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的潮流如期而至,原本沉寂的海水忽然沸腾起来。
先是成群的银色大鱼像箭一样穿梭,鳞片反射着夜明珠的光,织成一张流动的光网;紧接着,巨大的鲲鱼从远处游来,背鳍像座小山,划过水层时带起阵阵漩涡;鲨鱼咧着满是利齿的嘴,鲸鱼喷出的水柱在海水中炸开成雾,连慢吞吞的海龟都加快了速度,背着花纹斑斓的壳在鱼群里挤来挤去。
红儿紧紧抓着身边的珊瑚枝,看着那些张着大嘴的海底猛兽从眼前游过,吓得脸色发白:
“这……这么多大家伙,我们会不会被吃掉啊?”
瑶姬游到她身边,月白纱裙在鱼群中轻轻摆动,美得像水中精灵。她伸手拨了条好奇凑过来的小丑鱼,笑得眉眼弯弯:
“以你的修为嘛……可能真会哦。”
“啊?”红儿吓得手一松,差点从珊瑚礁上滑下去。
“逗你的。”
瑶姬伸手扶住她,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
“有敖光在,这些水族还不敢放肆。”
另一边,阴蚀大王正看得兴起,玄色长袍被水流冲得猎猎作响,银发在光线下闪着冷光。他指着一群互相追逐的鲨鱼,对瑶姬笑道:
“你看它们张牙舞爪的样子,在这阴暗的海底里横冲直撞,才够刺激!这才是传说中该有的景观,比那些规规矩矩的仪仗好看多了!”
“确实有趣。”
瑶姬凑近他,看着一条小鲨鱼被大鱼追得慌不择路,撞在珊瑚上,忍不住笑出声,
“就是吵了点。”
阴蚀大王转头看她,水流拂起她颊边的碎发,那双含笑的眼睛比夜明珠还亮,心里忽然一动,嘴上却依旧不正经:
“怕吵?那我们去前面的漩涡里待着,保证清净又刺激。”
瑶姬瞪了他一眼,却没真生气,反而往漩涡的方向游了游:
“去看看也无妨。”
而红儿和扫把猩早就缩在珊瑚礁后面,一个抓着对方的胳膊,一个抱着对方的腿,吓得瑟瑟发抖。
“猩……扫把猩,你看那条鲸鱼的嘴,比天牢的门还大!”红儿声音发颤。
扫把猩爪子紧紧扒着珊瑚,尾巴都快卷成一团:
“别……别说话!它好像看过来了!大王救命啊——”
阴蚀大王听见动静,回头看见两人抱成一团的怂样,笑得前仰后合:
“没出息!这点场面就吓成这样?回头我把你们扔鲨鱼窝里练练胆!”
瑶姬也跟着笑,却还是挥了挥手,一道柔和的水墙挡在红儿和扫把猩面前,隔绝了那些探头探脑的大鱼:
“好了,别吓他们了。”
红儿和扫把猩透过水墙看着外面的盛景,虽然还是怕,却敢偷偷露出半只眼睛。
大鱼的影子在水墙上晃来晃去,像在演一场热闹的皮影戏。
虎鲸带着山崩海啸般的气势冲来,墨色的背鳍划破水面,掀起的巨浪差点将扫把猩掀飞。
扫把猩抱着一块珊瑚礁,嗓子都喊劈了:
“天啊!这玩意儿是来拆海底的吧!”
红儿想凝聚灵力去挡,刚抬手就被一股更劲的力道推开——
阴蚀大王抬脚横扫,看似随意的一脚,竟带着撕裂水流的锐劲,硬生生将虎鲸踹得偏离方向,庞大的身躯撞在远处的海沟石壁上,激起漫天细小的气泡。
“这点能耐也敢出来晃?”
阴蚀掸了掸袍角,语气里满是不屑,目光却越过翻腾的水花,直直落在瑶姬身上。
瑶姬捂着额角叹气,语气带着点嗔怪:
“早说过别带他们来,净添乱。”
她的发丝被浪打湿,贴在脸颊上,反倒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清亮。
阴蚀忽然笑了,不是平时的桀骜,而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周围的鱼群仿佛被这气氛感染,五彩斑斓的热带鱼围成圈,珍珠贝一张张一合,吐出细碎的珠光,连刚才被踹懵的虎鲸都安静下来,在远处摆尾,像是在充当背景板。
“瑶姬,”
阴蚀的声音透过水流传来,带着奇异的共振,
“刚才那一脚,是想让你看清——在我这儿,你永远不用动手。”
红儿和扫把猩正想凑过来,听到这话瞬间定住,互相瞪着眼,大气不敢出。
瑶姬愣了愣,脸颊泛起比珊瑚还浅的红晕。
她别过脸,看向那些围过来的鱼群,金枪鱼的银鳞连成光带,小丑鱼在海葵里探头探脑,连慢吞吞的海星都努力扬起腕足,像是在起哄。
“没个正经。”她的声音很轻,却没真的生气。
阴蚀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拂去她颊边的水珠,动作温柔得不像他:
“我从来没对谁正经过,除了你。”
鱼群忽然炸开,形成一道光雨,落在两人周身,像是天然的帷幕。
“从第一次见你,看你把迷的,我就想——这姑娘,我得护着。”
红儿在后面掐了扫把猩一把,两人踮着脚往后退,想悄悄溜走,却被一条调皮的海豚用吻部推了回来,正好撞进光雨里。
“哎呀!”红儿没忍住叫出声。
瑶姬趁机推开阴蚀,瞪了他一眼:
“看你干的好事!”
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阴蚀低笑起来,笑声震得周围的海水微微发颤:
“怕什么?让他们看着也无妨。”
他重新看向瑶姬,目光灼灼,
“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是从初遇,每一刻都在确认。”
鱼群忽然集体上浮,将阳光引下来,光柱穿透水层,正好笼罩在两人身上。
瑶姬的白裙在光里像盛开的白莲,阴蚀玄色的袍角与鱼群的光彩交织,竟有种惊心动魄的和谐。
“你啊……可是我喜欢的是凡人杨天佑,虽然已经过去上万年了,我永远都忘不了他。”瑶姬摇摇头,却主动牵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