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通阵法,尚需磨练。”刘基淡淡一句带过,仿佛刚才那足以让联盟军部震动的演武,真的只是“粗陋阵势”。他目光扫过脸色变幻不定的使团众人,尤其是在石隐那张看似平静、但眼底深处残留着惊悸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继续道:“我大汉立国东荒,无意与任何势力为敌。然,保境安民,需有自保之力。此军,便是朕之篱笆,御外辱,护黎庶。望贵使归去,能将朕此心意,上达天听。”
这话,软中带硬,既是解释,也是警告。
严松连连点头:“一定,一定。陛下拳拳爱民之心,本使定当如实禀报联盟。”
“如此甚好。”刘基颔首,似乎不打算再展示什么,对诸葛亮道:“孔明,安排人送贵使回馆歇息。三日来舟车劳顿,又观演武,想必也乏了。”
“是,陛下。”诸葛亮躬身应下,随即安排人引导仍处于震撼与恍惚中的联盟使团离开演武场。
回程的路上,使团众人沉默不语,气氛压抑得可怕。今日所见,彻底击碎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上邦使者”的优越感。那三千锐士,那神妙莫测的四象战阵,还有刘基那深不可测的态度无不表明,这个“大汉天庭”,绝非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而是一个拥有强大军力、严密组织、独特传承,且雄心勃勃的新兴势力!
回到四方馆,屏退左右,严松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桌上:“三千士卒,竟有炼虚之威!这这简直是荒谬!那阵法,绝非东荒能有!这刘基,究竟得了何等逆天的传承?!”
一名随行官员颤声道:“正使,看那阵法,与城中大阵同源,威能却更加凝练于杀伐。其最后那未发出的‘诛魔’一击,恐有有威胁炼虚后期,乃至圆满之力!这还只是三千人,若其有十万、百万如此锐士”
众人不寒而栗。那将是何等恐怖的战争机器?
石隐沉默良久,才嘶哑开口:“不止是军阵。那童林,本身也是炼虚,且根基扎实,杀伐果断,绝非易与之辈。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今日那刘基,自始至终,都未真正出手。他麾下已有吕布这般新晋的杀神,童林这般统帅,以及这三千可结炼虚战阵的锐士那他本人,究竟到了何等地步?合道初期?还是更高?”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一个吕布已经让他们如临大敌,再加上深不可测的刘基,神秘强大的军阵,这个“大汉天庭”的实力,必须重新进行最严重的评估!
“还有那星门” 另一名“谛听”成员低声道,“若他们真有此物,能源源不断从‘地球’调来援军,甚至调来如吕布、童林这般的人物”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对方的战争潜力,几乎是无限的!至少,是联盟目前完全无法预估的!
“立刻!立刻将今日所见,尤其是那四象战阵的详细情况、威力评估,以及对其战争潜力的重新判断,以最高加密等级,十万火急,发回总部!请求请求总部定夺!” 严松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危机感。这次的“考察”,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和能力范围。
石隐默默点头,走到密室角落,开始以特殊秘法,将今日所见的一切细节,包括他自己的感知与判断,化为最绝密的信息,准备发回联盟。他知道,这份报告一旦送达,必将引发联盟最高层的震动,甚至可能改变整个天河星,乃至联盟对东荒的既定战略。
而此刻,承天殿内。
刘基负手立于窗前,遥望四方馆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使团众人的慌乱与震惊。
诸葛亮与庞统侍立一旁。
“陛下,饵已下足,鱼已惊惶。” 诸葛亮微笑道,“经此一观,联盟对我忌惮必深,然贪婪亦更甚。其对‘上古遗泽’与‘星门’之渴望,恐怕已难以遏制。”
庞统接口,眼中闪烁着冷光:“忌惮使其不敢轻举妄动,贪婪使其必有所求。接下来,便是讨价还价之时了。只是不知,那石隐背后的‘影子’,何时会按捺不住?”
刘基目光深邃,缓缓道:“利令智昏。当他们认定,朕手中握有足以改变联盟格局之物时,明面上的使者,便只是幌子了。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传令墨渊、夜枭,盯紧那些‘影子’。另外,告诉奉先,他的‘裂宇’,该开锋了。”
诸葛亮与庞统对视一眼,躬身应是。
四方馆的密室,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深海。夜明珠的光晕,都无法驱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与不安。
严松坐在主位,脸色铁青,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单调而急促的声响。他面前摊开着墨迹未干的加急传讯草稿,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今日演武的所见所闻,字里行间充斥着“不可思议”、“远超预估”、“威胁等级亟待重新评估”等字眼,但总觉得词不达意,难以完全描绘出那四象战阵带来的心灵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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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人炼虚之威” 他喃喃重复着,仿佛仍不敢相信亲眼所见,“那最后未发出的合击,其酝酿的毁灭气息,老夫在军部观礼‘天罚’巨炮试射时,都未曾感到如此心悸!这绝非寻常战阵,这这简直是法则的聚合体!”
一名来自外务部的参赞,面色苍白地接口:“更可怕的是其纪律与掌控。变阵如臂使指,收放自如,这需要何等严苛的训练与对道法的精微理解?其士卒眼中只有对统帅的绝对服从与对力量的虔诚信念,毫无杂念。这等军心士气”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联盟的许多“精锐”,相比之下更像是装备精良的乌合之众。
“那童林,” 另一名随行的武官,也是心有余悸,“修为扎实,杀伐果断,阵法造诣更是深不可测,竟能以炼虚初期修为,完美驾驭这等可越阶而战的凶阵。此人未来成就,不可限量。这刘基手下,究竟网罗了多少这等人物?”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中已没有了初来时的矜持与审视,只剩下震惊、忌惮,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对未知力量的恐惧,对局势失控的恐惧。
“石顾问,” 严松深吸一口气,看向角落里一直沉默、身影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石隐,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以你之见,今日这四象锐士营,若与我联盟东境戍卫军团的‘银辉战团’相比,孰强孰弱?”
银辉战团,是驻防东境的一支联盟主力,满编万人,装备精良,最低修为金丹,元婴为骨干,化神为将领,配备有重型战争法器,战力彪悍,是东境威慑诸方的重要力量。
石隐缓缓抬起头,灰扑扑的眼眸扫过众人,声音嘶哑平淡,却字字如冰锥:“若在开阔平原,同等数量(三千对三千),银辉战团,必败。若无化神后期以上强者介入干扰,甚至可能被全歼。”
“什么?!” 即使早有预感,听到“影刃”精锐如此肯定的判断,众人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其阵法精妙,远超我联盟现有战阵体系。攻防一体,能量循环近乎完美,更隐隐引动天地杀伐法则加持。”石隐分析道,语气不带丝毫感情,却更显客观残酷,“银辉战团装备优势,在对方那诡异的能量湮灭特性(他联想到吕布破能量攻击的方式,推测此阵可能也有类似特性)与玄武防御前,未必能占优。而对方那未完成的合击一旦发出,足以在短时间内,摧毁银辉战团的核心战阵。况且,对方主帅童林,个人战力,就足以牵制乃至击杀银辉战团的团长。”
密室陷入死寂。联盟引以为傲的主力战团,在对方一支新练不过数年的“锐士营”面前,竟被评判为“必败”?这消息若传回总部,必将引发轩然大波。
“那那吕布呢?” 苏文渊忍不住小声问道,他亲眼见过吕布在瘴疠之地的凶威,也感受到了其破境时的恐怖异象,“若吕布率领此等战阵,又当如何?”
石隐沉默片刻,缓缓道:“吕布,道主杀伐,凶兵裂宇,与这四象战阵的煞气相得益彰。若由他主阵,此阵威力,恐再增三成。其‘修罗兵界’与战阵结合,能笼罩范围更广,杀伤力更强。届时,恐需炼虚圆满,乃至合道境出手,方能正面抗衡。”
合道境!那是联盟真正的高端战略力量,等闲不会动用。为了对付一个边境新兴势力,需要动用合道?
这个结论,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墨衡不是说对方只是“颇有战力”吗?怎么转眼间,就成了需要合道境才能压制的恐怖存在?
“情报有误!严重误判!” 严松终于忍不住低吼出来,额角青筋跳动,“墨衡误我!误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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