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风塔待了几日,青儿渐渐发现,这位传说中威风凛凛的黑风大将军,日子过得竟比天宫里的闲散仙官还要“滋润”。
她常常早起练剑,一转头就看见黑风兽蹲在塔角的小菜园里,穿着件松垮的粗布褂子,手里捏着个小锄头,慢悠悠地给青菜松土。
园子里种着绿油油的菠菜、胖乎乎的萝卜,甚至还有几株爬满架子的黄瓜,沾着晨露,鲜嫩得能掐出水来。
等她练完一套剑,就见他提着个竹篮,往塔内另一处角落走——那里圈着一群鸡鸭,还有两头胖乎乎的小猪,正哼哼唧唧地等着喂食。黑风兽一边撒着谷物,一边对着那只最肥的母鸡念叨:
“今天可得多下两个蛋,不然中午的蛋羹就不够了。”
更让青儿哭笑不得的是,那些被关进来的犯事野兽,也没闲着。那头前两天还张牙舞爪的巨蜥,此刻正背着个小背篓,老老实实地给菜浇水;几只秃鹫蹲在架子上,歪着头帮他看晒着的草药,时不时用翅膀扇扇风,活像个尽责的小管家。
“大将军,该教我仙术了吧?”青儿擦了擦汗,走到菜园边。
黑风兽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指着不远处的石桌:
“先等等,我这茬青菜得浇完,不然下午该蔫了。”
好不容易等他忙完农活,青儿兴冲冲地拿着剑找他讨教,却见他往塔中央那把特制的摇摇椅上一躺,慢悠悠戴上副黑檀木墨镜,手里夹着根比他人还高的长烟筒,“吧嗒吧嗒”抽着,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端着个紫砂茶壶,时不时抿一口,日子过得赛过神仙。
“大将军,您不是说要教我仙法吗?”
青儿叉着腰,看着他这副慵懒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黑风兽透过墨镜瞥了她一眼,烟筒往石桌上一磕,慢悠悠道:
“急什么?修炼讲究个循序渐进,先让你自己悟悟上午的剑法,我歇会儿。”
“我靠!”
青儿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走上前一把夺过他的茶壶,
“还说我懒,合着你比我还懒!天天不是喂鸡种菜,就是躺这儿抽烟喝茶,哪有半点大将军的样子?”
黑风兽也不恼,重新把茶壶抢回来,慢悠悠给自己续上,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你就不懂了。”
他指了指菜园,
“种菜喂鸡,是修心;躺着歇着,是养气。你以为仙法只靠苦练?心境不到,练再多也是花架子。”
他摘下墨镜,金色的眼眸里闪着狡黠的光:
“再说了,这些活儿都让它们干了,我不就省心了?你看那巨蜥,浇水比你还仔细,让它多干点,省得闲下来又想闹事。”
青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巨蜥正小心翼翼地给黄瓜藤搭架子,那认真劲儿,比当初跟她打架时专注多了。
她忍不住笑了,伸手抢过他的烟筒,往石桌上一放:
“少来这套!今天必须教我新招式,不然我就把你的菜园子浇成泥塘,把你的鸡鸭全放出来!”
黑风兽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像只炸毛的小兽,终于从摇摇椅上坐起来,无奈地摇摇头:
“行行行,怕了你了。过来,我教你那招‘风卷残云’,看好了……”
青儿跟着黑风兽练了套基础剑法,刚想请他指点几招,转头就见他又躺回了摇摇椅,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黄铜望远镜,正眯着眼往塔外的方向瞅,嘴角还挂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看得格外专注。
“你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青儿凑过去,好奇地探头。
黑风兽头也没抬,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看我最想看的啊。”
“我也想看!”
青儿眼睛一亮,抬手在腰间的锦囊上一抹,竟也变出来个小巧的银望远镜——这还是她在影子部队学的小法术,能变出些随身玩意儿。
她学着黑风兽的样子架在眼前,往远处一瞧,顿时明白了。
塔内的空地上,几头没开化的凶兽正围着一头母兽打转,喉咙里发出粗重的低吼,皮毛倒竖,时不时互相呲牙咧嘴,正是野兽发情时的模样。
它们虽凶,此刻却透着股笨拙的憨态,看得人忍俊不禁。
“原来是看这个。”
青儿看得津津有味,望远镜跟着那头最壮的黑熊转,
“它们天天打架,没想到还有这时候。”
黑风兽放下望远镜,咂咂嘴:
“你懂什么,这叫生机勃勃,是兽性里最本真的东西。”
他突然眼睛一亮,拍了拍大腿,
“既然它们这么需要,那我也加入热闹热闹!”
青儿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黑风兽周身卷起一阵黑风,身形猛地暴涨,原本的人形瞬间化作一头巨大的玄黑色猛兽——头生双角,身覆鳞甲,尾巴如钢鞭,金色的兽瞳在阳光下闪着威严的光,正是他的原型。
“你干嘛去啊?”
青儿吓了一跳,连忙喊道。
黑风兽的兽吼带着笑意传来:“凑个热闹!”说罢,四蹄一蹬,如一道黑色闪电冲了过去,加入了那头母兽周围的“竞争”中。
塔内顿时更热闹了。原本对峙的几头凶兽见来了个更强大的,顿时怂了半截,却又舍不得退开,只能围着黑风兽龇牙,那模样又凶又怂,逗得青儿在塔上直笑。
黑风兽倒也没真欺负它们,只是懒洋洋地晃了晃脑袋,用尾巴扫开最靠近的那头黑熊,然后往母兽身边一坐,像个占地盘的大王,眼神里却满是戏谑。
青儿举着望远镜,看着那头威风凛凛又带着点幼稚的黑风兽,再看看周围围着的一群“小喽啰”,突然觉得这位大将军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靠在石壁上,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听着远处传来的兽吼,心里那点因被囚禁而生的压抑,不知不觉消散了不少。
或许,在这黑风塔里待着,也不算太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