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深翻出了云晚的号码。
云晚如果向主办方要两张票，不会有人敢拒绝吧？
找她，肯定是行的。
只是，感觉好奇怪
一张薄薄的门票，竟比他攻克过的任何学术难题都更让人无力。
原来，在他不熟悉的那个领域里，他裴景深的名字，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有分量。
也有可能，有人就不想他裴景深拿到去现场的票。
犹豫了几次，最终，他还按下了拨通键。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等待音，他莫名的紧张。
他甚至在脑海里预演了无数种开场白，如何不经意地、体面地提起门票的事。
“喂？”
电话通了。
云晚的声音透着疲惫，但依旧清越，像夜风拂过竹林。
刹那间，裴景深所有精心准备的台词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用那些琐事去玷污这声音，更无法在她面前暴露自己此刻的窘迫。
“晚晚是我。”
“裴教授？有事？”
云晚的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但也不冷漠。
他喉结滚动，原本想好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出口时却变成了最干巴巴的问候：“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决赛快到了，你准备得怎么样？身体还吃得消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得想咬掉舌头。
这问题如此苍白，如此客套，简直毫无意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似乎也有些意外。
随即，云晚的声音响起：“谢谢关心，一切都好。节目组安排得很周到。”
“那就好”裴景深机械地应着，大脑一片空白。
他能听到电话背景里隐约传来林岚催促云晚的声音，似乎在商量下一项日程。
“如果没别的事，我先挂了？”云晚说。
“好。你忙。”裴景深几乎是仓促地应道，生怕晚一秒，就会泄露更多狼狈。
电话挂断。
裴景深维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良久未动。
他终究，还是没能开那个口。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混合着对自己无能的愤怒，席卷了他。
难道就这样放弃？
不！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拿起手机，不再犹豫，直接找到了《天籁之战》总导演的私人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嘈杂。
“喂？哪位？”导演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裴景深沉声开口，“我是裴景深。”
导演愣了一下，语气立刻变得谨慎甚至有些讨好：“裴教授？哎呀，真是稀客！您找我有何指教？”
裴景深没有绕任何圈子，直接亮出了底牌，也是他手中最有价值的筹码：
“同时，我也是之前的‘蒙面歌神’。”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紧接着，是椅子被猛地拖动的声音，以及导演因为极度震惊而拔高的惊呼：
“什什么？！您说什么？！您是蒙面歌神？！裴教授，您没开玩笑吧？！”
导演虽然人在局中，但京圈很多不是新闻的事，他其实是不知道的。
这是阶层的问题。
背景音里的嘈杂也瞬间消失，似乎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得失去了语言能力。
裴景深能想象到电话那头节目组众人目瞪口呆的样子。
“我没有必要开这种玩笑。我的声纹，节目组应该有存档，可以比对。”
“信！我们信！”导演的声音激动得发颤，“我的天裴教授！这真是太难以置信了！您有什么需要？节目组一定全力满足！”
学术泰斗与神秘歌神身份的叠加，带来的冲击力是核弹级别的。
裴景深说出了他最简单，也最迫切的需求：
“我想要一张总决赛演唱会的门票。位置好一些的。价格不是问题。多少我都付。”
导演那边几乎是立刻回应，带着一种近乎谄媚的热情：
“哎哟喂！裴教授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您能来是我们的荣幸！还谈什么钱不钱的！”
“最好的区！绝对内场第一排！我亲自给您弄！您能大驾光临，是我们蓬荜生辉啊！”
导演激动得语无伦次，但商人的本能让他立刻想到了更深远的一层。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热点！
“裴教授！您看既然您就是蒙面歌神，这次总决赛，能不能不能请您再次出山，作为表演嘉宾重返舞台？”
导演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
“出场费您随便开！只要您肯来，什么条件都好商量！”
这个邀请在裴景深的预料之中。
他沉默了片刻。
这沉默让电话那头的导演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裴景深开口，提出了他唯一，也是最重要的条件：
“票，我接受。”
“出场，也可以。”
“但我有一个要求——我需要和她，再合唱一首歌。”
“而且，我依旧会蒙面。”
“哗——！”
电话那头传来清晰的惊呼声，显然节目组核心成员都在旁听。
导演几乎要喜极而泣了！
蒙面歌神与云晚决赛夜再度合体！
这话题度足以引爆整个娱乐圈！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裴教授您放心！一切按您说的办！我这就去和云晚老师那边沟通！您等我的好消息！”
挂了电话，裴景深缓缓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
他用一种近乎自曝的方式，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个靠近她的机会。
尽管，依旧要隐藏在面具之后。
但只要能再次同台，能在她最重要的时刻，以“蒙面歌神”的身份站在她身边，似乎也不错。
至少，比彻底缺席要好。
这应该也是他能和她最后一次站在舞台唱歌，他得珍惜。
想到这里，心里隐隐有些伤感。
-
节目组那边的行动力惊人。
总导演几乎是颤抖着手，立刻拨打了云晚的电话。
他要第一时间敲定这个足以载入综艺史册的合作！
然而——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导演亢奋的情绪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对了，云晚工作安排结束后习惯性关机休息，这是她经纪人林岚特意嘱咐过的。
导演立刻拨打林岚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