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而且还是出自傅衢京身边人之口……晏伶和傅衢京……他们……晏姜的心里有一个猜测冒出来,转念却又觉得荒谬,怎么可能……
四年前因为她没轻没重的闹腾,傅家的相亲宴不欢而散后,晏、傅两家的关系就闹僵了,傅衢京亲口向晏家提出退婚,让处处以傅家少奶奶自居的晏伶一夜之间沦为了笑话。
晏家那边怕晏伶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也怕她承受不住旁人的指指点点,连夜将她送出国去留学……
这些,在s市都是人尽皆知的事。
可是现在,傅衢京身边的人,却叫晏伶“少夫人”……
这——
如果傅衢京和晏伶是夫妻,那她……
晏姜觉得,肯定是自己听错了。
因为傅衢京站在身边,存在感太过强烈,气息太过迫人,导致她的精神太过紧张,产生了刚才那样的幻觉,所以才会幻听到这么吓人的事。
想着,晏姜苍白的脸色稍稍恢复了一些血色。
然而下一秒,中年男人的话,又砸得她大脑一嗡!
“少夫人啊,有什么问题吗?”似乎是不明白她为何多此一问,中年男人一脸疑惑地看傅衢京,“boss,少夫人怎么了?”
“没事,你先回去,明天早上8点来接我。”
中年男人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之前,还回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晏姜的身体本来就僵得厉害,被他这么一看,头皮绷得愈发地紧。
一瞬间,她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两个人。
那就是傅衢京和晏伶。
他们……
她象是提线木偶般,一点一点,慢慢地转过头来,去看傅衢京那双深邃沉肃的双眼,“我——你——我们——”
“怎么?生病进了一趟医院,连自己傅家少奶奶的身份都忘记了?”傅衢京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所以……她没有幻听。
晏伶和傅衢京真的结婚了?
可是,怎么会呢?
晏、傅两家不是闹翻退亲了吗?
还是傅衢京亲口提的。
他们什么时候又……为什么她一点消息也没有听到?
晏姜的脸色白得厉害,仿佛一瞬间之间被抽光了全身的血液。
这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天塌了。
倒不是接受不了晏伶和傅衢京结婚这件事。
无论是晏伶还是傅衢京,于她而言都和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别说结婚这种小事,他们就是联合起来杀人放火,过去的晏姜听到,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因为那和她无关。
可是现在……
现在,真正的晏伶已经死了,住在晏伶身体里的人是她。
换句话来说就是,她现在和傅衢京是夫妻 ……
她和傅衢京……
晏姜想到这个关系,脊背就凉得厉害。
她的脑子乱极了,做梦都想不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只是想找个清静得、黎饮宴找不到的、离医院近的、能够第一时间赶到女儿身边的住所,过渡一段而已。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呢?
难怪傅衢京进晏伶的房子和回家没什么两样。
难怪昨晚在太平间门口,医生看到傅衢京的第一眼,就脱口而出【晏小姐老公来了?你好。】
她还一直以为是医生认错了,把傅衢京认成了黎饮宴。
结果根本不是,医生早就知道傅衢京和晏伶是夫妻关系,才会那样说的。
夫妻……
晏伶和傅衢京是夫妻,夫妻之间是要……
想到那个可能,晏姜脸色就控制不住地发白。
她虽然生过孩子,但在男女之事上却是十足的生手,根本没有经验,黎饮宴这些年就没碰过她。
怀呦呦那次,是两人之间唯一的一次。
因为陈光青那件事留下的阴影,那次甚至是在她不省人事的情况下进行的。
……
和黎饮宴那么多年的感情,都没办法克服心理阴影。
晏姜根本不敢去想,也无法接受,要跟傅衢京做那种事……
可晏伶和傅衢京是合法的夫妻,身份上,她根本不能拒绝。
怎么办?
晏姜死死地攥着手中的塑料袋,彻底慌了神。
惊惶间,看到傅衢京扯着领带越过她走向楼梯。
晏姜下意识地小跑几步追上去,“傅先生……我……你……我不是……”
她想告诉傅衢京,自己不是晏伶,真正的晏伶已经死了,她是晏姜。
只要告诉了男人她身份,就能避免和他做那种事……
可对上男人那双深沉,仿佛能将一切都吸进去的深邃黑瞳,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干巴巴地变成了,“没、没事,我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我煮了面……”
不能说。
虽然傅衢京帮了不少的忙,但对她而言,他依然只是相过一次亲,还被自己狠狠羞辱过的陌生人。
对陌生人,本就应该保持警剔。
更何况,现在他还多了一个晏家女婿的身份。
无论心底的直觉有多笃定,不断地提醒她,傅衢京不是碎嘴的人,不会做出去晏家告状,揭露她真实身份这样的事来,她都不能冒险。
晏姜急急地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在外头奔波了一天,你一定饿了,我去帮你盛面。”
然而脚步才刚迈出去,耳边便响起傅衢京略带疲倦的低沉嗓音。
“晏伶。”
晏姜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傅衢京是在喊自己,连忙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