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亿年前的沙漠,烈日像团燃烧的火球,炙烤着连绵起伏的沙丘,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泛着灼人的热浪。
红儿赤着脚踩在滚烫的沙粒上,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本是跟着风沙闲逛,却在一道沙丘褶皱里,看到了一截巨大的骨头——那骨头泛着陈旧的乳白,不知是什么巨兽的遗骸,半截埋在沙里,露在外面的部分足有两人高,嶙峋的轮廓在烈日下透着股苍凉的诡异。
“啊——啊啊啊!”
红儿吓得往后跳了半步,双手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里带着惊惶的颤音。
这地方荒无人烟,突然冒出这么个庞然大物,任谁都会吓一跳。
远处传来粗哑的咒骂声,打破了沙漠的死寂:
“他奶奶的!肯定是被瑶姬那娘们算计了!这他妈是什么鬼地方?”
红儿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沙丘顶上,站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他穿着件暗紫色的长袍,衣摆被风沙磨得有些破损,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脸上带着几分戾气,正是阴蚀王。
他脚边还跟着个毛茸茸的东西,却拖着把破扫把,正是扫把猩。
“大王!大王!这地方太吓人了!沙子烫得能煎鸡蛋!快带我回去啊!”
扫把猩抱着扫把,急得原地转圈,声音尖细又慌张。
阴蚀王伸手拉住它的后颈,把它拽到身边,虽满身酒气,眼神却透着股强装的镇定:
“慌什么?有我在呢!天塌下来我顶着!”
“可你满身的酒气……”
扫把猩探头闻了闻,皱着鼻子往后缩了缩,
“我、我有点信不过你啊大王。”
“放屁!”
阴蚀王低头瞪它,
“我们在时间隧道乱流里面失踪了,谁知道掉这儿了?鬼知道这是哪!”
“还不是因为你的时光盒子!”
扫把猩壮着胆子反驳,
“出发前你非说要喝两口壮胆,结果失败了,聪明反被聪明误,被送过来这里了!”
“你他妈闭嘴!”
阴蚀王勃然大怒,抬脚就把扫把猩踢飞出去。
扫把猩“嗷呜”一声,像个毛球似的滚下沙丘,半天没爬起来。
阴蚀王喘着粗气,强自镇定道:
“这只是个小小的失误!老子马上就能找到回去的路!”
“只是?”
一道清亮的女声突然响起,带着点好奇,又有点揶揄。
阴蚀王猛地转头,才发现不远处的巨骨旁,还站着个姑娘——红儿穿着身火红的衣裙,像朵在沙漠里燃烧的花,肌肤在烈日下白得晃眼,此刻正歪着头看他,眼里满是探究。
她刚才被巨骨吓了一跳,还没缓过神,就听到这两人吵吵闹闹,尤其是听到“小小的失误”几个字,忍不住插了嘴。
这男子看着凶巴巴的,说话却颠三倒四,连带着那只拖着扫把的猩猩,都透着股滑稽。
远处的沙丘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无数爪子在沙地上抓挠,还夹杂着尖利的嚎叫,在空旷的沙漠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阴蚀王眉头紧锁,对着身边还在斗嘴的两人低喝:
“都给我闭嘴!没听到动静?”
红儿却没理他,刚才被他用法术堵了嘴,此刻刚能出声,火气正旺,叉着腰瞪他:
“你才有病!自己心思不正,算计瑶姬姑姑,现在落到这种鬼地方,就是遭了报应!”
“就是就是!”
扫把猩也跟着附和,揉着被踢疼的屁股,
“大王太不地道了,当初要不是你非要把瑶姬把瑶姬送到时间隧道……我们也不会来到这里。”
“聒噪!”
阴蚀王勃然大怒,指尖凝起一团黑气,随手一挥,红儿和扫把猩顿时觉得喉咙一紧,又说不出话来。
他冷冷道:
“都给我过来!看看那是什么!”
两人憋着气凑过去,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只见沙丘后涌出来一群猴子,个个身形比寻常猴子高大,毛发枯黄如草,手里都拖着根粗壮的骨头,正龇牙咧嘴地往这边赶来,眼睛在烈日下闪着幽绿的光。
红儿看得心惊,好不容易挣脱法术的束缚,声音发颤:
“它们……它们在干什么?”
扫把猩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不知道啊……也许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做些猴子之间的事,比如交,配?”
“放屁!”
阴蚀王瞪了他一眼,目光沉沉地盯着那群猴子,
“它们在进行某种仪式。”
“仪式?”
红儿愣住了,看着那些猴子把骨头堆在空地上,围成一个圈,动作整齐得诡异。
“远古时候的神仙献祭仪式。”
阴蚀王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看到它们手里的骨头了吗?那不是普通的兽骨,是蕴含着残留灵气的古神遗骸,这群猴子……怕是在效仿远古祭祀,想用活物献祭,唤醒什么东西。”
他话音刚落,就见那群猴子突然骚动起来,几只强壮的猴子从圈里拖出一只瘦小的猴子,那小猴子吓得瑟瑟发抖,尖声哀叫,却被死死按住,拖到骨头堆中央。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阴蚀王冷笑一声,
“马上就有个倒霉的猴子要被献祭了。”
红儿看得心头火起,猛地站起身,对着那群猴子大喊:
“你们这些原始生物在干什么?快放了它!”
阴蚀王斜睨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你是笨蛋吗?没看出来?这些猴子不是普通生物,它们身上残留着远古法力的气息,怕是当年跟着古神征战过的后裔,性情凶戾得很,你冲它们喊有什么用?”
“你说什么?”
红儿瞬间炸毛,转头瞪他,
“你才是笨蛋!不管它们是什么,欺负弱小就是不对!”
她火红的衣裙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团不肯熄灭的火焰,
“有本事你就跟我一起去阻止它们,光在这里说风凉话算什么本事?”
阴蚀王被她瞪得一愣,看着她明明吓得脸色发白,却依旧梗着脖子的模样,心里竟莫名一动。
他嗤笑一声,却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蠢货!送死也不是这么送的……”
话虽如此,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半步。
远处的猴子已经举起了骨头,仪式似乎要开始了。
沙漠的风卷起沙砾,打在三人脸上,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红儿看着那只绝望的小猴子,心一横,抓起身边一根断骨就要冲过去——
“站住!”
阴蚀王一把拉住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急什么?要救人,也得想个法子。”
扫把猩在一旁看得直哆嗦,却还是鼓起勇气道:
“大、大王,要不我们还是快跑吧?这些猴子看起来好凶……”
红儿和阴蚀王同时瞪了他一眼,扫把猩顿时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那群猴子像是被红儿的喊话激怒了,绿油油的眼睛齐刷刷转向这边,下一秒便嘶吼着冲了过来。
它们张开的大嘴里竟喷出一团团巨大的火球,火球拖着橙红色的焰尾,“嗖嗖”地砸向沙丘,瞬间炸开无数沙浪,滚烫的沙子被掀上半空,又像雨点般落下。
“哈哈哈!就这点能耐?也敢跟我比法力?”
阴蚀王非但不惧,反而仰头大笑,身形一晃,竟在漫天沙雨中跳起了怪异的舞步——说是跳舞,其实更像街头混混的痞气耍弄,脚步虚浮却带着莫名的韵律,暗紫色的长袍在风中翻飞,倒有几分疯魔的潇洒。
他指尖凝聚起一团漆黑的光,随着舞步旋转猛地向前一推:
“给我破!”
那光团瞬间膨胀成巨大的光炮,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轰隆”一声炸向猴群。
火光冲天而起,沙砾飞溅,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猴子们被炸得嗷嗷直叫,一个个像断线的风筝般飞上天,转瞬就屁滚尿流地往沙丘后逃窜,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原地只剩下那只被选中献祭的小猴子,它蹲在骨头堆旁,浑身的毛都炸着,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红儿拍了拍身上的沙粒,慢悠悠地走过去,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没事了,没事了,它们都跑了,出来吧。”
小猴子怯生生地抬头,看了看红儿,又看了看远处的阴蚀王和扫把猩,犹豫了半天,才试探着往前挪了挪。
“我是红儿,我叫红儿。”
红儿蹲下身,对着它露出一个温和的笑,阳光落在她脸上,映得那双眼睛亮闪闪的,像盛着沙漠里的星光。
小猴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显然是听不懂人话。
它盯着红儿看了片刻,突然猛地扑过去,一把抱住了她的腰——红儿穿着火红的衣裙,身形纤细却柔韧,被这毛茸茸的小家伙抱着,倒显得格外娇俏。
“我靠!”
扫把猩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扫把都掉在了地上,
“这猴子……它懂吃豆腐?”
红儿被抱得一愣,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猴子,又抬头看向扫把猩,一脸茫然:
“豆腐?是什么?能吃吗?”
阴蚀王站在原地,刚收回光炮的手顿在半空,看着红儿那副纯然不解的模样,嘴角抽了抽,眼神里写满了“无语”。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丫头看着机灵,在某些事上简直单纯得像张白纸。
他没好气地走过去,一脚踢了踢扫把猩:
“闭嘴,别教坏小孩。”
又看向红儿,语气生硬,
“别跟畜生较劲了,先想想怎么离开这鬼地方。”
红儿却没理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小猴子的背,柔声道:
“别怕啦,以后我保护你。”
小猴子像是听懂了,把脑袋埋在她怀里,抖得没那么厉害了。
沙漠的风依旧滚烫,红儿抱着小猴子的身影在空旷的沙丘上显得格外柔软,而旁边的阴蚀王翻了个白眼,却没再催——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看着那抹火红的身影,心里的烦躁竟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