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没有立刻回答，将手上的泪水尽数都抹到傅衢京身上后，才抽抽噎噎地开口，“呦呦知道的，现在的妈妈和以前的妈妈不一样。”
“什么叫现在的妈妈和以前的妈妈不一样？”傅衢京愣住。
晏姜把事情告诉小鬼了？
应该没有。
否则付遥走之前，也不会特意发消息，拜托自己不要在小鬼头面前透露晏姜的真实身份，说小鬼的心脏不好，经受不起刺激。
可小鬼的模样，明显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脑中忽地闪过发在晏姜手机里的那条消息——
难道是黎饮宴？
傅衢京的目光沉了沉，“小鬼，说清楚。”
小家伙被他凌厉的目光一瞪，泪水瞬间憋了回去，整个人都结巴起来，“说……什么？”
意识到吓到了小家伙，傅衢京扯了下唇，努力地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柔和一些，语气更是难得地柔和耐心，“为什么说现在的妈妈和以前的妈妈不一样？”
小家伙没有立刻回答，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傅衢京，确定他没有危险后，挪着小屁股凑近一些，“我说了，三叔叔就会把妈妈的卖身契给我吗？”
“……”一个豆丁大的小不点，还跟自己谈起条件来了，小孩果然是又吵又难搞的生物。傅衢京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心中难免有些烦躁，但还是耐着性子问，“你先说说看。”
“妈妈身上的味道不一样了，还有……”小家伙说到这里顿住，肉呼呼的小手指了指胸口的位置，“这里也没有疤痕了。”
所以，不是黎饮宴说的，是小家伙自己发现的。
傅衢京心中讶异。
他是真没想到，一个三岁的小鬼，会有这么敏锐的观察力。
“既然不一样，为什么还叫她妈妈？都不是同一个人了——”
“就是妈妈啊，呦呦知道的！三叔叔你为什么不让我叫妈妈？你是不是要离间我和妈妈的关系？”小家伙气呼呼地打断，很不喜欢他的说辞，“是不是想拆散我爸爸和妈妈，把妈妈从我身边抢走？我就知道你是坏人，你不但逼我妈妈签协议，还黑我的欠债条！破坏别人婚姻的小三！坏蛋！哼！我不要你抱了。”
说着，就要从傅衢京的身上下去。
小家伙的动作很突然，比泥鳅还要滑溜，傅衢京手一抖，差点没把人抱住摔了。
他连忙收紧双臂把人稳住，省得真把小鬼磕碰了没办法交待。
可小家伙的倔劲上来，整个人扭来扭去的，简直比过年的猪还要难按。
傅衢京没办法了，只能被子一裹，直接上物理手段，把人困住。
小家伙这才稍稍安分下来，但还是没停止扭动，“坏蛋三叔叔，你快点放开，我不要你抱了，我要回去找妈妈！”
“我不是小三，你爸爸才是。”
“？？？”挣扎的动作一顿，小家伙瞪着面不改色的傅衢京，不敢置信他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个坏蛋！
对妈妈做出那样的事，居然还反过来说爸爸是小三。
太不要脸了！
比电视剧里的坏人还不要脸！
傅衢京一眼就看出小家伙心里在想什么，胸口噎得厉害，但又不好对一个孩子发作，只能耐着性子，“先坐好，别跟只蚯蚓似的扭来扭去。”
“坐就坐！”小家伙气呼呼地坐正，双手环胸，倒是想看看事实摆在眼前，这个三叔叔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既然你看出来了现在的妈妈不是原来的那个，那也应该知道，她们现在不是同一个人？”
“不管是不是同一个人，都是呦呦的妈妈，爸爸的老婆，你不能对我妈妈做那些事！”
“她现在不是你爸爸的老婆，而是我的妻子。”
“？？？”小家伙眼睛成了圈圈眼，她完全听不懂傅衢京在说什么，为什么自己的妈妈会从爸爸的老婆，变成这个叔叔的妻子。
傅衢京一看就知道小鬼脑子被绕晕跟不上了，有些好笑地抬手捏了捏她胖嘟嘟的脸颊。
原本，他是不打算告诉小鬼事情真相的。
毕竟小鬼的身体的确是不好，容易受刺激。
不过现在既然她自己先发觉了，接受度也十分良好……
傅衢京凝眉思索了下，还是决定告诉她。
他打开手机，把两人的结婚证照调出来，“认得出照片上的人是谁吗？”
“妈妈……和三叔叔……”小家伙叫妈妈的语气是轻快的，等到了傅衢京，就支支吾吾起来，一副极度嫌恶的表情。
傅衢京将她扭捏的模样看在眼里，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接着往下道，“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她还不是你妈妈。”
“是姨姨吗？”小家伙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她虽然没见过晏伶，但一直知道妈妈有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妹妹。
“恩。”傅衢京点头，“不过她现在已经死了。”
傅衢京说到这里顿住，看了小家伙一眼，见她没有露出任何害怕，眼里全是好奇，才轻触了下她后脑勺的伤口，继续往下说，“记得自己是怎么受伤的？”
“记的，奶奶说妈妈死掉了……呦呦去找妈妈……然后不小心摔倒了……”小家伙说到这里神情突然有些蔫下去，虽然妈妈没有象奶奶说的那样死掉，但她心里还是很难过奶奶那样子说。
“死掉的人不是你妈妈，是原来的她。你妈妈住到了我妻子的身体里，所以你妈妈现在是我的妻子，明白了吗？”
小家伙点头又摇头，不是很明白，但她心里却知道了一件事——
那就是，妈妈代替死去的姨姨成了三叔叔的妻子。
明白过来的小家伙整个人都麻了。
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还以为就算妈妈身上的味道不一样了，没有疤痕了也没关系，反正都是呦呦的妈妈。
结果……妈妈不但变成了别人的妻子，爸爸也变成了小三。
而她，现在是小三的孩子！
小家伙一下子就急了，一把攥住傅衢京的骼膊，“妈妈不是爸爸的老婆了，那……那……那呦呦……怎么办？呦呦要跟妈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