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海之上。
一艘毫不起眼的木壳渔船,在无垠的黑暗中孤独地漂行。
船舱内,弥漫着一股柴油与海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三道身影,与这简陋的环境格格不入。
“我快发霉了,博思。”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紧身作战服,身姿曼妙的女人。
代号“回响”。
她正烦躁地来回踱步,狭小的空间让她显得更加焦躁。
“我们到底还要在这破船上漂多久?海水的咸腥味都快渗进我骨头里了!为什么要用这种原始到可笑的方式?我直接飞过去,最多半天时间!”
被称作“博思”的,是一个坐在木箱上,正用一块鹿皮细细擦拭着一柄银色手枪的中年男人。
他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声音沉稳而有力:
“耐心,回响。749的天网系统,在华夏近海的监控密度超乎你的想象。任何未经报备的高速飞行物,任何超凡能量的剧烈波动,都会象黑夜里的篝火一样醒目。”
他顿了顿,将手枪的最后一个零件擦拭干净,开始慢条斯理地组装。
“我们是去狩猎,不是去游行。越是原始的方式,越不容易被那些冰冷的机器注意到。隐蔽,是我们面对一个8阶强者时,唯一的优势。”
“可这实在是太慢了!”回响抱怨道,“等我们晃悠到华夏,斯特林那家伙说不定早就被紫雷天尊挫骨扬灰了。”
“不可能的,我算无遗漏。”博思冷冷地说道。”
角落里,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衣中的身影,他代号“阴影”。
如同船体的一部分,自始至终沉默不语,仿佛不存在一般。
回响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着博思的侧脸,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不耐烦地用脚尖一下下地点着甲板。
……
华夏西部,茫茫戈壁。
一辆经过改装的黑色越野车停在两座巨大岩丘的阴影里,仿佛是这片亘古荒原上的一粒微尘。
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
“咔嚓……”
刘峰面无表情地将最后一口压缩饼干塞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然后猛灌了一口水,才把那干得剌嗓子的食物咽了下去。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嘴里全是渣子。
“我吐了,”刘峰靠在车门上,有气无力地吐槽道,“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多压缩饼干。我现在看这石头都觉得眉清目秀,至少没吃腻。”
他瞥了一眼旁边如同雕塑般站立的斯特林,对方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目光锁定着远方的地平线,连眼皮都很少眨动一下。
刘峰忍不住又开口了:
“我说,小林……歪果仁是不是都这么不守时啊?说好了会面,这都两天了,连个鬼影都没见着。他们是爬过来的吗?”
斯特林终于有了反应,他微微转头:
“还早,你不要召集,他们不可能正常渠道来,墨迹一点很正常。”
顿了顿,他补充道:“接着等吧。这是主人的命令。”
“……”刘峰被噎得没话说。
跟这个底格式化了的家伙聊天,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他根本理解不了什么叫“无聊”,什么叫“吐槽”。
刘峰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嘟囔道:
“早知道就不接这活儿了。在上京泡妞,不比在这儿吃沙子强?徐哥也是,这么重要的事,就派我这么强的战略级来保护你,这不是大材小用嘛。”
“别抱怨了,”斯特林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警告,“我有必要提醒你,我听到的话,主人……都会知道。”
刘峰干咳了两声,立刻坐得笔直,目不斜视。
见刘峰瞬间老实下来,斯特林才从怀中一个极为隐蔽的隔层里,取出一颗蜡封的黑色小药丸,递了过去。
“这是一颗‘龟息锁魂丹’,你现在含在嘴里。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一旦你感觉到自己受到致命攻击,就立刻将它吞下去。你的意识会保持清醒,但身体机能将降至最低,生命体征会完全消失。在药效内,除非是主人亲至,否则无人能看破。”
刘峰看着那颗不起眼的小药丸,愣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叫道:
“我去!这么重要的东西,你现在才给我?”
斯特林用那双毫无感情的电子眼看着他,平静地陈述事实:
“计划的一部分。如果提前告诉你,以你的性格……不好说。现在给你,是最佳时机。”
“……”
刘峰再次被噎得哑口无言。
他发现,自从跟斯特林搭档,自己受到的精神伤害比吃下去的压缩饼干还多。
他悻悻地接过药丸,小心翼翼地含在舌下,一股淡淡的药香立刻弥漫开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之后小半日里,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两人再也没有说话。
“啪!”
一声清脆却又沉闷的枪响,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死寂。
刘峰的身体猛地一震,胸口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他下意识地将舌下的药丸吞了下去!
几乎在刘峰倒地的同一时间,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扭曲的空气中浮现。
为首的男人,博思,穿着一身与这片荒漠格格不入的笔挺西装,脸上带着一丝贵族式的傲慢。
他看了一眼地上刘峰的“尸体”,又看向面无表情的斯特林,用一种带着审视和轻篾的语气说道:
“嘿,斯特林。你怎么还带了一个普通人来?我们的会面,不允许有任何外人旁观。这是严重的失误,在你的入会评估上,我们会给你扣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意味,仿佛是在训诫一个犯了错的下属。
斯特林站在原地,面对着近在咫尺的、散发着恐怖气息的三位战略级强者,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只是微微低头,用一种谦卑的语气说道:
“非常抱歉,这是我的疏忽。”
博思满意地点了点头,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