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我是钱书记的外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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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开来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兵,性子耿直火爆得像炸药,眼睛里揉不得半点沙子,平生最恨的就是这种以权谋私、蛀蚀国家根基的勾当。侯亮平这番话,简直是在他坚守了一辈子的信仰和底线上来回践踏、疯狂蹦极!

侯亮平几次张了张嘴,想插话解释,都被靳开来那连珠炮似的、夹杂着浓重唾沫星子的怒斥给硬生生堵了回去。他了解靳开来这头倔驴的脾气,知道此刻若是强行辩解,无异于火上浇油,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无奈,耐着性子,等靳开来把这腔滔天的怒火和失望彻底发泄干净。

直到靳开来骂得口干舌燥,呼哧带喘地停下来,用一双通红的、带着巨大失望和审视的眼睛死死瞪着他时,侯亮平才无奈地苦笑一下,摊了摊手,语气尽量平和:

“老靳,我的靳大局长,我的好大哥!你骂完了?骂痛快了?现在……能冷静下来,听我把话说完吗?”

“说!老子倒要听听,你还能放出什么五彩缤纷的螺旋屁来!”靳开来一屁股坐回扶起的椅子上,依旧气呼呼的,抱着胳膊,怒目而视,一副“看你如何狡辩”的架势。

侯亮平这才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靳开来身边,俯下身,凑近他那只因常年训练而有些失聪的耳朵,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极低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快速而简练地将自己的全盘计划和盘托出。他不是真要贪这笔钱,而是要以此作为诱饵,演一出惊天大戏,布一个精心设计的局,最终目标直指……

随着侯亮平的低声耳语,靳开来脸上那滔天的怒容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愕,瞳孔骤然收缩,然后是难以置信的震撼,最后,所有的情绪糅杂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有后知后觉的恍然,有对侯亮平胆大包天计划的佩服,更有一丝寒意从脊椎骨悄然爬升……他呆呆地看着侯亮平,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年轻搭档,那平静外表下所隐藏的惊人魄力和深不可测的心机。

侯亮平说完,直起身子,退后一步,看着靳开来那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的石化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却意味深长的弧度:“怎么样,老靳?现在……总该明白了吧?我这可不是为了自己捞钱。这笔钱,烫手得很,谁碰谁死。”

靳开来足足愣了一分多钟,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才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仿佛才找回自己的呼吸,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回过神来。

他上下下、来来回回地打量着侯亮平,眼神古怪得像是在看一个从天而降的外星人。半晌,他才重重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般吐出一句话,那声音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感慨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自嘲:

“他娘的……侯亮平啊侯亮平……老子今天……今天算是真他娘的开眼了!论胆大包天,论玩这些弯弯绕绕、九曲十八弯的阴谋诡计……还得是你们这些喝多了墨水的文化人!真他娘的花!真他娘的敢想!也真他娘的……绝!”

他摇了摇头,似乎想甩掉脑子里那种三观被刷新的震撼感,但最终还是冲着侯亮平,输了一个大拇指,只是表情依旧复杂无比。

侯亮平“砰”地一声带上靳开来办公室厚重的木门,那声闷响仿佛是他内心决心的回音。他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皮鞋踏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铿锵有力的节奏,与靳开来办公室里传出的、犹带怒气的踱步声交织在一起。

方才与靳开来的那番激烈交锋,非但没有挫伤他的锐气,反而像一块试金石,更坚定了他的判断——这条路,必须这么走!他胸腔里涌动着一股近乎赌徒般的亢奋,成败,确实在此一举。

他拉开车门,沉身坐进副驾驶,真皮座椅发出轻微的挤压声。没等气喘匀,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带着金属质感的低沉声音对司机小张吐出三个字:“省委大院。”

小张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一僵,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您是不是在开玩笑”的惊诧:“省委大院?侯检,您……您确定是去那儿?我们……我们有预约吗?”

他特意加重了“预约”两个字,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的慌张。

侯亮平没有睁眼,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将头更深地陷进头枕里,语气淡漠却带着千斤重压:“开你的车。别多问。”

他需要这短暂的路程,将脑海中那个庞大而精密的计划再推演一遍,每一个细节,每一句对话,甚至对方可能出现的每一个微表情,都不能放过。

车子缓缓驶出公安厅大院,汇入车流。小张一边小心翼翼地驾驶,一边忍不住从后视镜里偷偷打量旁边闭目养神的侯亮平。看着侯亮平那副仿佛只是去郊游般平静的侧脸,小张心里翻江倒海,一股强烈的鄙夷和不看好几乎要冲破喉咙眼。

“疯了,真是疯了!”小张在心里疯狂呐喊,“靳局那边刚碰一鼻子灰,转头就敢直接去闯省委书记的龙潭?真当自己是钦差大臣,手握尚方宝剑了?人家钱立均书记是什么级别?日理万机,是你一个地级市的副检察长想见就能见,连个招呼都不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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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想越觉得侯亮平简直是异想天开,年轻气盛到了极点。

他甚至恶意地揣测,这个空降来的“侯大检察长”,是不是之前在祁书记的照拂下顺风顺水惯了,根本不懂汉东这潭水有多深,以为靠着一点小聪明和所谓的“背景”就能横冲直撞?

待会儿到了省委大院,连大门都进不去,被警卫面无表情地拦在外面,那场面得多难看?到时候,别说颜面扫地,恐怕在整个汉东政法系统都要成为笑柄!自己跟着这么个不着调的领导,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说不定还要被连累着看白眼。

小张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下撇了撇,露出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冷笑。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侯亮平在省委门口吃闭门羹时,那张故作镇定的脸上会出现怎样精彩的表情。

那种等着看上司出丑的快意,混合着对自身可能被牵连的担忧,让他的心情复杂又带着点阴暗的期待。他下意识地轻踩油门,车子稍微提速,仿佛迫不及待地想亲眼见证这场注定要上演的“闹剧”如何收场。

而此刻的侯亮平,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大脑正在高速运转,如同最精密的计算机,推演着即将到来的风暴。他清晰地知道,小张的不屑和看衰,正是此刻绝大多数人对他此举的看法。而这,恰恰是他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车子平稳地驶入汉东省委大院所在的幽静街道,两旁是枝干遒劲的法国梧桐,冬日里虽只剩光秃的枝桠,却依然透着一股肃穆威严的气势。远远地,那扇高大的、漆黑沉重的电动铁门便映入眼帘,如同巨兽的嘴巴紧紧闭合,只留下旁边一扇仅容单车通行的小侧门。

门口岗亭旁,两名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身姿挺拔如松,帽檐下的眼神锐利如鹰隼,警惕地扫视着每一辆接近的车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侯亮平的黑色奥迪a6不出意外地被一名武警战士伸手示意,稳稳停在了警戒线外。

一名肩章显示为少尉的武警军官迈着标准的齐步走上前来,立正,敬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军礼,动作规范得如同教科书,语气礼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对不起,同志,请出示通行证或预约证明。”

侯亮平缓缓降下车窗,一股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温暖的车厢。他脸上迅速堆起和煦而从容的笑容,从内袋里掏出自己的工作证,双手递了过去:“同志,你好,辛苦了。我是京州市检察院的侯亮平,有点紧急事情需要进去一趟,麻烦通融一下。”

武警军官接过深蓝色的证件,翻看,仔细查验照片、钢印、单位信息,又抬头认真对照了一下侯亮平本人的面容,确认无误后,双手将证件递还,再次敬礼,语气没有丝毫松动:

“对不起,侯检察长。按照规定,没有有效的车辆通行证或者省委机关事务管理局签发的临时准入许可,外来车辆和人员一律不得入内。这是铁律,请您理解并配合我们的工作。” 他的目光平静,却透着一股执行命令不容商量的坚定。

侯亮平心里“咯噔”一下,他料到会受阻,但没想到会如此干脆,连他这正处级实权干部的身份也毫无作用。省委大院,果然如铁桶一般。此刻若打电话向祁同伟求助,固然能解决问题,但那无疑暴露了自己的无能,连门都进不去,后续的“投名状”计划岂不成了笑话?他必须靠自己敲开这扇门。

心念电转间,侯亮平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甚至刻意带上了一丝仿佛面对自家晚辈般的、恰到好处的熟稔和随意,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用近乎耳语的音量对武警军官说道:

“哎呀,同志,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通融一下,就一下。不瞒你说,我是钱立均书记的外甥,亲外甥!今天过来没提前打招呼,是想给我舅舅个惊喜,顺便说点家里的私事。你看这大冷天的……”

侯亮平猴精猴精的,这个时候故意捏造和钱立均的“亲戚”关系,就是为了混淆视听、软化对方的防线。

“钱书记的外甥?”武警军官脸上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怀疑,眉头微微蹙起。他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番侯亮平,目光尤其在那辆挂着检察院普通牌照的奥迪a6上停留了片刻。

省委书记的直系外甥,来见自己的舅舅也不提前打招呼?还用这种近乎“闯宫”的方式进门?这实在不符合常理。他混迹机关要地多年,见过的攀附权贵、编造身份的人不在少数。

军官犹豫了一下,语气稍微缓和,但原则依旧像磐石般不可动摇:“对不起,侯……同志。我们确实没有接到办公厅或领导秘书处的相关通知。这样吧,请您稍等,我联系一下省委机关事务管理局保卫处的负责同志过来处理一下,您看可以吗?”

说完,不等侯亮平再开口,他便转身快步走向岗亭,拿起了内部电话。显然,他不想承担任何责任,决定将“麻烦”上交。

侯亮平心里暗叫一声“糟糕”!这临时编造的“外甥”身份,骗骗一般的武警或许还能周旋,一旦保卫处的干部过来,对方熟悉领导家庭关系,必然当场戳穿!到时候,不仅进不去,还会落个“冒充领导亲属”的恶劣印象,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但脸上依旧强装镇定,甚至对回过头来看向他的军官报以一个无奈的、表示理解的笑容。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藏蓝色上衣、身材微胖、约莫四十多岁、面相圆滑中透着精明的中年人,小跑着从大院里面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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