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迹内时间,在紧张的备战中又悄然流逝了近两年。距离外界银河联盟“燧火”舰队预计抵达太阳系的时间,已不足一年。而刘基统帅的“玉虚抗星联军”,也终于完成了最后的整合与适应性训练,做好了启航远征的准备。
这一日,玉虚遗迹深处,那座被扩建、加固,并布下层层隐匿、防护、聚灵大阵的“星兽谷”内,气氛肃穆而激昂。谷中空地,二十万大军已列阵完毕。他们按照新的混编军团建制,整齐肃立。左侧是以人族修士为主的“星海荡魔军”,玄甲映日,飞剑如林,阵型严谨,肃杀之气直冲霄汉。右侧则是以妖族勇士为主的“星海妖神军”,妖气滚滚,形态各异,或人形挺拔,或保留部分本体特征,虽不及人族军阵那般整齐划一,却自有一股桀骜、凶悍、野性难驯的磅礴气势,许多妖族身畔还跟随着气息不弱的本命战兽或伙伴灵兽。
大军前方的高台上,刘基一身玄金天帝战袍,负手而立,身后站着关羽、张飞、赵云、黄忠、马超、姜维、邓艾等人族大将,以及焚天妖王、青丘幻月夫人、北冥玄龟族代表“玄重”、南荒雷鹏族代表“雷震”、西极白虎族代表“白罡”等妖族巨头。小七则恢复了十余丈的威武本体,静静趴在刘基身侧,暗金色的眸子扫视下方大军,无形的神兽威压让那些桀骜的妖族也暗自凛然。
诸葛亮、郭嘉、贾诩等文臣谋士立于一侧,神色肃然。工部马钧、天工院负责人等则紧张地关注着山谷中央那两只庞然巨兽。
此刻的“岱舆”与“员峤”,与数年前初见时又有所不同。它们的体表,被工部巧匠以不损伤本体、不影响隐匿为原则,附加了一些必要的“设施”。在它们宽阔如平原的背甲(“岱舆”)和光滑的脊背(“员峤”)特定位置,以柔性合金和阵法符文构建了数十个半固定式的“登陆平台”和“发射舱口”,用于快速投放突击艇和人员。在它们的头部、四肢关节、尾部等关键位置,则镶嵌、悬挂了一些可拆卸的、巨大的符文炮塔、防御阵盘以及通讯、观测法阵的节点,像是给巨兽披上了一层古朴而实用的“铠甲挂件”。这些附加物在平时可以收入特制的储物空间或与巨兽体表纹路融合,需要时展开。巨兽本身对此似乎并不反感,在那些“老驯兽师”(被招安的驭星族)的引导下,它们甚至学会了配合这些附加物的收放,以及与体内空间人员的简单“沟通”。
是的,经过数年磨合,特别是那几位“反正”的驭星族老驯兽师献出真正的“灵性共鸣”秘法,并经过刘基以玉虚道韵改良、由赵云等心思细腻沉稳的将领与精选的沟通团队学习后,天庭与这两只星兽之间,已不再是简单的“驾驭”与“被驾驭”关系,而是初步建立起一种基于“灵性连接”的“伙伴”与“协作”关系。沟通团队能模糊感知到巨兽的情绪、状态,并传达简单的指令,而巨兽也似乎认可了这些“小不点”伙伴,愿意承载他们,甚至在他们提供精纯星辰之力(从玉虚遗迹和地球轨道采集、提纯)时,表现出愉悦。
此刻,“岱舆”与“员峤”正安静地匍匐在谷中,它们如同山脉般的身躯微微起伏,深蓝色(岱舆)与银灰色(员峤)的眼眸半开半阖,偶尔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小不点”,带着一丝好奇与温和。它们的气息与谷中大阵、地脉隐隐相连,即便不加掩饰,也给人一种厚重、安稳、如同大地与深海般的感觉。而当它们进入“节能隐匿”状态时,这种存在感便会急剧降低,如同与虚空融为一体。
“将士们!”刘基的声音并不高亢,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耳中,带着一种直抵灵魂的威严与力量,“今日,我们齐聚于此,非为一族一姓之私利,乃为我昆仑万灵之存续,为我人族、妖族之未来,为这方生我养我之天地,不再受外侮!”
他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或坚毅、或激动、或狂热、或忐忑的脸庞,继续道:“强敌将至,携所谓‘文明火种’,实则为奴役、同化之枷锁!他们自诩高等,视我如蝼蚁草芥,欲夺我传承,灭我文明!我等,可愿束手?”
“不愿!不愿!不愿!” 二十万人、妖齐声怒吼,声浪如雷霆滚过山谷,连“岱舆”与“员峤”都微微抬了抬头,发出低沉的共鸣。
“很好!”刘基抬手,压下声浪,“故,朕与诸君,将乘此星海神兽,远征天外,于敌必经之路,设下天罗地网!我们要让那银河来客知道,我昆仑修士,非是任人宰割之辈!我神州妖族,亦非圈养之兽!此战,不为征服,只为生存,为尊严,为子孙后代,搏一个朗朗星空!”
“战!战!战!” 怒吼再起,杀气盈野。
“此去,前路未卜,星海茫茫,危机四伏。或许,有人会马革裹尸,魂断异乡。”刘基的声音转为沉凝,“但朕承诺,凡战死者,无论人族妖族,皆入英灵殿,享万世香火!其家族、部族,受天庭永世抚恤荫蔽!有功者,赏赐无算,星海封地,共享荣耀!”
“陛下万岁!天庭永昌!” 这一次,连许多妖族也发自内心地跟着高呼。刘基给出的承诺,实实在在地触及了他们的核心利益与渴望。
“现在,登兽!”刘基不再多言,抬手一挥。
早已演练过无数遍的登兽程序启动。在各自统领、队正的指挥下,二十万大军分成数十股洪流,有序地通过山谷两侧临时搭建的巨大合金舷梯和传送法阵,进入“岱舆”与“员峤”体内。
“岱舆”内部,空间比预想的更加广阔、神奇。这里并非冰冷的金属船舱,更像是进入了一个 巨大的、半自然的生态洞天。头顶是微微发光、如同星穹般的肉质“天幕”,提供柔和的照明和空气循环。脚下是厚实、坚韧、略有弹性,如同某种生物组织的“地面”,温暖而干燥。无数粗大的、如同经络或植物根茎般的结构纵横交错,支撑起广阔的空间,有些“经络”中还有柔和的光流缓缓脉动,那是星兽自身的能量循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清新的、类似雨后森林与臭氧混合的气息,灵气浓度虽然不如玉虚遗迹核心,却也远比外界星空充沛,显然是星兽体内循环自生的结果。一些区域,甚至生长着适应了这种环境的、散发着微光的低矮苔藓或菌类。
按照预先划分,关羽、张飞、焚天妖王及其主力被安置在“岱舆”头部及前部区域的“主控与突击区”,这里距离外部出口最近,空间开阔,适合集结与快速反应。赵云、黄忠、马超及其所部,以及大量物资、工坊、医疗、驯兽师团队则位于“岱舆”中后部的“支援与生活区”,这里空间相对稳定,有专门划分的修炼静室、物资仓库、甚至利用星兽体内温和能量循环模拟出的“灵田”,可以种植一些速生灵植补充给养。妖族的精锐战兽、以及部分体型较小的妖族,则被允许在特定区域自由活动,只要不破坏内部生态结构。
“员峤”内部的构造与“岱舆”类似,但更显“流线型”,空间相对紧凑但利用率更高,主要搭载了姜维、邓艾统领的中军预备队,以及诸葛亮、郭嘉的参谋指挥中枢、天工院研究小组,以及大量用于构建预设阵法的材料、符箓、阵盘。其内部能量循环似乎更偏向“敏捷”与“灵动”,空气略为湿润,有些区域甚至有微型的、自发循环的“水洼”。
当最后一名士兵、最后一箱物资进入,舷梯收回,舱门(实则是星兽体表特定位置的可控“肉膜”,在驯兽师引导下开合)缓缓闭合。从外部看,两只巨兽仿佛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趴伏的姿势。
刘基带着小七,最后看了一眼玉虚遗迹的天空,对送行的诸葛亮、贾诩等人点了点头,一步踏出,身影已然出现在“岱舆”头部区域一处被改造出的、视野开阔的“指挥平台”上。这里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舰桥”,更像是一个嵌入巨兽头骨与厚重皮肉之间的半开放高台,前方是类似“眼窗”的特殊透明坚韧生物膜,可以无阻碍地观察外界。平台上布置着与“员峤”及内部各区域联系的通讯法阵、监控星兽状态的法器、以及诸葛亮等人研制的、基于星图改进的“周天星位推演仪”。
“陛下,各部已就位,星兽状态稳定,可随时启程。”关羽的声音通过传讯法阵响起。
“丞相,后方就拜托你了。”刘基对法阵中诸葛亮的身影道。
“陛下放心,亮必保昆仑、地球无虞,静候陛下凯旋佳音!”诸葛亮郑重一礼。
“好。”刘基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神念通过设置在指挥平台核心的、融合了玉虚道韵与灵性共鸣秘法的“星兽核心”,向“岱舆”与“员峤”同时发出清晰而温和的意念:“岱舆,员峤,有劳二位,载我等启程!”
“昂——”
“呜——”
两声低沉、悠长、仿佛穿越了无尽星空的鸣响,在星兽谷中回荡。并非吼叫,更像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带着一丝欣悦与期待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