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女孩在云晚面前站定,声音清脆得像咬了一口青苹果,带着点儿撒娇的尾音,“我是云疏呀!等很久了吗?”
!!!
云晚帽檐下的眼睛瞬间睁大了,满是错愕。
她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确认女孩的目光确实牢牢锁定了自己。
她怎么会认出我?
我裹得连亲妈都未必能一眼认出来!
看着云晚明显僵住的身体和写满问号的眼睛,云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显得狡黠又灵动。
“嘿嘿,很奇怪我为什么能认出你吗?”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云晚脸上的口罩和帽子。
“就是因为姐姐你武装得这么严实啊!”
“在这种地方,打扮得这么显眼——又这么怕被人认出来的,肯定是明星嘛!”
“再加上你站在这里,明显就是在接人呀。”
云疏歪了歪头,笑容更加得意。
“你不是在国外吗,你怎么知道我是明星?”云晚笑着问。
“姐姐,你现在在海外华人圈也超火的!你参加的那个《天籁之战》,我好多朋友都在追直播!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嘛!”
女孩的话语像欢快跳跃的音符,噼里啪啦地砸过来。
每一个字都透着毫不掩饰的亲昵和崇拜。
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堂妹,不仅一眼认出了她,言语间更是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
这真的是那个在国外长大、与家族几乎断绝往来的、透明人三叔的女儿吗?
她这份过分自然的熟稔和热情底下,会不会藏着什么?
她伸手,想去接云疏那个巨大的行李箱。
“一路飞回来辛苦了吧?车就在外面,我们先回家。”
云疏却灵活地一挡,自己牢牢抓住行李箱把手,笑嘻嘻地说:“不重不重!我自己来!怎么能让大明星姐姐帮我拿行李呢!”
管家笑道:“两位小姐都别争了,行李还是我来拿吧。”
-
回云家老宅的车上,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
云晚靠着车窗,帽檐下的目光偶尔掠过身旁兴致勃勃打量着窗外街景的堂妹。
云疏似乎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看到什么有趣的都要指给云晚看。
“姐姐你看!那个广告牌上是你的代言吗?”
“哇,国内现在变化好大,感觉比国外还繁华!”
她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就有点收不住的趋势,清脆的声音像欢快的溪流,填满了车厢内的每一寸空间。
云晚偶尔应一声,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
“姐姐,我回来你不高兴吗?你为什么不说话?”云疏问。
云晚笑笑“我当然高兴啦,我只是在想,听爷爷说年龄只比我小三个月,看起来却像个小妹妹。”
云疏咧嘴一笑,露出小虎牙,带着一种未经世事的烂漫。
“嘿嘿,可能是我心态年轻?不过姐姐,你可是大明星诶,气场两米八,我站你旁边当然像小跟班啦!”
她语气里的崇拜不是作伪。
前面的管家插嘴,“我听说疏小姐很早就开始独立了,高中就开始兼职挣钱?真的很厉害。”
提到这个,云疏脸上灿烂的笑容像是被风吹动的烛火,微妙地晃动了一下。
她转回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侧脸线条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终于透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淡薄痕迹。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里的雀跃褪去了些,多了点难以言说的涩意。
“爸爸他一心追求艺术,画卖得不好。家里经济状况一直挺紧张的。”
她顿了顿,“后来爸爸再婚了。继母不太喜欢我。”
“她觉得我是个拖油瓶,在家里碍眼。”
“所以高中开始,我就搬出去住了。学费、生活费,都得自己想办法。”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云晚却敏锐地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黯然,以及那平淡语气下隐藏的委屈和艰难。
别的孩子还在父母羽翼下无忧无虑的年纪,她就要为自己的生存奔波。
云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刚穿书过来时的孤立无援,那种浮萍般无依无靠的感觉,并不好受。
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堂妹,她心底那层戒备的坚冰,悄然融化了一角。
至少在这一刻,她相信云疏此刻流露出的脆弱是真的。
“都过去了。”云晚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回来了就好。”
“对!回来了!还是国内好!”
她亲昵地挽住云晚的手臂,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姐姐,我这次回来,可是投奔你来的!爷爷在电话里说了,你现在可厉害了,身边正缺信得过的帮手呢!”
云晚心中微微一动。
爷爷果然是有意让云疏回来帮她?还是另有考量?
她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反手轻轻拍了拍云疏的手背,半开玩笑半试探地问:
“那你这次回来,是打算长住?还是玩一阵子就又飞走了?”
云疏立刻摇头,表情认真起来。
“不走了!国外再好,也不是家。”
“现在国内发展机会这么多,我当然要留下来帮姐姐你呀!”
她说着,忽然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而且”
“国内还有些早就该了结的事情,这次回来,也得一并处理干净。”
了结?
什么事?
云晚心头疑云再起。
但她看着云疏瞬间恢复如常的笑脸,知道现在问不出什么。
这个堂妹,绝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阳光。
她就像一颗裹着甜蜜糖衣的谜团,初尝是甜,内里却不知是酸是苦,还是别的什么。
云晚弯起唇角,“好,那以后我们姐妹同心,振兴云氏!”
这边。
裴家那位跟在裴鸿祯身边几十年的老管家裴仁福出来办事。
他下了车,习惯性地抬了抬下巴,脸上带着裴家下人特有的倨傲。
身后紧跟着一个身材敦实的年轻随从,是裴家养着的护卫之一。
裴仁福整理了一下身上质料考究的外套,正要迈步走向约定好的茶馆。
突然,
“嗡——轰轰轰!”
狂暴的摩托车引擎声炸响,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四辆重型摩托,如同脱缰的钢铁怪兽,从胡同另一端猛冲出来。
“福伯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