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的石壁上爬满了青苔,角落里结着蛛网,唯一的光亮来自头顶那方小小的天窗,刚好够阴蚀大王看清手里那堆奇形怪状的零件——有断了弦的琵琶头,缺了角的玉如意,还有半截烧黑的罗盘针,被他乱七八糟地拼在一起,看着像个随时会散架的破烂玩意儿。
他盘腿坐在稻草堆上,对着这堆“法器”念念有词,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旁边的扫把猩叼着根干草,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个疯子。
“大王,您还在研究这穿越过去的破铜烂铁啊?”
扫把猩吐掉干草,爪子挠了挠毛茸茸的脑袋,
“您到底想干嘛?这破天牢里除了老鼠就是蜘蛛,难不成您想穿到它们窝里去?”
阴蚀大王头也没抬,手指在一个铜铃上敲了敲,发出“叮”的脆响:
“你懂什么?现在三界乱成一锅粥,部落和帝国战争不断,天庭自顾不暇,兽族窝里斗,再这么下去,咱们都得喝西北风!只有穿越过去改变未来,这才是唯一的活路!”
他举起那堆零件,眼神亮得吓人:
“看见没?唯有它能解决咱们的困境,简单说,就是扭转时空,回到过去把那些破事都给捋顺了!”
“扭转时空?”
扫把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满地打滚,
“您认真的吗?还是偷偷喝了天牢墙角那坛过期的仙酒?我跟您说,那酒都长绿毛了,喝了容易发疯!”
“我非常认真!”
阴蚀大王把“法器”往地上一顿,零件“哗啦”散了一地,他却毫不在意,指着扫把猩道,
“而且我研究很久了!你在外面帮我偷的那些法宝——什么太上老君的炼丹炉盖子,观音菩萨的净瓶底儿,可都派上用场了!说起来,还得感谢你的资助。”
扫把猩翻了个白眼,爪子抱胸:
“您可别谢我,我就是想看看,像您这么聪明的‘大王’,是怎么把自己折腾成个失败者的。毕竟,看傻子失败,比看神仙打架有意思多了。”
“我是伟大的!”
阴蚀大王猛地站起来,身上的囚服虽然破旧,气势倒是挺足,
“我从来不会失败!这次一定能成!”
“对对对,伟大的失败者。”
扫把猩敷衍地鼓了鼓掌,
“您的理论压根就不成立!别的帝王都在扩领土抢权力,您倒好,蹲天牢里研究穿越,您这是打算开辟一条‘傻逼专属路径’吗?”
“他们都是傻子!”
阴蚀大王气得脸通红,指着门口道,
“我不同!我相信过去能改变未来!这是真理!”
“真理?”
扫把猩嗤笑一声,
“我看是净扯淡!您对自己这扯淡行为有什么高见?要不我给您记下来,等您‘成功’了,刻成碑立在天牢门口?”
“你!”
阴蚀大王被噎得说不出话,抓起身边一根断了的铁链就朝扫把猩扔去,“你可以走了!别在这儿碍眼!”
“哟,急了?”
扫把猩轻巧地躲开铁链,拍了拍爪子上的灰,
“看来我说对了,现在疯的人挺多,您大概也加入队伍了。不过没关系,我见得多了,早就习以为常。”
“你说什么?!”
阴蚀大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冲向牢门,不知哪来的力气,竟“哐当”一声撞开了锁,对着扫把猩就扑了过去,
“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扫把猩吓了一跳,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
“救命啊!疯王打人啦!阴蚀大王疯啦!他要杀猩灭口啊!啊啊啊——”
阴蚀大王在后头追,一边追一边捡地上的零件扔:
“站住!你这只臭小子!我让你看看谁才是疯子!”
一个追一个跑,天牢里顿时鸡飞狗跳。阴蚀大王的破“法器”被踩得稀碎,扫把猩的尾巴扫倒了墙角的尿桶,骚气冲天。
最终,扫把猩连滚带爬地冲出天牢,一边跑一边喊:“ guards!快来人啊!你们的疯王越狱啦——”
阴蚀大王追到牢门口,看着扫把猩消失的背影,气得直跺脚,回头看了看满地狼藉,又看了看头顶那方小小的天窗,突然蹲下身,捡起一片碎铜片,喃喃道:
“没关系……失败是成功的妈妈……下次一定成……”
天牢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满地的破烂零件,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尿骚味。
阳光透过天窗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一小块光斑,像个哭笑不得的句号。
地牢里阴暗潮湿,火把的光芒忽明忽暗,映得石壁上的影子张牙舞爪。
阴蚀大王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身上那件破囚服不知何时被他换成了件绣着黑纹的锦袍,虽然边角磨得发毛,却依旧努力挺着胸脯,活像只炸毛的公鸡。
他脚下黑压压跪着一片“部队”——领头的是三个歪瓜裂枣的将领,一个缺了颗门牙,一个独眼,还有一个总爱挠后脑勺,看起来倒像是刚从哪个山坳里抓来的土匪,此刻正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都给我听好了!”
阴蚀大王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些,
“本王已经用无数高级法宝,成功打造出能穿越过去的神器!”
他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木盒子,盒子上歪歪扭扭刻着些符号,看着像小孩子涂鸦,
“看见没?这就是‘时间的魔盒’,威力无穷,能让咱们回到过去,改变一切!”
缺门牙的将领眨巴眨巴眼,瓮声瓮气地问:
“大王,这玩意儿……像不像当初封印那七个仙女的魔盒?我记得那盒子比这花哨多了。”
“懂个屁!”
阴蚀大王把木盒往怀里一揣,瞪了他一眼,
“那七个破盒子能跟这个比?这可是能穿越时空的!厉害到能让你回到昨天,把你掉的那颗门牙给捡回来!”
独眼将领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大王,您可是十二大帝国之一的帝王,咱能整点靠谱的不?比如带兵出去打打仗,抢块地盘啥的?外面乱成一锅粥,正是咱扩张的好时候啊。”
另一个总挠头的将领眼睛一亮,凑上前道:
“哎,要是能穿越时空,是不是能回过去抢资源?比如趁别人还没发育,先把好地盘占了,再……再抢几个漂亮女人?”
“你这脑子总算开窍了!”
阴蚀大王难得夸了句,随即又皱起眉,
“但重点是改变未来!不是让你们去抢女人!”
“嗨,都一样都一样。”
挠头将领嘿嘿笑,
“这么说,大王还是有点用的嘛。不过话说回来,大王您这么厉害,为啥还窝在这天牢里?天帝母帝都闭关了,咱带着兄弟们杀出去,直接占了天庭多好!”
“就是就是,”
缺门牙的跟着起哄,
“大王是不是有啥特殊癖好?就喜欢待在牢里?我听说有些大人物就好这口……”
“够了!”
阴蚀大王气得跳脚,指着他们骂,
“一群没脑子的傻子!懂个屁!赶紧回自己的地盘守着我的领土去!别在这儿烦我!”
三个将领你看我我看你,嘴里骂骂咧咧地站起来:
“切,脾气比本事大……”
“就是,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捣鼓破盒子……”
“走了走了,跟他瞎掺和啥……”
一边嘟囔一边摇摇晃晃地走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阴蚀大王看着他们的背影,气得胸脯起伏,正想再骂几句,身后传来个清脆的声音:
“哎,这不是天帝母帝的师兄,我的师叔吗?您在这儿忙着呢?”
红儿不知何时站在了地牢门口,一身红衣似火,衬得她肌肤胜雪,手里还拎着个食盒,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阴蚀大王转过身,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红儿走进来,把食盒放在地上打开,里面是两碟小菜和一壶酒:
“我可不敢。”
她抬头看着阴蚀大王,眼神里带着点认真,
“我觉得师叔是很有才华的,至少敢想别人不敢想的事。”
阴蚀大王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道:
“我本来就很有才华!只是他们这群蠢货不懂!”
他看着红儿递过来的酒杯,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算你有眼光。”
红儿笑了,火光映在她眼底,像落了把星星:
“那师叔的‘时间的魔盒’,真能成吗?”
阴蚀大王灌了口酒,下巴抬得老高:
“当然!本王出手,从来就没有失败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