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指挥的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林川身上。
刚刚还沉浸在李云龙等人被彻底“降服”的快意中的陈更。
也收起了笑容,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兵团司令的人选,可不是小事。
这关系到十几万大军的指挥权,关系到未来战役的成败,更关系到整个华北解放区总军区的战略布局。
李云龙的第一装甲兵团,是矛头,是尖刀,负责撕裂敌人的防线。
必须由他这种敢打敢拼、不按常理出牌的悍将指挥。
孔捷和程瞎子的步兵兵团,是铁拳,是壁垒,负责正面攻坚和侧翼包抄。
需要他们这种经验丰富、作风勇猛的老将坐镇。
王承柱的炮兵兵团,是“雷神之锤”,是战略预备队。
由他这个炮兵专家来指挥,也是顺理成章。
可这第三兵团,定位是“防御作战”。
任务是守住整个根据地的北大门,为后方的工业基地和“五年计划”保驾护航。
这个位置,看似没有李云龙他们风光,却是整个战略棋盘上最重要的一块基石。
这块基石若是不稳,李云龙的坦克跑得再远,孔捷的拳头打得再狠,都将成为无根之萍。
这个司令,必须稳如泰山,必须滴水不漏,必须是个天生的“乌龟壳”大师。
李云龙、孔捷、程瞎子这帮人。
你让他们进攻,一个个嗷嗷叫着往前冲,能把天都给你捅个窟窿。
可你要让他们老老实实地待在一个地方挖工事、搞防御,那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李云龙梗着脖子,心里老大不服气。
啥叫防御作战?
不就是当缩头乌龟吗?
他娘的,老子手里的坦克是用来冲锋陷阵的,可不是趴在窝里生锈的。
孔捷和程瞎子对视一眼,心里也犯嘀咕。
这第三兵团司令,听着就不像个好差事,吃力不讨好,还没战功。
谁愿意干这个?
林川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巨大的地图前,目光在华北、华东的广袤土地上缓缓扫过。
他的脑海里,一个个熟悉的名字闪过。
他需要一个和李云龙、孔捷完全不同类型的人。
这个人,不需要有天马行空的战术想象力,但必须有磐石般的战略定力。
他不需要战功赫赫,但必须有丰富的阵地战、防御战经验。
他不需要性格火爆,但内心必须坚韧如钢,能顶住任何压力。
这个人,将是未来华北工业基地的守护神,是林川宏伟计划的“盾”。
“总指挥,陈旅长。”林川转过身,声音沉稳。
“我推荐一个人。”
“谁?”总指挥和陈更异口同声地问道。
“山东军区,许道友。”
林川说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名字。
许道友!
这个名字,在八路军中可谓是如雷贯耳。
少林寺出身,一身硬功夫,打起仗来悍不畏死,猛将中的猛将。
但与李云龙那种狡黠如狐的“猛”不同,许道友的“猛”,是那种堂堂正正,一拳一脚,硬碰硬的猛。
他最擅长的,恰恰是阵地攻防。
他指挥的部队,以纪律严明、作风顽强着称。
尤其是在防御作战中,往往能把阵地变成一个让敌人流尽鲜血也啃不动的“血肉磨盘”。
“许道友”
总指挥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睛越来越亮。
他想起了关于许道友的种种传闻,想起了他在山东根据地。
面对日军数次大规模扫荡,硬是靠着阵地战,一步步把敌人的攻势消磨殆尽的战绩。
尤其是那场惨烈的“胶东磨盘”战役,许道友硬是顶着数倍于己的敌人和天上飞机的狂轰滥炸,把一个山头守成了鬼子的绞肉机。
“没错,就是他!”总指挥一拍大腿。
“这家伙,性格虽然也犟得像头牛,但让他守家,绝对是一把好手!“
”他要是说守三天,鬼子拿大炮轰上一个月也别想进来!”
陈更也笑着点了点头。
“我同意。许道友同志打仗,讲究个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让他来当这第三兵团的司令,坐镇我们北大门,我放心!”
他看了一眼李云龙,意有所指地说道。
“总得有个人,负责给我们这群往前冲的家伙,看好家底嘛。”
李云龙撇了撇嘴,没说话。
他虽然不乐意干防御的活儿,但也知道陈更说的是实话。
让他去守家,他可没那个耐心。
“好!那就这么定了!”总指挥当机立断。
“我立刻以总部的名义,给山东军区和延安发电,调许道友同志前来华北,出任第三兵团司令!”
“另外,”
总指挥顿了顿,目光扫过李云龙、孔捷、程瞎子三人,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既然许道友同志要来,那他这个兵团司令,也不能搞特殊化。”
“林川,我看,就让他也插班,加入你们这个‘速成班’,一起毕了业,再上任!”
“啥?!”
李云龙、孔捷、程瞎子三人,刚以为自己快要熬出头了,一听这话,脸顿时又垮了下来。
还要来个新同学?
而且还是许道友那么一号猛人?
李云龙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他娘的,这速成班里,本来他李云龙是当之无愧的“刺头之王”,现在又来一个许道友,那以后这班里谁说了算?
更重要的是,这要是考试考不过人家,他李云龙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不行!绝对不行!
“总指挥英明!”
李云龙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上一副菊花般的笑脸,大声说道。
“许司令是员猛将,能跟他一起学习,是俺老李的荣幸!“
”我保证,一定发扬风格,帮助许司令尽快熟悉我们的新战法!”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他娘的,老子先进班一个月,近水楼台先得月,学的肯定比他多!
到时候摸底考试,老子非得压他一头,让他知道知道,谁才是这班里的“学霸”!
孔捷看李云龙那德行,心里暗骂一声,但也反应过来,跟着表态。
程瞎子则是闷哼一声,嘟囔着:“又来个抢风头的”显然对多一个竞争对手很不爽。
一时间,教室外充满了“友好”而“热烈”的诡异气氛。
林川看着这群瞬间燃起莫名胜负欲的家伙,心里暗自发笑。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有竞争,才有压力。有压力,才有动力。
他相信,等许道友真的来了,这几个家伙的学习热情,绝对会再上一个台阶。
“好了,人选定了,你们几个也别在这儿杵着了。”
总指挥挥了挥手。
“都给我滚回去上课!三个月后,我要是看到谁的毕业证上,有林川画的红叉,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是!”
几个兵团司令,耷拉着脑袋,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乖乖地走出了办公室。
看着他们的背影,总指挥和陈更相视一笑。
“林川啊林川,你可真是我们八路军的宝贝。”
总指挥感慨道。
“不光能造枪造炮,还能‘造’将军!“
”经你这么一折腾,这几个泥腿子,可真要脱胎换骨了。”
“总指挥过奖了。”林川谦虚地说道。
“他们本身就是最好的钢,我只是帮他们淬了淬火,开了个刃。”
“好一个淬火开刃!”陈更赞道。
“这几个兵团的架子是搭起来了,可这血肉还没填满啊。“
”四百八十辆坦克,上千门大炮,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我们的家底,撑得住吗?”
陈更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也是林川接下来,最需要解决的问题。
“撑不住,也得撑。”
林川的目光再次落到地图上,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的数字,从钢材产量到粮食缺口。
从电力供应到技术工人的数量,每一项都是一座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大山。
这副重担,比指挥任何一场战役都要沉重。
“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让兵工厂全力运转。“
”三个月后,我要让我们的兵团,满编满员,武装到牙齿。”
“钱和物资从哪儿来?”总指挥问道。
“我们脚下这片土地,就是最大的宝库。”林川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天津的工厂,太行山的矿产,还有我们那些特殊的‘朋友’。”
总指挥和陈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战争,打的不只是军事,更是经济。
而现在,林川要做的,就是将整个华北的经济潜力,彻底引爆!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员几乎是撞开门,踉跄着跑了进来,因为跑得太急,呼吸都带着风箱般的嘶鸣声。
他满脸通红,手里紧紧攥着一份电报,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报告林总工!四号厅四号厅急电!”
林川心中一动,快步上前接过电报。
他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电文,平静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同样一脸紧张和期待的总指挥和陈更,嘴角勾起一抹抑制不住的笑容。
“总指挥,陈旅长,”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房间里,带着一种宣告新时代来临的重量。
“我们的第一只‘铁鸟’,已经可以下地走两步了。”