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火星的航程,比来时多了几分沉静,也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亢奋与忧虑交织的复杂气氛。亢奋源于祝融夫人觉醒祖巫血脉,实力暴涨,意味着天庭又添一员足以独当一面的顶尖大将,更意味着散落星空的祖巫传承并非虚无缥缈的传说,而是实实在在可以触摸、可以获得的巨大宝藏与力量。忧虑则在于,这宝藏背后牵扯的上古因果,以及“封神榜”那无形的罗网,似乎因为这次觉醒和他们集体修炼八九玄功,而收得更紧了。
“岱舆”体内,核心议战厅。刘基并未继续闭关,而是召集了关羽、张飞、赵云、诸葛亮、庞统、徐庶、祝融夫人、兀突骨、孟获等核心成员。他需要统一思想,也需要处理祝融夫人觉醒后可能带来的内部潜在问题,尤其是与妖族将领的关系。
祝融夫人已经换上了一身新的赤金色战甲,样式古朴,纹路与她觉醒时显现的祖巫虚影有几分神似,显然是她以自身精血和火行法则重新祭炼过的。她气息沉稳,眼中金色火焰内敛,但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古老威严与淡淡的灼热感,依旧让在场众人都能清晰感知。她站在孟获身侧,与焚天妖王、金羽妖王等妖族核心隔着一段距离,神色平静,但目光偶尔扫过时,那份冰冷依旧让焚天等妖王心头微凛。
刘基坐在主位,目光扫过众人,开门见山:“火星之事,大家都已知晓。祝融将军得先祖遗泽,觉醒血脉,修为大进,实乃我天庭之福,亦是人族之幸。上古巫妖之争,已是过往云烟,其仇怨之深,朕亦明了。然,时移世易,如今吾等同为天庭袍泽,共抗外敌,无论是银河联盟,还是那高高在上、视吾等为薪柴的‘棋手’,才是吾等共同之敌。过往恩怨,当止于智者的史书,而非延续于战士的刀兵。朕希望,自今日起,天庭之内,只有同僚战友,无分人族巫族妖族。过往不可谏,来者犹可追。诸位,可有异议?”
他语气平静,但皇道龙气自然流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重点在祝融夫人和几位妖族大将身上停留。
祝融夫人率先出列,单膝跪地,声音清越而坚定:“陛下训示,臣妾谨记于心。先祖之恨,乃时代之殇。焚天、金羽等将军,与臣妾同殿为臣,并肩血战,守护家园,早已是生死之交。臣妾断不会因万古前之旧怨,而伤当下同袍之义。臣妾在此立誓,只要妖族兄弟不负天庭,不负陛下,不负人族,我祝融,必以手中之火,护其周全,绝无二心!” 她说着,目光坦然看向焚天妖王等人。
焚天妖王本就是豪爽性子,见状心中那点芥蒂顿时消了大半,也大步出列,拱手洪声道:“陛下,祝融将军!俺老焚是个粗妖,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俺知道,自打跟着陛下,在这天庭里头,有仗一起打,有酒一起喝,陛下和诸位人族兄弟从没把俺们当外人!上古的破烂事,关俺屁事!俺就知道,现在天庭的兄弟,就是俺焚天的兄弟!祝融将军实力大进,俺高兴还来不及!以后打架,将军的火,正好给俺的斧头加加温!”
金羽妖王也优雅一礼,微笑道:“陛下,焚天所言,亦是吾等妖族共识。巫妖旧事,早已随风。如今共抗强敌,守望相助才是正理。祝融将军得此机缘,实力大增,天庭整体战力提升,吾等欣喜不已。还望将军日后,不吝指点火行之道。”
其他如孟获、兀突骨等人,自然更是无异议。他们都是最早跟随刘基的核心班底,感情深厚,见识过祝融夫人觉醒过程的凶险与刘基的护持,此刻只有为她高兴的份。一场可能因血脉传承而产生的潜在裂隙,在刘基的威望和众人的坦诚下,消弭于无形。
“好!”刘基满意点头,“如此,天庭上下,更添同心。祝融将军,你既得祖巫传承,其中或有巫族上古战阵、炼体之法,若有不涉及根本传承之秘、可惠及众人的,可与孔明、士元、元直及诸位将军共同参详,融入我天庭兵制、修炼体系之中。尤其是炼体之法,或可与八九玄功互相印证,走出更适合我等之路。”
“臣妾遵命!”祝融夫人眼中闪过兴奋,她正有此意。祖巫传承中,确实有许多适合军团作战的合击战阵和极端强化肉身的法门,虽然对血脉有一定要求,但结合八九玄功道韵,或可改良出普适性更强的法门。
庞统摇着羽扇,笑道:“陛下圣明。巫族战阵,上古闻名,若能取其精华,与我等军阵结合,必能使天兵天将战力更上一层楼。只是……”他话锋一转,眉头微蹙,“陛下,火星距地球已不算遥远。以‘岱舆’之能,本该早已抵达,为何臣观星图推算,似乎……航程比预计的,慢了一些?且‘岱舆’传递的星图感应,地球周边的星空环境,似乎与吾等离开时记录的星图,有细微不同?”
庞统心细如发,早已注意到这个细节。徐庶、诸葛亮闻言,也纷纷看向刘基,他们同样有所察觉。
刘基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看向议战厅中央悬浮的、由“岱舆”感知并投射出的星空影像,尤其是那颗越来越近的蔚蓝色星球。“朕也察觉了。‘岱舆’,你可感应到地球有何异常?为何航速减缓,且星图有异?”
星兽“岱舆”沉闷的意念传入众人脑海:“天帝陛下,并非吾故意减缓速度,也非星图有误。而是……前方,地球所在星域,时空参数……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偏移。越靠近,这种偏移感越明显,仿佛……那里的时间流速,与吾等经历的时间,并不完全一致。吾本能地调整了航行参数以适应这种‘不同步’,故而显得稍慢。且地球本身……灵气波动、生命磁场、乃至环绕其运行的某些小型造物(卫星)的密度和运行轨迹,都与吾记忆中离开时,有了显着变化。这种变化幅度……不像是短短数年能形成的。”
“时间流速不一致?变化幅度很大?” 诸葛亮羽扇轻顿,眼中闪过精光,“陛下曾言,星空广袤,不同区域受大能手段、奇异力场或宇宙自然规律影响,时间流逝或有差异。难道……”
刘基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穿越前的一些科幻设定,也想起伏羲圣皇曾隐晦提过,某些被大阵覆盖或特殊力量影响的星域,时间流速可能与外界不同。难道地球所在的太阳系,因为“封神大阵”或其他原因,时间流速与外界星空不同?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对地球而言,可能已经过去了更久?
“具体差异,能估算吗?”刘基沉声问“岱舆”。
“难以精确。但根据灵气衰变速率、行星位置累积误差、以及那些小型人工造物的技术迭代痕迹粗略推算……” “岱舆”的意念带着一丝不确定,“地球时间,可能比我们体感的时间,流逝了……数倍,甚至可能十数倍以上。也就是说,我们感觉离开了几年,地球可能已经过去了……几十年,甚至更久。”
“几十年?甚至更久?” 张飞瞪大眼睛,“那俺大哥(刘备)他们……”
关羽抚髯的手也顿住了,丹凤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刘备、诸葛亮(留守昆仑墟处理政务的那位)、郭嘉、荀彧,以及那些留守地球和昆仑墟的文臣武将,还有……刘基的儿子,凡间皇帝刘兴!
刘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是穿越者,对相对论、时间膨胀之类的概念有基本认知,虽然在这个玄幻宇宙不一定完全适用,但至少给他提供了理解这种现象的思路。“先不必慌乱。时间差异,在宇宙中并非不可能。当务之急,是尽快抵达,弄清现状。‘岱舆’,加速,以最稳妥的速度靠近地球,同时启动所有隐匿、探测阵法,密切监控地球及周边空域的一切动静!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遵命!” “岱舆”回应,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震,速度悄然提升,体表的隐匿灵光更加浓郁。
随着不断靠近,那种时空的“违和感”越来越明显。不仅刘基等人,连修为稍低的将士,都开始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疏离”和“陌生”感,仿佛前方那颗蓝色的星球,既是他们魂牵梦萦的家园,又蒙上了一层时间的薄纱,变得有些不同了。
终于,“岱舆”突破了某种无形的界限,真正进入了太阳系内圈。眼前的景象,让所有透过“岱舆”体表观测阵法看到外界景象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