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坏的房间里,药味混着若有似无的芒果气息,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紫儿看着床榻上依旧疼得皱眉的董坏,深吸一口气,转向董老爷,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
“董老爷,能否让我和董坏单独聊聊?我知道一些古法秘术,或许能让他好得更快些,比寻常药物见效。”
“你还会治疗法术?”
魔琴夫人立刻炸了毛,狐疑地上下打量她,
“你怕不是想趁机对我家坏儿做什么手脚吧?”
“夫人放心,我若想害他,不必等到现在。”
紫儿迎上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只是想试试能不能减轻他的痛苦。毕竟,他现在这样,大家心里都不好受。”
董老爷沉吟片刻,看了眼床上痛苦呻吟的儿子,终是点了点头:
“也好,那就让你试试。我们在外面等着,若是坏儿有半点不妥,绝不饶你。”
“老爷!”魔琴夫人还想反对,却被董老爷瞪了一眼,只能不甘心地闭了嘴,临走前还狠狠剜了紫儿一眼,
“你等着,别以为这样就能脱罪,该告你的,我半分不会少!”
里面的人从八方位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终于只剩下紫儿和董坏两人。
董坏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却没了刚才那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只是冷冷地看着紫儿:
“要治就治,别耽误时间。”
紫儿走到床边,没有立刻动手,反而轻声道:
“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嫁入董府是为了帮董郎争些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我对你们董家的家产、地位,半分兴趣都没有。我只想安安稳稳地度过我的情劫,然后离开这里。”
她抬眼看向董坏,眼神清澈:“我知道你们还派几个肌肉男拦着我,觉得我碍眼,觉得我是董郎的累赘,甚至想把我赶出董府。这些,我都知道。”
董坏像是被戳中了心事,脸色一沉:
“惺惺作态!谁拦着你了?明明是你自己心怀不轨,在甜酪里加了芒果害我,现在还想装好人?”
紫儿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几分了然:
“你真的有把握咬定是我做的?真的以为能凭这点伎俩就诬陷我?”
董坏一愣:“什么意思?”
“你说我在甜酪里加了芒果,可我从来就没买过芒果。”
紫儿缓缓道,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那天集市上,有人故意引导我去看芒果摊,还让婢女远远看着,就是为了让你们以为我买了芒果。但我早就察觉不对劲,你天天来我这里抢吃的却没有抢过芒果,就暴露了你自己对芒果有问题,我知道有人想陷害我,所以买的是和芒果长得极像的鸡蛋果。”
她顿了顿,看着董坏越来越震惊的脸,继续道:“集市上的水果老板可以作证,我买的每一样东西都记在账上,清清楚楚。我之所以没当场说穿,不过是给你留几分面子。”
董坏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他怎么也没想到,紫儿竟然早就识破了他们的计谋——是他和母亲商量好,让婢女故意引导紫儿去芒果摊,再在甜酪里偷偷加了芒果汁,就是想栽赃紫儿,让董郎休了她这个“心术不正”的媳妇。
“你……你竟然知道?”董坏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们的手段,实在太低级了。”
紫儿摇了摇头,语气里没了嘲讽,多了几分疲惫,“我不想和你们周旋,也懒得计较。毕竟,我在这里待不了多久。”
她转身走到桌边,打开自己带来的小包袱,里面放着几包晒干的草药:
“我去给你煎药,这药能缓解过敏的症状,比大夫的方子见效快。喝了药,好好休息吧。”
看着紫儿转身走向外间小厨房的背影,董坏坐在床上,久久没有回神。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脸上,映出他眼底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一直以为自己和母亲的计划天衣无缝,却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早就洞穿了一切,还留了后手。
外间传来陶罐烧水的轻响,董坏攥紧了拳头,心里第一次对这个名义上的“嫂子”,生出了几分复杂的情绪——她到底是谁?她的情劫,又到底是什么?
房门被轻轻推开,木源闪身进来,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凉意。
他快步走到床榻边,见董坏靠在床头,脸色好了些,连忙伸手探了探他的肚子,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关切:“怎么样了?肚子还疼吗?”
董坏摇摇头,眼神有些复杂:“她都知道了……紫儿好像识破了我们的计划。”
“知道了也无妨。”木源坐到床边,伸手将他揽进怀里,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有我在,别怕,没事了。”
他低头,在董坏的额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月光般的温柔。董坏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到他衣襟上的草木香,心里的慌乱渐渐平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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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木源用嘴递到董坏嘴边,“尝尝?。”
董坏张嘴咬了一小口,汁水瞬间在舌尖爆开,清甜的滋味带着点微酸,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得很。他细细地嚼着,细腻多汁,连带着心情都好了几分。
木源看着他鼓囊囊的腮帮子,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忍不住笑了,自己凑到嘴边咬了一大口。汁顺着他的唇角往下淌,滴落在衣襟上,他却毫不在意,只是专注地看着董坏,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你好会啊。”木源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董坏嘴角,指尖的温度烫得董坏微微一颤。
木源张口咬住,牙齿轻轻碰到,带着点痒意。他故意咬得慢了些,看着董坏的耳根泛起红,才含着含糊地说:“真甜。”
董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自己又咬了一口。这次吃得急了些,沾了点在唇边,像撒了层细雪。木源凑过去,轻轻吻住他的唇,将那点绒毛舔,舌尖卷过他唇齿间残留的香,温柔又缠绵。
清甜混着彼此的气息,在小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董坏手只是伸手环住木源的脖颈,回应着这个带着果香的吻。
月光透过窗棂,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像幅温柔的画。
紫儿端着刚煎好的药,轻轻推开房门一条缝,正想看看董坏,眼前的景象却让她瞬间僵住——月光下,木源正低头吻着董坏,两人相拥的身影在墙上投下缠绵的剪影,空气里仿佛都飘着黏腻的甜。
“呀!”
她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捂住嘴,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手里的药碗差点没端稳。
慌乱之下,她转身就跑,裙摆扫过廊下的花盆,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跑什么?”
一个戏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紫儿脚步一顿,回头就见董郎摇着折扇,似笑非笑地站在回廊尽头。他穿着件月白长衫,领口微敞,露出一点锁骨,晚风拂起他的发丝,倒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慵懒的俊朗。
“你……你怎么在这儿?”
紫儿的脸更红了,下意识地把药碗往身后藏了藏。
董郎几步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发烫的脸颊上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我再不来,岂不是错过了一场好戏?你竟然偷看他们两个,紫儿,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种癖好。”
“我没有!”
紫儿又急又窘,声音都带上了点颤,
“我哪知道他们在……在那个?我就是来送药的,谁知道一开门就撞见了……”
“哦?”
董郎挑眉,折扇往掌心一拍,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俩不对劲,你看不出来?木源三天两头往董府跑,次次都往坏儿房里钻,傻子都能猜出几分。”
紫儿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能攥紧手里的药碗,低声道:
“他们的事与我无关,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董郎收起玩笑的神色,往前走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身上的墨香混着淡淡的酒气飘过来,带着点侵略性的气息。
“意义?”
他低头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我娶你,本就是为了借着你天庭的名头稳定土洲之主地位,在董府站稳脚跟。”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但不管怎么说,你现在是我董郎的媳妇。在这府里,明里暗里多少人盯着我们,木源和坏儿联手,对我们没好处。所以……”
他抬手,轻轻拂去紫儿鬓边沾着的一片落叶,指尖的温度带着点烫人:
“我自然是向着你的。”
紫儿愣住了,抬头撞进他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轻佻,反而藏着几分认真,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起圈圈涟漪。她一直以为,董郎娶她不过是权宜之计,对她只有利用,却没想过他会说出“向着你”这三个字。
“你……”她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却被董郎打断。
“别想太多。”
他收回手,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我只是不想后院起火罢了。你安心待着,好好帮我应付着府里的事,等我地位稳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完,他摇着折扇转身就走,留下紫儿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那碗温热的药。晚风卷着药香拂过脸颊,她看着董郎远去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他这话,到底是真心,还是另一场算计?
而房间里,木源听到外面的动静,早已松开董坏,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董坏却没察觉,只是红着脸推了他一把:“都怪你,被人看见了。”
木源捏了捏他的下巴,低声笑道:“看见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