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押皇后慕容静液的宫殿偏僻幽静,朱红色的宫墙爬满了青苔,门口守着两名面无表情的侍卫,连空气里都透着股压抑的沉闷。
大太监赵稿身着蟒纹太监服,手里捏着串紫檀木佛珠,慢悠悠地踱到宫门前,鞋跟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的轻响。
一个小太监连忙从旁边的耳房跑出来,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
“赵公公。”
赵稿眼皮都没抬,捻着佛珠的手指停了停:
“里面的侍卫和伺候的奴婢,都换好了?”
“回公公,都换好了!”
小太监连忙回话,语气里带着邀功的急切,
“全是咱们的人,嘴巴严实得很。皇后是被太后和朝堂众人一致罚到这儿的,如今就是个失势的凤凰,谁敢偷偷给她递消息?公公您放心,外面的风吹草动,她半个字也别想知道!”
赵稿这才抬眼,目光扫过宫门,眼神阴鸷如鹰:
“她在宫里经营了这么多年,根基厚得很,别大意。就算失了势,保不齐还有几个死忠藏在暗处,咱们稍有疏忽,就可能被反咬一口。”
小太监连连点头:
“公公说得是!奴才记着了。”
他顿了顿,凑近几步,压低声音道,
“说起来,皇后在里面倒是舒坦,每日三餐都是精致小菜,还有人伺候着喝茶看书。要不……咱们送点‘特别’的东西进去,让她也尝尝受罪的滋味?”
赵稿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尖细,在寂静的宫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哈哈哈,你这小子,倒是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小太监,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透着股狠厉,
“我就算天天把她供起来,好吃好喝伺候着,你觉得她会念我的好?”
“这……”小太监愣了愣。
“她不会。”赵稿冷笑一声,捻佛珠的手指猛地收紧,
“在她眼里,咱们这些太监就是伺候人的下贱东西,平日里见了面,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张口闭口不是‘阉人’就是‘奴才’,百般瞧不上。既然她天天把这些污名扣在咱们头上,那咱们不防就坐实了这个名声,让她好好尝尝厉害!”
他凑近小太监耳边,声音压得更低:
“去弄点馊了的饭菜,再在里面放点药,再把伺候的人换成手脚笨的粗使丫头,让她尝尝没人伺候、食不果腹的滋味。记住,动静别太大,别留下任何把柄,就说是‘底下人不懂事,弄错了份例’,事后找两个小喽啰顶罪就是。”
小太监眼睛一亮,连忙应道:“奴才明白!保证做得干净利落!”
赵稿满意地点点头,又捻起佛珠,慢悠悠地往回走:“去吧,别让我失望。”
小太监躬身送他走远,转身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阴狠的表情,快步走向后厨——他知道,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皇后,好日子到头了。
太后阴高德的寝殿里,沉香袅袅,驱散了雨后的湿意。
她斜倚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手里翻着一本线装古籍,见赵稿进来,便放下书卷,示意他近前。
“让你去安置皇后,我这心里啊,总有些过意不去。”
太后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眼神却清明得很,显然这话里没多少真心的愧疚。
赵稿连忙躬身,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太后说的哪里话?为您分忧是奴才的本分,再说那慕容静液本就该受点教训,奴才做这些,是应该的。”
太后被他逗笑了,抬手示意侍女递上一盏参茶:
“我们相处这么多年,你孝顺,我还能不知道?只是此事关系重大,必须做得干净彻底,绝不能让她再有翻身的机会。”
“奴才明白!”
赵稿接过茶盏,却没喝,只是捧在手里,“最好能让她……在里面悄无声息地没了,一了百了。”
太后瞥了他一眼,没直接应话,转而问道:“蓝儿那边怎么样了?”
“她啊,”
赵稿撇了撇嘴,“就派侍女送了些礼品过来,说是谢太后救命之恩,自己没露面,送完东西就闷声回去了,倒像是怕沾惹上什么似的。”
“那就好。”
太后松了口气,指尖轻轻敲击着榻边的小几,
“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这事就算过去了。往后就算有人想翻旧账,她也说不出什么,咱们也就少了个麻烦。”
赵稿点头附和:“太后考虑得周全。说起来,慕容家族虽然势力大,可细数下来,真正能挑大梁的人才却不多,大多是些仗着家世的酒囊饭袋。”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点担忧,“只可惜,咱们自己人还是太少了,朝堂上能信得过的,不多。”
“不用担心。”
太后端起自己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经过这件事,皇后被禁足,他们的名声迟早会慢慢淡下去。皇后这棵大树一倒,他们的势力自然会松动,到时候咱们再一点点蚕食,不愁拿不下慕容家族。”
赵稿眼睛一亮,连忙恭维:“太后英明!只要咱们好好筹谋,皇后被废之日就不远了!”
太后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目光望向窗外:
“还要多亏六王爷。他虽是皇室宗亲,却一直与慕容家不睦,这次若能得他相助,咱们的把握就更大了。”
她放下茶盏,语气笃定:“王丞丞那个人,看着温吞,实则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什么人能帮他,什么人是阻碍。只要咱们许他足够的好处,他定会站在咱们这边。”
赵稿连忙点头:“太后说得是!那奴才回头就去探探六王爷的口风?”
“不急。”
太后摆了摆手,“先让皇后在里面多‘待’些日子,磨磨她的锐气。等慕容家慌了神,咱们再出手不迟。”
寝殿里的沉香依旧浓郁,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地上交错,像一幅无声的权谋图。
窗外的阳光渐渐明媚起来,却照不透这深宫之中的层层算计。
而被关在偏僻宫殿里的慕容静液,还不知道,一场针对她和整个家族的风暴,已经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