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仪式结束,盛大的年宴在张府的锦绣厅举行。
厅内灯火辉煌,觥筹交错,张家主脉、各重要支脉的内核人物齐聚一堂,气氛热烈。
与往年不同,今年宴席的焦点,除了那位光芒万丈、清冷如仙的青云宗弟子张芷妍外,便是新晋冠军、以弱胜强、身负“重伤”却意志惊人的二小姐张芷若。
许多支脉长老和夫人纷纷主动向王氏和“张芷若”示好攀谈,言语间满是称赞与恭维。
“二小姐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此番表现,令人叹服!”
“鸿朗兄,有此佳女,张家何愁不兴啊!”
“妹妹伤势可要紧?我那里正好有些疗伤圣药,回头给妹妹送去。”
“果然靠实力,才能赢得尊重!”陈三石心想。
张鸿朗坐于主位,看着这一幕,心中快慰。
他尤其留意到,大女儿张芷妍虽依旧独坐一隅,气质超然,但在有人向张芷若表达善意时,她并未流露出任何不悦,反而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这位庶妹地位的变化。
相比之下,他的嫡长子张芷澜,在整个宴席期间都显得沉默寡言,闷头饮酒,神色阴郁,与这喜庆团圆的氛围格格不入。
张鸿朗看在眼里,心中对其最后的一丝期待也渐渐湮灭。
宴席过半,张鸿朗借故离席,将张芷若唤至书房。
“若儿,此处无人,你跟为父说实话,伤势究竟如何?那秘法代价……”张鸿朗目光关切而锐利。
“张芷若”脸上适当地露出疲惫与后怕:“回父亲,经脉确有多处暗伤,气血亏空严重,不过只需精心调养一两月就可以恢复,只需要注意期间少与人动武。至于那秘法,名为‘燃血诀’,是女儿偶然从一古籍残篇中学得,霸道异常,实乃不得已而为之。”
“燃血诀……唉,日后切不可轻易动用,根基最为紧要。”张鸿朗听闻可以恢复,语气放缓了一些,叮嘱道,“不过,你今日之表现,远超为父预期。隐忍、果决、善抓时机,更难得的是那份临危不乱的急智。以往,是为父疏忽你了。”
他看着女儿,沉声道:“你大哥……性情浮躁,不堪重任。家族在城中部分坊市、以及与码头漕运的部分连络事务,以往交由他打理,却屡有纰漏。年后,待你伤势稳定,便逐步接手过来。你姐姐志在武道,家中俗务,需有一个稳重可靠之人替为父分忧。”
内核权力开始交接了!
陈三石心中了然,这正是他推动张芷若奋力一搏所期盼的结果。
“张芷若”脸上涌现出激动与坚定:“父亲信重,女儿必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好。”张鸿朗满意点头,“具体帐目、人手,年后我会让大管家与你交接。你新得的护卫小队编制,可自行招募可靠人手,或从府中护卫遴选。之前你招揽的那两位法师客卿,既是你的缘法,便继续由你支应,一应用度,走你的份例。”
这等于赋予了张芷若相当的财权和人事权。
“谢父亲!”
“还有一事,”张鸿朗压低了声音,“你姐姐此次归来,首要任务是查探清剿白莲教妖人。此事干系重大,亦十分凶险。你既已参与其中,务必要听从你姐姐调遣,谨慎行事,若有任何蛛丝马迹,第一时间禀报,绝不可擅自行动,打草惊蛇。”
“女儿明白,定会全力辅助姐姐。”
带着父亲的承诺与新的权责,“张芷若”回到了宴席。
陈三石能感觉到,张芷若在这个庞大家族中的位置已然不同,真正踏入了权力内核的边缘。
远在陈家村的陈三石本体,通过张芷若的感知,清淅地把握着府城的局势变化。
“权力过渡激活,张芷若获得实权……白莲教调查即将展开……王长老父子这条暗线也已就位……”陈三石冷静地梳理着,“是时候,让张芷若‘发现’一些东西了,该把这潭水搅得更浑一些了……”
一个引导局势向有利于自己方向发展的计划,在他脑中愈发清淅。
首先,是巩固权力。
张芷若父亲允诺的坊市与码头事务,必须尽快、稳妥地接手。
这其中必然涉及原有利益集团的阻挠,尤其是张芷澜留下的人手。
需要拉拢一部分,打压一部分,换上自己的人。
那护卫小队是关键,必须尽快组建起来,内核成员必须绝对可靠,或者……被绝对控制。
其次,是应对张芷妍。
白莲教的调查是重中之重,也是风险与机遇并存之地。
不能被动等待张芷妍的安排,必须主动出击,掌握一定的信息主导权。
陈三石回想起之前在飘香苑惊鸿一瞥看到的那个歌姬“小婉”,王天元的记忆碎片告诉他,此女很可能是白莲教暗桩。
“这是一个切入点……”
陈三石思索着,“但不能直接告诉张芷妍。一来无法解释消息来源,二来容易打草惊蛇,三来……这枚暗棋,或许有更大的用处。”
他决定,先让张芷若以“熟悉新接管事务,排查安全隐患”为由,暗中调查与张家有往来的、可能被白莲教渗透的场所,飘香苑自然是重点之一。
同时,可以“无意间”向张芷妍透露,似乎在码头事件后,察觉到一些身份不明、行踪诡秘的人在府城活动,将怀疑的方向隐隐引向白莲教,但又不说死,留给张芷妍自己去联想和查证。
这样既展现了能力和主动性,又不会显得过于突兀和消息灵通。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是关于王长老父子这两把“刀”的引导。
他们即将到达府城,目标明确是圣物和李老蔫。
陈三石需要让他们“合理”地找到张家头上。
或许……可以通过某些渠道,散播出“张家在码头获得了某件神秘物品,正在秘密研究”的风声?
或者,利用张芷若新接手的码头事务,制造一些与“白莲教馀孽”的“偶发冲突”,激化矛盾?
“需要谨慎,必须让一切看起来合情合理,是多方势力自身矛盾发展的结果,而不能留下人为引导的痕迹。”
陈三石深知,张芷妍和王长老都不是蠢货,任何刻意的安排都可能被窥破。
张府的年宴彻底散去,夜色深沉。
“张芷若”刚回到自己院落不久,正准备调息休整,门外便传来了侍女躬敬的通报声:“二小姐,大小姐来了。”
陈三石心中一动,操控着“张芷若”起身相迎。
门开处,张芷妍依旧是一身月白长裙,清冷如月华,自行走入房内,目光平静地扫过房间,最后落在“张芷若”身上。
“姐姐。”“张芷若”微微行礼。
“不必多礼,坐。”
张芷妍自行在桌旁坐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的伤势,感觉如何?”
“劳姐姐挂心,已服下父亲赐下的丹药,稳住了伤势,只是需要时间调养。”
“张芷若”依言坐下,回答得滴水不漏。
张芷妍点了点头,不再寒喧,直接切入正题:“我此次下山,首要任务便是清剿叙州府境内的白莲教妖人。父亲让你协助我,今日见你表现,倒也并非全无用处。”
她话语直接,甚至有些刻薄,但并无轻视,更象是一种就事论事的评价。
“眼下有一事,需人去做,颇有难度,甚至危险。”
张芷妍看着“张芷若”,眼神锐利,“我需要你设法查明,白莲教此次在叙州府活动的内核人物是谁,藏身何处,以及他们真正的图谋,而非零星小鱼小虾。若能拿到确凿证据,或提供关键线索助我擒杀其内核人物,便算你大功一件。”
陈三石闻言,心中一怔。
这任务若是对于真正的张芷若,自然是难如登天!
白莲教行事诡秘,内核人物必然隐藏极深,连青云宗和张家的情报网都未能完全掌握,让一个刚刚接触此事的张芷若去查,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且极易打草惊蛇,引来杀身之祸!
不过对于自己,确实不算太难。
张芷妍接下来的话,却让陈三石心头猛跳:
“此事若成,不仅是为家族、为朝廷立下大功,我亦可破例,向师尊引荐你入青云宗,哪怕先从外门弟子做起,也远非在这凡俗世家蹉跎可比。”
进入青云宗!
陈三石瞬间兴奋起来!
他正愁武夫之后的道路如何走,从以往的经历以及自己得到的一些零星消息,武夫之上还有路,可是大多人都知之不详。
若能进入青云宗这等正道大宗,获取后续修炼法门,无疑是解决了最大的隐患!
幸好!他手中有“王天元”这张牌!
王长老身为显法高境,自然是白莲教在叙州府的内核人物之一!
完全可以利用他的消息得知白莲教的意图,来达成目标!
风险不大,但机遇惊人!
“张芷若”脸上适当地露出震惊、凝重,以及一丝被巨大机遇冲击的激动,她沉吟片刻,仿佛在权衡风险。
最终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张芷妍:“姐姐,此事虽难,但妹妹愿意一试!定当竭尽全力,查明妖人踪迹,不负姐姐期望!”
张芷妍对于她如此快下决心似乎略有意外,但并未多问,只是淡淡点头:“好。此事机密,除父亲外,不得告知他人。所需人手、资源,你可自行调动,若有进展,随时向我禀报。”
说完,她便起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送走张芷妍,“张芷若”关上门,陈三石意识回归本体。
陈三石知道,接下来,要好好做规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