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位‘邻居’,不太好客啊。”刘基笑了笑,目光扫过众人,“不过,越是如此,朕越想去拜访拜访。明日,朕与兀突骨、童林、祝融,再带上二十名锐士营好手,前往一探。云长,你与翼德、士元留守启明城,巩固防御,整合新力。老黑兄弟,你对那边熟,还得劳烦你,再为我们带带路,到了石林外围即可。”
“啥?刘老大你真要去啊?”老黑有些急了,“那地方真不是闹着玩的!”
“放心,朕心中有数。”刘基拍了拍它,“打不过,总跑得掉。况且,咱们现在也不是毫无准备。夜枭王的族人,可于高空监视预警。墨鳞的水族,可留意地下暗流有无异常。石敢当的石傀,可在外围接应,布置简单的示警石阵。咱们这次去,以探查为主,相机行事。若事不可为,立刻撤退。”
见刘基决心已定,计划周详,老黑也只能点头:“成吧!那俺老黑就再陪刘老大走一趟!不过说好了,到了那鬼林子边上,俺可不进去!俺就在外面吼两嗓子给你们壮胆!”
众将见陛下主意已定,也不再劝,纷纷领命,各自下去准备。
宴席散去,夜已深沉。三轮明月高悬天际,清辉洒落,将蛮荒的山川镀上一层神秘的银纱。远方,东南方向,那片被称为“迷踪石林”的广阔区域,在月光下,只能看到一片起伏的、如同巨兽獠牙般的黑色剪影,沉默地蛰伏在大地之上,等待着明日访客的到来。
启明城中,新收的妖族、精怪们,在度过最初的兴奋与不安后,也渐渐在指定的区域安顿下来。墨鳞开始小心翼翼地探查附近水域,夜枭王派出了手下精锐升空,执行首次警戒任务,石敢当则指挥族人,开始按照马钧的图纸,叮叮当当地“雕刻”起简易的防御工事。
一切,都在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而明日对“迷踪石林”的探索,将是对这支新兴力量,在这危机四伏的天河星,能否真正站稳脚跟、并开始主动探寻秘密的第一次重大考验。
刘基独立帐外,望着东南方那月光下的朦胧石影,手中摩挲着那枚来自申公豹的“玄水鳞”,眼神深邃。
“迷踪石林……老疯子……精通神魂幻术,喜欢抓人‘聊天’……” 他低声自语,“希望你能给朕,带来一些……有趣的‘话题’。”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刘基一行,在老黑的引路下,悄然离开启明城,朝着东南方向的“迷踪石林”进发。
此行阵容精简,却堪称精锐。刘基本人自不必说,身怀玉虚道印与皇道龙气,是队伍核心与最后底牌。兀突骨扛着他那煞气腾腾的破军斧,如同一尊人形凶兽,行走间自带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是开路的先锋与最强硬的盾牌。童林枪法通玄,身法灵动,负责策应、侦察与应对突发情况。祝融夫人掌控祖巫之火,可攻可守,尤其对阴邪、魂体类存在有奇效,是对付那“老疯子”可能擅长的神魂幻术的重要依仗。二十名锐士营好手,皆是炼气化神境中的佼佼者,精通合击战阵与隐匿潜行,负责外围警戒、探查与接应。
老黑走在最前面,庞大的身躯在丛林中灵活穿梭。它一边走,一边低声提醒着沿途需要注意的毒虫瘴气、以及某些有固定领地、脾气不太好的妖兽巢穴,尽量避开不必要的麻烦。它的存在,确实让这次深入荒野的旅程顺利了许多,许多感应到它合道气息的妖兽,都早早退避。
一路无话,众人脚程极快。日上三竿时,已能遥遥望见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那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由无数巨大石柱、石峰、石笋、石蘑菇组成的奇异地貌。石体呈灰白、青黑、暗红等驳杂颜色,形态千奇百怪,有的如利剑直刺苍穹,有的如蘑菇层层叠叠,有的如巨兽蹲伏,有的扭曲盘结,如同怪物的内脏。石林之间,雾气弥漫,即使在这白日,也显得光线幽暗,影影绰绰,看不真切深处。一股莫名的压抑、混乱、甚至带着些许疯狂意味的气息,从石林深处隐隐传来。
“就是那儿了!”老黑停下脚步,巨大的虎爪指了指前方,铜铃大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再往前,就正式进入迷踪石林的范围。里面的路是乱的,石头有时候会自己动,还有各种怪声和鬼影子。刘老大,你们真要进去?”
刘基凝视着那片死寂中透着诡异的石林,神识尝试向前延伸,却感觉如同泥牛入海,被一种混乱扭曲的力场干扰,难以深入探查,只能模糊感应到内部空间结构极不稳定,能量流动也十分诡异。
“来都来了,岂有不见之理。”刘基收回神识,对老黑道,“老黑兄弟,你与夜枭王、墨鳞、石敢当的手下,就在此处等候。若有异常,以夜枭为号,墨鳞水族接应,石敢当部可结阵固守。若三日内我等未出,你等不必强闯,速回启明城报与关将军,从长计议。”
“刘老大……”老黑还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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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朕自有分寸。”刘基拍了拍它厚重的肩膀,然后转身,对兀突骨、童林、祝融及二十锐士道,“入林之后,跟紧朕。兀突骨在前,以你兵主煞气,冲开迷雾,震慑邪祟。童林、祝融护住两翼。锐士营,结‘锋矢阵’,以朕为中心,首尾相顾。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紧守灵台,勿要被幻象所迷。走!”
“是!”众人齐声应诺,神情肃穆。
兀突骨低吼一声,周身暗红战纹光芒微亮,一股磅礴凶煞的血气轰然爆发,如同实质的血色狼烟冲起数丈,将他身周三丈内的雾气都迫开、驱散!他迈开大步,扛着巨斧,当先朝着石林入口走去。刘基等人紧随其后,迅速没入那氤氲的雾气与奇形怪状的石柱之间。
老黑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不安地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伏了下来,警惕地注视着石林方向。高空中,几只夜枭悄无声息地滑翔盘旋。附近的水潭中,墨鳞的身影若隐若现。石敢当则指挥族人,在后方一处地势稍高之处,开始堆砌简单的石墙,准备接应。
石林之内
一进入石林范围,光线骤然暗淡下来。雾气似乎有了生命,在众人身边缓缓流淌、缠绕。四周是无数沉默的、形态狰狞的巨石,投下扭曲变形的阴影。空气似乎凝滞了,带着一股淡淡的、陈腐的石头味道,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檀香与血腥混合的怪异气息。
“都跟紧!”刘基低喝,皇道龙气化作淡淡的金色光晕笼罩周身,将靠近的雾气微微排开。他手中扣着一枚玉符,正是庞统连夜赶制的简易“定踪符”,可标记路径,防止在混乱空间中彻底迷失。但符箓上的灵光闪烁不定,显然受到了严重干扰。
兀突骨走在最前面,他身上的兵主煞气如同黑夜中的火炬,极为显眼。煞气所过之处,雾气退散,一些隐藏在暗处、蠢蠢欲动的窥视感也悄然隐去。但众人心头那股压抑感并未减轻,反而随着深入,越来越重。
“咯咯咯……” 忽然,一阵似有似无的、如同孩童嬉笑的声音,从左侧一根形似蟒蛇的巨岩后传来。
“南无……阿弥……陀佛……” 紧接着,右侧又传来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诵经声,声音苍老,却透着一种诡异的机械感。
“我死得好惨啊……好惨啊……” 前方雾气中,隐约浮现出一个披头散发、白衣飘飘的女子虚影,发出凄厉的哀嚎,但转瞬即逝。
各种诡异的声音、模糊的影子,开始不断在周围出现、消失,撩拨着众人的神经。锐士营中有人额头见汗,但都紧咬牙关,紧握兵器,紧跟着队伍,不敢有丝毫分神。这些都是低级的幻象与精神干扰,在兀突骨的煞气冲击和刘基的龙气庇护下,暂时无法造成实质影响。
“装神弄鬼!” 兀突骨有些不耐烦,朝着一个刚刚传出哭声的方向,猛地一挥斧!
轰!
暗红色的斧芒撕裂雾气,将那块数人高的怪石劈得粉碎!碎石飞溅,哭声戛然而止。但下一刻,更多窃窃私语、呜咽哭泣、疯狂大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被激怒了一般。
“兀突骨,节省体力,莫要与这些幻象纠缠。” 刘基沉声道。他神识全力展开,虽然受到压制,但仍能隐隐感觉到,这些幻象与声音,似乎都源自石林深处某个混乱、强大的精神源头,在自动地、无差别地影响着进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