狱路能有一个可靠的同伴,或许,也有一丝对这位在绝境中依然挣扎求存、并未完全沉沦的女子的,淡淡欣赏。
接下来的路,还很长。五十连胜之后,每一场战斗,都将是更严峻的考验。而身边多了一个暂时可以信任的同伴,并且清除了一个潜在的不稳定因素,对他而言,也算是一件好事。
至于未来如何,且行且看。在这杀戮之都,唯一不变的,就是变数本身。而他,只需握紧手中的剑,坚定地,朝着百胜与地狱路的方向,一步步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